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那个帝王无情的美男子(13) 美人图 ...

  •   宁思淮再醒来时,已是傍晚。暮色四合,粉的紫的云霞交织在天边,晕染出一片深深浅浅的瑰丽色泽。

      “忘忧国”果然不凡,醉酒醒来之后,并无醉酒头痛,只有大梦初醒之感。大约是睡得太沉,也没有做梦,宁思淮一时不知今夕何夕,望着屋顶发起呆来。

      周围很安静,树叶沙沙声响过于细微,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宁思淮恍恍惚惚之间,只觉天地静寂,仿佛只余他一人而已。

      然后他就听到了另一道细细的呼吸声,间错在他自己的呼吸声中,低低的、起起伏伏,像是应和。宁思淮一时疑惑,以为自己身在梦中——这样呼吸交织,仿佛回到很久以前,他还有顾亦初陪伴之时。那时候,每次醒来,都有一道细细的呼吸声相伴,与他气息交缠,像是在轻轻抚慰着他。

      身边人微微蜷缩着身子,一只手臂紧紧扣在他腰上,呼吸平稳悠长,正是熟睡未醒。

      他带着点荒谬期待,有些傻气地侧过脸,看到小七侧躺着,额头抵着他的肩头。大约是醉酒,小七的脸红红的,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绮丽。从这个角度,宁思淮只能看见小七的小半张侧脸,还有鸦羽般的眼睫。那张少年的脸上带着点稚气,非常可爱。他不由笑了一下,然后一种更深的怅惘孤独悄悄缠绕上他的心头。

      宁思淮深深闭了下眼,转头向亭外看去。落日余晖,一大片晚霞火焰般点亮了大半天空,花园里静悄悄的,不见他人走动。晚风渐起,只有花枝树影摇摇曳曳。

      春末夏初,早晚清凉。

      凉风吹过,宁思淮微微回神。小七呼吸细细,依旧未醒。这时节乍暖还寒,敞轩而眠,太易着凉。宁思淮想起身找点披盖之物,他不过稍稍一动,小七却不安地抓紧了他腰间衣物,又不舒服地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小小的,带点小脾气,像极了宁思渺赖床之时百叫不醒的样子。宁思淮不由无声轻笑。

      他无法动弹,只好侧头往两边看看。两人躺在软绒绒的地毯上,右边堆着揉作一团的披风。宁思淮伸长手臂,勾住披风,小心翼翼地将披风拖了过来。他一只手慢慢地将披风展开,盖在小七身上,怕惊醒身边人,动作也不敢太大。

      好不容易盖好披风,宁思淮发觉小七依旧双颊通红。他不知自己醒来之前小七在此沉睡多久,不由担心。他探手轻轻摸摸小七额头,手下触感细腻温暖,并未发烧,这才放下心来。

      天色渐暗,四下里只余花香树影,宁思淮动弹不得,只好神游天外。酒意虽未尽散,但大约是刚刚一觉沉酣,他丝毫不觉困倦,反而精神百倍。

      外面渐渐暗了下来。花园里终于来了人,侍女们轻手轻脚,四处行走,点亮了园中路灯。

      夜风时时吹拂,久宿亭中,未免不好。宁思淮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小七,就感觉到身边人微微一动,脑袋在他手臂上胡乱蹭了几蹭,松开他半坐起来。

      宁思淮偷偷揉揉微微发麻的肩膀,亦随之坐起。只见小七头发微乱,眼神迷蒙,正坐着发呆。小七脸上红晕倒是褪了下去,见到他起身,立即回过神来,眼中带上懊恼之意。

      宁思淮不知他为何懊恼,莫非自己偷偷揉肩被小七看见了?他以为猜对,便毫不在意地摇摇头,示意小七莫要过意不去。

      哪知小七最初只是装睡,本想等到宁思淮再度睡去。谁知他靠在宁思淮身边,最初只觉心中羞怯,如小鹿乱撞。不多时他便渐渐安心下来,不知不觉之间睡了过去。他只懊恼难得机会,自己却不争气,可一想到宁思淮一动不动,任由他好梦酣沉,便心下微微甜蜜。

      宁思淮不过转开眼几瞬,回过头就看见小七又是满面通红。他不解其意,伸手摸摸小七额头,不见发烧,又探探小七脉象,更看不出什么,只好殷殷叮嘱:“天气有些凉,今日午后贪睡,可能着凉。此后若有不适,可不要大意。”

