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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那个帝王无情的美男子(14) ...

  •   “小七。”宁思淮有些着急,他从未见小七哭得这么伤心。他不知为何,只好先握住小七手腕,缓缓掰开小七紧紧揪着画轴的手。

      小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宁思淮听见他自嘲般地笑了一下,似乎情绪愈发低落。他来不及思考原因,立即将取出的画轴放回桌上,却仿佛并不在意,不看一眼,就温柔地将小七搂入怀中。

      宁思淮将小七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少年已长高不少,只比他略低,靠在他的肩头刚刚好。但只有抱着小七,才能感觉到少年依旧非常瘦弱,像是抽条的竹竿,只顾着一个劲往上长,却忘了再壮一点才好。

      小七说不出话来,他自然不知缘故,但也无心追问。少年心事总是风云莫测,更何况小七过往身世称得上惨烈,伤痛必然不少。他不愿主动问询,怕揭开小七伤疤,只好轻轻拍着小七瘦弱背脊,轻声哄着:“小七,别伤心,莫要哭了……”

      小七静静靠在宁思淮怀中,外面秋雨潇潇,这个怀抱却温暖异常,带着点淡淡芳香。

      他慢慢地深深地呼吸着,渐渐辨认出,里面有薄荷清香,夹杂着一点浅淡花香,还有萦绕不去的墨香。一只手温柔地轻轻拍着他的背脊,好像早年娘亲和哥哥哄着他的时候,耐心的、温柔的、包容的。他一靠近这个怀抱,只觉得又温暖又安心,仿佛一只疲惫小鸟,跋山涉水,终于回到故乡。他心里依旧难过,却不再想哭了。

      他现在镇定下来,又有些羞恼,自觉长大成人,却没想到这么爱哭。他又忍不住多想,当时思淮进门,见他拿着美人图、哭成泪人,会不会觉得太过奇怪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心下立即有些不安。若在今日之前,他还对点明心意有些期待;现下知道宁思淮另有所爱,反而丝毫不敢让他察觉了。

      他说不出为何,两人明明愈发亲密,就算察觉,又能如何。但他就是知道,宁思淮一定不会接受这份心意,反而会因此立即疏远他。

      “我……”小七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哭音。他顿了一下,勉强平稳声音,才再次开口,带上一点羞愧:“我只是,感到画中思念之意,想起娘亲和哥哥了。”他说到这里,只觉满心苦涩,又有些想哭。他一面在心中责备自己如此脆弱娇气,一面深深吸气,压下泪意。

      “嗯。”宁思淮轻声应着,有些心疼。重逢数年,这是小七第一次说出心中思念。然而斯人已逝,他无法可解,只好抱抱小七,聊作安慰。

      小七埋在他的肩头,好像抽噎了一下。随后他听见了少年有些可怜的声音:“对不起,我毁了你的美人图。”

      “没关系。”宁思淮温声道,仿佛毫不介意。他其实早就看到了,但当时小七情状堪忧,他也顾不上,更何况,他知道小七并非故意。他放柔了声音,安慰小七:“没关系,我再画一幅好了。”

      宁思淮只是单纯安慰,小七却忽然听出了言外之意——因为美人的一颦一笑俱都刻印在心里,所以即使那幅画已毁、画中人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但对于宁思淮来说,工笔描摹,当是再简单不过。

      小七心里愈发难过,却什么都不能说。他明明知道希望渺茫,却依旧强迫自己问下去,以求个再清楚明白不过——他要听宁思淮亲口说。他的声音轻轻的,仿佛怕惊动了什么,却带着一点少年的活泼好奇:“思淮,那个就是你的心上人吗?”

      “嗯。”既然小七看见了,宁思淮也无意遮掩,坦然承认。

      小七继续追问:“他在哪?”他是谁?你为什么喜欢他?我为什么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看看我?

      宁思淮带着一丝轻笑,幽幽感叹道:“我也不知道啊……”那声音里带着笑,却更加怅惘,仿佛他追寻的,不过是一道早已消失的残影、一段无迹可寻的梦境。

      那一天秋雨忽至,山间细雨如织,山路也因此变得湿滑难行。小七兴冲冲上山之时,正是孤身一人。东山人迹罕至,山路时有陡峭之处,宁思淮不许他一人回去。

      晚间休息之时,宁思淮让小七睡在卧房,自己则侧躺书房小榻之上。秋夜寒凉,宁思淮怕小七着凉,特意点了一盆炭火,被子也多加一床。

      窗外秋雨淅淅,秋风细细,秋寒漠漠,透进窗扉。小七在黑暗里静静地睁着眼,往外间书房看去。

      宁思淮还没有睡,大约正靠在床头看书,外间只点着着一盏孤灯。幽幽灯火昏昏昧昧,透过门扉,勾勒出淡墨般的书架灯影,窗纸上蒙着一层黯淡光晕。

      他听见冷雨落在窗外芭蕉之上,点滴霖霪。他听见秋雨淅淅,听见宁思淮低低咳嗽几声。他望着蒙蒙亮的门扉,静静出神,像个精巧的木偶人,好长时间,才会忽然想起一般,眨一眨眼睛。

      过了一会,外间灯光熄灭,门扉上的光消失了,宁思淮睡下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炭火静静燃烧着,像鬼魅眼中幽火,时明时暗。

      隔着一道门扉,小七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只觉秋夜愈静,雨声愈清。他躺在床上,明明身体疲倦,却依旧毫无睡意,只好在黑暗中睁着眼、发着呆。雨打芭蕉点点愁,淅淅沥沥不停休,一声声、一更更,簌簌泪落到天明。

      “芭蕉叶叶为多情,一叶才舒一叶生。自是相思抽不尽,却教风雨怨秋声。”

      元和二十二年秋,东山景色依旧。山景如旧,人却大有变化。

      两年之间,宁思淮三位师兄陆续返京,东山之上一时热闹非凡。这种热闹,当然不是凡俗喧闹欢庆,而是群英荟萃盛景。东山之上虽只多了三人,但若这三人气韵灵逸、才高志洁,又有容颜风姿俊雅风流,便大有不同。

      宁思淮三位师兄,梅真、邱衍、辜若鸿,俱都钟山水之灵气、毓天地之明秀。

      梅真冷傲,眉眼秀丽、凌霜裁冰,气质清洁无垢,如一枝欺霜赛雪墙角梅;邱衍恬然,宁静自处、悠然自得,丽而不娇、隐而不群,东篱陶菊来作魂;辜若鸿幽静,清雅清丽,与世无争,空谷幽兰、幽而不病,隽秀怡然、芳香渺远;宁思淮旷远,秀挺超拔、风姿肃肃,修竹潇潇、筛风弄月,君子谦谦、丰神俊秀。

      京城郊外,东山之上,汇聚四位难得一见的俊秀公子,又是东山君门下弟子,一时可谓风头无两。虽四人甚少下山,但京城之中,上至世家、下至平民,早已对此津津乐道。为便指代,将四人合称东山四君子,也称东山四公子。

      盛名传唱天下,笔墨亦受追捧。梅真善诗,其诗孤高峻峭,寥寥数笔,奇峰险拔;邱衍擅画,丹青写意,隐逸缥缈;辜若鸿爱琴,泠泠七弦,琴音淼淼,高曲言心,犹有松风;宁思淮长于书,笔墨抒怀,灵动自如。

      春夏秋冬,一年有四季,一季有三时。东山之中,更是处处风光丽、时时有佳境。“朝光散流霞”,“绕屋树扶疏”,“萧萧哀风逝”,“荆溪白石出”。五人东山相伴,时而啸歌月下,时而流连林中,十分肆意自在。然未免滥觞,依旧只每旬一聚。

      九月初,山中霜冷,枫叶初红。

      小七上山看望宁思淮。这几年间,他亦不算虚掷时光,如今群臣叹服,但又清贵自持、从未折节下交;更有冯云崧虽不显山露水,却已稳立军中,过往故旧、重又亲密。小七本人,更是人人称颂,说他孤高自许、不朋不党,心性高洁、智计超绝,必为一代贤王。

      他与思淮两人,虽一在朝、一在野,但都算名动天下了。

      时间尚早,山间秋雾浓浓,沾衣欲湿。小七随手折了一枝红枫,信步登山,不时碰碰瑟瑟秋草、苍幽古松,很是悠闲自得。

      当年初闻宁思淮心意之后,他有小半年不曾上山,几乎整日忙于朝政,故意不来相见。一来他那时不过少年意气,虽有情,但自以为未必情深。宁思淮心中既有所爱,他也无计可施,只能寄望自己不见不想,心思渐淡。

      可是,心动不由人,情思也不由人。越是不见,越是想念。在这之前,他竟不知自己天生情种,一旦入心,便是情根深种。

      思淮依旧会画美人图,笔法愈加飘逸灵动。他独自一人情浓,却拿心上人无可奈何。

      他后来问过思淮,思淮却道那是梦中人。小七一时唯有心中苦笑,却也聊可安慰。虽然他无法点明心意,但至少宁思淮也不会为其他人动心。他守着这个人,也许有一天就能从容说出心意,也许那时已能云淡风轻,当做一件往昔憾事、一段少年笑谈。