      见小七乖乖点头,宁思淮心下稍安。

      夜色渐浓,回府倒是不必了,更何况一开始他就准备留宿小七府中。只是没想到这一世酒量太浅、“忘忧国”也太过醇美,白日当空就大醉一场,白白辜负了大好时光。一月不见,他本打算与小七畅谈一番呢。

      不过眼下二人好梦方醒,看上去俱都神采奕奕,长夜漫漫,有的是大把时间消磨。

      府邸甚美,晚间也看不清什么,却依旧花影扶疏、别有风味。说来这还是宁思淮第一次私下独自拜访,小七自然好酒好菜招待。宁思淮随小七前往花厅晚食。侍女们袅袅娜娜,送上佳肴,依旧摆上美酒。宁思淮与小七默契相视,俱都心下戚戚。

      小七面带笑容,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笑意,大概是嘲笑宁思淮三杯而倒。宁思淮也不示弱,淡然挑眉回视,气势沉凝,意为“彼此彼此”。

      两人无声玩闹一番,就让侍女换了果酒上来。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酥风送爽,花香淡淡。如此良辰美景,无酒作伴岂非缺憾?果酒虽没什么酒味,但滋味甘甜清美,也算应景。加之白日大醉一场,已尽了兴,再喝烈酒就要伤身了。

      宁思淮倒无妨,小七毕竟从小娇弱。现在看着倒是康健不少,但都是常年小心将养之故。
      好在这二人早有默契,相处时也算自在随心,到没有那许多强撑着陪伴客人的客气。

      侍女们陆续退下,桌上摆着些鲜爽小菜,并不繁多,但样样不论色香味量,都是恰到好处。此间只余他们二人,小七又命琴师于远处高阁抚琴,席间隐约可闻幽幽琴音。这样一来,座中人、桌上肴、窗外景,俱都将将好,实在贴心适意至极,也清雅至极。

      饭后消食,两人秉烛夜游。月光如水,月下景致屋舍俱都沉浸水中,风移影动,珊珊可爱,别有一番意趣。

      四下无人,正是私语之时。走过一丛墨竹、一轮月门,宁思淮刚刚轻轻拂开几卷芭蕉,便听小七幽幽叹道:“前几日父皇叫我进宫,提到了我的婚事。我不想早早成亲,只好推脱自己年纪太小,玩心未收,被人管着没意思。”

      前几日圣上确实叫了小七入宫,却不是提他成亲之事,反而是要告诉他,他准备过几年再让小七大婚。圣上怕小七不愉,耐心劝慰,说他年纪还小、自小身体又弱,还需得将养几年;又怕小七年轻冲动,更不许他沾染美色,要他乖乖忍一忍,过了几年,等他身体大安,父皇一定为他搜罗天下美人。

      小七当日脸色,真可谓一言难尽。不过这样正好,不必他多费口舌,就可拖延几年。所以他一边无奈应下,一边心中暗笑。

      不过这时,倒是个试探宁思淮的好借口。

      小七望望天上明月,再接再厉:“成亲何等大事,我可不想随随便便,必要是我心上人才好。我若随意成亲,待我遇上意中人,又有何面目向他表明心意,白教人受委屈。”他声音清润,颇有些少年意气。

      他说着侧过头,面色诚恳,询问宁思淮:“思淮,你说是也不是?”

      宁思淮竟然一时没有回答,望着月下隐隐绰绰的花枝发着呆,不知神游到了哪里。小七顺着他目光看去,只是普通的花树,并没有什么特别,他大惑不解,又不肯放过这么好的话题,遂拉拉宁思淮衣袖,让他回神。

      宁思淮转过头,就见小七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委屈,正无声地望着他。他倒不是故意走神,只是小七那番话,叫他想起了故人。

      他歉意笑笑,真心附和道:“是,当然是。”

      他再要笑言,就听小七斩钉截铁,决绝立誓:“我秦充,宁可等上半生,也要等到那个人。”

      听闻此言,宁思淮心神俱震,一时无数情思回忆涌上心头。他愣愣看着前方花木房屋,实则全不入眼,只有旧日景象幕幕浮现,教他一时似喜似悲。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如此话语,与亦初当年何其相似。然而话有相同,人有相似,他却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

      小七自觉暗暗表明心意,正兀自开心,又见宁思淮似乎为这话触动不已,更是欣喜——如此来看,他二人当真默契,宁思淮必定也作此想。心上人与自己意见一致,怎不教他欢喜?