      小七踏入东山庐圃,秋日之时,山岚未散,衬得这里愈发隐逸出尘。来往小童早已对他熟悉至极,见他也不客气生疏,对他笑笑,又忙碌手中事去。

      小七顺着小路,走到宁思淮住处。虽说山上如今住着东山君一门师生,但其实与往常并无不同。这些人都是随心惯了、独处惯了,不爱时时串门、黏黏腻腻。

      好笑的是,师生五人全都至今未娶,连个红颜、蓝颜知己也无。教小七说,这不是什么名士居住,就是和尚山吧。

      推开一架矮矮竹篱,小七就见到宁思淮在花圃间忙碌。这是今秋新开的苗圃,专用于种植秋菊。宁思淮亲手培育,再送于亲友,聊表心意。

      宁思淮听到身后脚步轻轻,也不回头,便知必是小七。他忙着将一丛翠菊小心翼翼从园子里挖出,又轻手轻脚放入身边花盆之中,细细填土。待得弄好这盆,他才仰头,对着小七一笑。

      秋日阳光正好,天高阔远,一行大雁排翅而过。宁思淮挽着袖子,露出白玉般光洁手臂,手上沾满泥土,却不显狼狈,只有宜室宜家的温良之感。

      小七这么想了一下,觉得可乐,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宁思淮也不招待他,自顾自起身,往屋后走去。屋后不远有一石潭,不过伞面大小,玲珑可爱。谭底有一泉眼,汩汩清泉由此流出,溢出潭沿,曲曲折折没入草丛。

      宁思淮在谭边洗手,小七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自从两年之前秋日大哭之后,小七有些羞愧地躲了他好一阵子,这才又上山来。

      大约是终于有人知道自己心底所思,小七此后与他又亲密不少。如今二人相处,更似兄弟一般。

      宁思淮走回花圃,将那盆翠菊捧在手中。花盆一手可握,小小翠菊如碧玉雕成,花瓣青润,莹莹可爱。宁思淮笑道:“猜到你今日大抵会到山上来,特意送给你的。”

      小七顺手接过,盈盈笑道:“你怎么知道?”他看了看手中小小一盆,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我从未见过。”

      “猜的。”宁思淮随意道:“今年特意培育的新品,还未起名。想着不易成活,一直没告诉你。”

      “那这是特意送我的?是我独有,还是他人也有?”小七笑嘻嘻不依不挠。

      宁思淮无奈应道:“特意送你的,别人谁也不送。”

      “谢先生也不送?”

      “嗯,不送。”

      “三朵花也不送?”因为他们四人风姿各异,世人便给他们起了个俗号——梅兰竹菊。梅是梅真,兰为辜若鸿,菊乃邱衍,竹自然指的是宁思淮。小七听见之后,特意上山来告诉他,还为此大笑不止。从这之后,他就叫宁思淮三位师兄“三朵花”。

      “不送。”宁思淮耐心应道,又虚点小七:“没大没小。”

      他语气温和,态度纵容,小七欣然接下,这点嗔怪简直不痛不痒。小七紧走两步,故意拖着宁思淮一只手臂,继续问道:“宁思渺也不送?”

      “嗯,不送。”宁思淮侧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小七年幼之时便失去母兄,宫中两年又那般险恶,整个人偶尔显得有些不安,尤其喜欢兄长独宠于他。最初还好,小七知道隐藏这一癖好,但近两年宁思淮总宠着他,他也不加掩饰了。

      宁思淮拖着一只大号娃娃,艰难向小屋走去。听见小七偷笑,他又故意说道:“我可不是不想送,而是思渺太小,正是调皮捣蛋之时,最喜各色小玩意。送他翠菊,岂非无趣?”

      果然,小七不满轻哼,故作大度道:“算了,我也不与小孩子计较。”

      宁思淮不由失笑。

      进了屋中,小七又郑重其事,要给翠菊起名。宁思淮见他一脸沉凝,也不管他,自顾自泡茶去了。

      水是山泉,自有甘甜,茶是好茶,香馥若兰。宁思淮将茶水斟入茶盏,顿时满室芳香。小七也不再静立不动,走来取过一杯,坐到窗下小榻之上,慢慢品味。

      宁思淮也不说话,静静品着茶,一时只觉舌尖齿间,满是芬芳。茶香清远,沁人心脾,宁思淮沉醉不已。

      忽听小七郑重道:“不如叫小芙蓉好了。”

      宁思淮不想他还在想着这个,只好放下茶盏道:“这又是什么由来?”

      小七胡乱诌道:“哪里有什么由来,我就见它玲珑可爱,又碧玉一般,忽然想到而已。”

      “小芙蓉,香旖旎,碧玉堂深清似水。闭宝匣,掩金铺,倚屏拖袖愁如醉。迟迟好景烟花媚,曲渚鸳鸯眠锦翅。凝然愁望静相思,一双笑靥嚬香蕊。”

      他只是觉得,虽情态不同,但宁思淮与诗中美人相仿罢了。一样幽居,一样含愁,一样如痴如醉。若他能有一座玉堂,将思淮放入其中,只他二人相处,该有多好。

      渐渐深秋,山间不时落一场冷雨。树木花草凋零,更添几分萧瑟之意。

      宁思淮倒无悲秋之意。山间秋日,朝霞云海,白雾山岚,冷雨芭蕉,样样可堪入画。他书桌之上、画缸之中,早不知添了多少东山秋景。更有傍晚时分,秋雨初晴,他这里恰有清泉青石、明月松林,正是一幅《山居秋暝》。

      这世间没有诗佛,时隔百年,当年所记诗词早已忘却许多。唯有几卷千古名篇至今难忘,教他赏景之时,不免想起从前故乡。

      然而今日这雨却越下越密,将近傍晚,依旧未停,看来等不到“明月松间照”了。宁思淮靠着窗往外看了一眼,颇有些遗憾。窗外黑漆漆一片,小屋里灯火昏黄,照亮了一点夜色茫茫。

      忽然,竹篱边跌跌撞撞走来一个人影,天色太暗,看不清形貌。宁思淮不由疑惑,这么晚了,谁会上门拜访?

      院子里先是几声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仿佛来人行路恍惚。随后传来一声重物跌倒之声,那个人大约是摔了一跤。雨声密密,听不见有人呻&吟,也不见人影靠近。宁思淮匆匆起身,来不及披上蓑衣,只提着一只灯笼、撑着一把竹伞,往外走去。

      灯笼的光暖暖的,照亮了半尺地面。宁思淮走近院中身影,就见摔倒的人已经慢慢起身。

      天色如墨,灯光也有些昏暗,然而宁思淮依旧一眼认出来人。他惊讶至极,也担忧至极,不由惊呼道:“小七!”

      小七浑身湿透,发丝凌乱,正低着头一动不动。听见宁思淮出声唤他,他身形一颤,缓缓抬起头来。

      灯光昏暗,宁思淮看不清小七面容,只觉那双眼满含悲哀。小七一路冒雨而来,整个人狼狈至极,更叫他心惊的是小七身周氛围,竟有些心灰意冷之意。

      他一把扔了伞,也不管秋雨落下,空出手拉着小七往屋里走去。灯笼幽幽的光照亮了前路,一片无边的黑暗里,孤灯摇曳,宁思淮紧握小七手腕,带着小七往亮着光的温暖小屋行去。

      小七默不作声地跟着,双眼一直紧紧地追随宁思淮。黑暗中看不清,但他对眼前人何等熟悉,一点朦胧灯光,足够他在脑海里勾勒出他的身形。此事做过百遍千遍,早已驾轻就熟,但今夜独处,他却并无绮思。他只觉得,宁思淮握着他的手暖暖的,像一团火焰,让他僵直的、冰冷的身体温暖了起来。如果前路坎坷,能有这个人陪在身边,他便再也不惧那些凄风苦雨了吧。

      宁思淮拉着小七,几步走进屋中。屋中灯火盏盏,比烛火明亮许多。他将灯笼放下,想为小七找几件衣物,刚一松手,手腕就被人紧紧握住。

      宁思淮回头看着小七,他想说天气寒凉,我去为你找换洗衣裳。然而他一回头,就撞进了那双深渊般漆黑寂静的眼睛里。

      那双眼没什么激烈情绪,却静幽幽的,宁思淮说不出话来,更不忍心离开。小七缓缓靠近,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手臂紧紧环绕上他的身体。

      小七的怀抱单薄,却十分用力、密不透风。他紧紧地抱着宁思淮,像是滔天洪水、绝望挣扎时抓住了一根稻草,又像冰天雪地、哆哆嗦嗦拥住了一团火。

      直到小七抱住他,宁思淮才感觉到小七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着,那不是因为寒冷,更像是因为见着了什么可怕东西一般,恐惧颤栗。

      小七头发上、衣衫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也落在宁思淮身上。他只觉肩头那一块晕湿了一大片,仿佛怀中人正泪如雨下、默默哭泣。

      然而说不出为何,他心中却很肯定,小七一定没有哭,那真的只是雨水罢了。他也说不出为何,直觉小七心中苦痛,仿佛忽然出现了一处深不见底的深渊。

      更不知为何,宁思淮脑海之中,呈现出一片浓墨般的黑暗,黑暗中立着一道险峰。他站在山巅俯视,悬崖之下是一片暗潮,不知隐藏着什么。凄冷的山风吹了过来,而小七正站在悬崖边上,一只脚踏入虚空,摇摇欲坠,远远向他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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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那个帝王无情的美男子(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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