      他尽情打量着宁思淮,目光如幽火,隐秘而炽烈。

      明月皎洁,月光柔白,月下人物风流雅致。宁思淮沐浴月光之中,更添冷清高洁,整个人风神秀彻,飘飘欲仙。

      小七不由脱口而出:“思淮也作此想,所以才不成亲吗?”说完又恼自己急切了些,明明想好要自自然然、徐徐道来。

      宁思淮并未回头,反而仰望天上明月,微微一笑:“并非如此,我只是,有心上人了。”

      小七先是心中一慌,反应过来,又在心中偷笑。骗子,他有些想笑,总用这个理由糊弄人。

      宁思淮从小到大、生平经历,他早已调查清楚,哪不知他生活简单、从未与什么人过从甚密?这么多年,就只有一个友人齐桓。倒是有许多人家曾明里暗里提过亲,都被他一一推拒,对外则称自己早有心上人,不知惹来多少闺中少女芳心破碎、暗暗垂泪。

      更有那些毛毛躁躁的少年郎,对他趋之若鹜。好笑的是,宁思淮依旧避之不及。

      想到此处,小七不由眼神渐深。男的女的、大的小的,宁思淮所受恋慕实在不少。

      他一边为心上人郎心如铁、坚定不移暗暗高兴,一边又颇为烦恼这些前赴后继的狂蜂浪蝶。他如今根基尚浅、大事未成,自不能点明心意。未免将来这其中有人恰好得了宁思淮青眼,小七决定略施小计——女的就暗暗唆使父母另择佳婿,男的么,自然是偷偷暴打一顿,责令他不许觊觎思淮便好。

      其实最省事的法子,自然是传闻宁思淮克妻、断袖。可他不舍败坏宁思淮清白名声,更何况,这流言挡得住女子,却只会引得男子更加明目张胆、大胆示爱罢了。

      那日相聚,宾主尽欢。虽然小七想要抵足而眠不得,但宁思淮夜宿府中,又有白日欢愉,可算了却他一桩心事。

      从小七府中出来,宁思淮在家中待了几日,陪宁思渺习字玩乐,这才返回山中。

      其后几月,小七似乎清闲不少,时常上山来看他,送些小物。花果菜蔬、书籍画作,有时只是街上的小玩意。虽都不算名贵,但胜在心思巧妙、心意难得,更贴合宁思淮喜好。

      有了小七时常小礼,又与小七常聚,宁思淮山间生活更添几分乐趣。

      八月初,小七遣人送来几盆早开秋菊,随花送来请帖一封。

      宁思淮与小七往来自在,从未有过什么请帖,更多是口头邀约,偶尔一封信笺。收到这个,他便知必定又是小七玩闹。果然,小七下帖,言曰府中花匠妙法催发,故送秋菊与思淮共赏;又说中秋过后,邀他府中小聚,赏菊品蟹,必定有趣。

      送来的秋菊翠白金红,花姿各异,顿时将山中初秋清冷尽去。宁思淮细细品鉴一番,又邀先生同赏秋菊,两人于花丛之中小聚小宴,都觉赏心悦目。

      花间品菊,更有笔墨谈兴。宁思淮在谢厘门下半年,已然更上层楼。

      不期然提起中秋,宁思淮自是要下山与家人团聚。可三位师兄至今未归,先生一人留在山上,未免太过寂寥。宁思淮不由忧心问道:“中秋山上,只有先生独自一人,何不回家小聚?”先生谢厘父母兄弟俱在,他本人虽是名士隐士,但又并非方外之人,更谈不上断尽俗缘。

      谢厘懒懒靠着椅背,曲指敲着小桌,轻笑反问:“子彦又为何总是有些寂寥?”见宁思淮不答,他也不在意:“初见之时,我就知道,你必定非为邀名而来,是真有出尘之意。虽说名士本就该超然世外,但这讲求的是一个洒脱,出入世间皆随心而动才好。你有些太过冷清了。”

      谢厘懒懒侧首,面含浅笑:“你那三个师兄,才是真正隐逸。至于你我,都是意兴阑珊罢了。待得他日相见,你可要多学学,别再这么容易教人看出来了。”

      宁思淮亦微笑回视,欣然应道:“是,弟子一定谨记先生教诲,多向师兄们学学。”

      十月深秋,山间日渐寒凉。木叶潇潇,荻花瑟瑟,一山秋意浓,几处夜阑珊。

      小七来时,正遇上宁思淮与谢厘谈书论道。

      宁思淮从窗口看见小七,便遥遥颔首致意,请他自便。

      谢厘侧首往窗外看了一眼,轻笑一声,也不点破。他随意打量着宁思淮神色,心下暗叹:又是一段痴心无果。

      小七毫不介意,也不要童子引路,自自然然进了宁思淮书房。

      大半年间,他已来过多次,对这里更是熟悉。不过与宁思淮一同看书之时,他心神大多放在心上人身上,只胡乱翻着书,看了什么,竟是全不记得了。

      他走入房中,往宁思淮常卧小榻上一倒,舒服地叹了声气。过了一会,又起身走到小柜子边,翻出茶具火炉。

      小七熟练地生火烧水,等着水开,又在书房里四处看看。

      一段时间未来,宁思淮这里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屋中花瓶里养着几枝枫叶。红枫色泽鲜艳,衬得屋中少了几分清冷。

      小七路过画缸,画缸瓷白、并无花纹,里面斜插着几卷画轴。他一时兴起,不由想起自己这些时日一直心心念念与宁思淮多多相聚游玩,已有许久未看思淮笔墨了。

      想来思淮本就天资过人,现在又得东山君指点,大半年来必定大有进益。思淮最爱水墨山河,笔下山水,一石一木、一花一草,要么笔意酣畅、气势滂沱,要么墨痕细腻、飘逸脱俗。不过小七倒从未见他画过工笔,问起来只说不善此道罢了。

      小七随意抽出一卷,缓缓展开,画卷之上,露出一点花枝,竟是工笔重彩。笔触细腻,所绘花枝玲珑灵动,可见主人技法高超、心思灵巧。

      小七从未见过,自然大感兴趣,几乎迫不及待、展卷一览。

      画卷摊开在长案之上,整幅画一览无余。笔触果然动人,色彩也恰到好处,足可见宁思淮作画之时所费心思。更难得的是,笔墨之间,蕴含情意真切,深爱思念之意几乎一目了然。

      小七看着这幅堪称传世佳作的工笔重彩,却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如遭重击——那是一幅美人图。

      他一只手紧扣书案边缘,勉强撑住自己,心下却一片混乱,又是心痛心酸,又是迷惑不解。只因画上之人,他从未见过、更从未听过。

      他心里乱得很,一边怀疑当日所得消息不全,一边又安慰自己多想多思。可是这幅画,画中美人一颦一笑细腻生动、呼之欲出,笔触含情带意,笔墨落款更明晃晃地摆在他眼前。

      他慌慌张张将画轴卷起,又忍不住抽出剩余画卷,一一展开。不出所料,除开几幅山水,余下全都是同一美人,或酣眠花间,或斜倚栏杆,或举杯邀约,或仗剑起舞……大笑、浅笑、含笑,蹙眉、嗔怒、戏谑,各种情态栩栩如生。

      小七一时只觉头昏脑涨,眼前一片眩晕。画中美人各色情态如狐精花妖、艳鬼幽魂,眉目栩栩如生,一张张贴将上来。他恍恍惚惚,只觉冷风穿堂,数张美人面神态各异、似笑非笑,鬼魂般忽远忽近,他似乎听见了高高低低、远远近近娇笑、讽笑之声,让他一时心下恍惚、浑身发冷,几乎哆嗦起来。

      “小七!”他听见有人叫他,声音焦急。

      小七缓缓回神,只见宁思淮站在门口,正满面担忧,朝他走来。他一时只觉满心凄苦,一幅幅美人图如巨石横亘,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小七愣愣低头,只见手中画卷,美人眉眼秾丽,身着青罗,鬓插一只姚黄,气韵生动、意态慵懒,可谓风华绝代。

      几点不知何处而来的水珠落上画纸,将美人眉目晕染开来。小七一想到画中心思,便知这必然是宁思淮心爱之作,不由手足无措。他有些着急,扯着衣袖急急擦拭,却越忙越乱,画上人面容糊作一团,已然看不清了。

      宁思淮几步走近,小七以为他见此必会生气,有些惴惴不安。

      谁知宁思淮并未责问,反而着急担忧问道:“小七,你到底怎么了?”

      小七愣愣抬头,呆呆看着宁思淮,见他眉头紧锁。他不由伸手抹了把脸,方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泪珠连绵不断,顺着他少年清瘦的脸颊滑落,汇聚在下巴尖上,又如散线珍珠,不断坠落。

      小七一时手忙脚乱,胡乱擦着脸上泪水,却不知为何,越是着急越是泪如泉涌,眼前亦渐渐模糊,看不清宁思淮面容。

      他心中既委屈,又悲苦,几次开口,都哽咽凝噎,张开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深秋山间,冷风簌簌,几声秋虫唧唧,秋蝉凄凄,更有秋声寂寂。明明正午,天色却如近傍晚,昏昏昧昧。不知何时淅零零秋雨落下,雨打芭蕉、如扑簌泪点抛。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那个帝王无情的美男子(13)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