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针线盒（二） “要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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暹罗知道苏晓晓不想来总部的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自进入这个隐蔽的总部起，她的脸色就一直没好过。
它存在于郊区中一个相对偏僻的，外面还被几棵树遮挡了的仓库里，一进去就满眼灰黑，浑身被阴凉感觉围绕的那种。在春天还没入夏的空气中，只会让人不禁裹紧衣服。
“你知道吧，上次书呆子说，他跟我们那个世界的人通上话了。”
卷帘门打开，刚进入仓库便是一条长长的走道，尽头是一团漆黑，而走在里面留给人的空间也狭窄，大概只是勉强挤进两个人的程度。
暹罗先挑起话题，意图让气氛柔软一点。
“虽然…我一直不看好他的那台老古董啦，但确实，一直以来的情报与新进展，都是他和他的搭档提供的；这点我确实服气…也在一直努力改变自己的刻板印象。”
“包括这次飞机的失事么？”苏晓晓看都不看一眼。
脚步声踏在地上，在周围球一样地反弹着，从悠长渐渐被侵蚀到消失。
尽管被无视着，但好歹有了继续说话的动力啦…暹罗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继续说道。
“那个倒是其他同行提供的消息…但是听我说！跟他取得联系的人，是那天那个帮了我们大忙的，你原身的老师哦！”
他？苏晓晓的脑中浮现出那张虽然还算俊美，但没有表情，跟他淡蓝色头发相得益彰的脸。
——是一个虽然可靠，但行事作风的死板可以从短暂的相处中略知一二的家伙。
“你说的是不是叫琉……”
“是他没错，虽然用我们这里的电子设备跟那边取的联系看似荒唐，但如果说是有灵体的帮助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暹罗说罢，有点难堪地笑笑：
“他的搭档真的很全能是吧，跟我这种只会肉搏的不同呢……”
苏晓晓对此也没蹦出几句安慰性的话来，只是脚步一停，定住。
就好像在主人家走了许久，终于到了会客厅一样，可不同的是眼前的视野开阔却空旷；依然是单调的灰色。
视觉的中心点上坐着一人，他身前安着一物；身后还站着一个矮小的人。
正坐着专注于眼前事物的人，除了戴着厚厚的眼镜外，满头鸡窝一样的黑发还有点乱——特别的点也就仅这些而已了，无论是身上的白T恤牛仔裤还是被放在矮桌上的笨重的笔记本电脑都无时无刻透露着他普通甚至有点无趣的性格。
思念体倒是小孩的样子，规规矩矩穿着小礼服打着领结，脚下的小皮鞋就算没有颜色也可以看出干净的锃亮；头发规规整整地梳着，大大的眼睛中有点乖巧和怯懦；两手不安弄着衣角，整一个贵族小少爷。
“来了啊。”
电脑屏幕发出的光照到他的眼镜上，男子把前倾的脖子往回收了一点，转头对着苏晓晓和暹罗道。
“正好，我算着你们的时间也是这时候。”
就算对方是笑着的，但还是让苏晓晓浑身不爽。
她真的很讨厌这种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调调。
而暹罗虽算不上讨厌，但也并不想和这个被她叫作“书呆子”的家伙多寒暄什么，俯下身揉揉小男孩的头发示好后，便对他的搭档说起正题。
“你说，和那边世界的那个叫琉斯的人取得了联系？”
“我就猜到你们知道这个人，因为已经跟他确认过了。”男子的声音并不呆板，听着反而还有点温润的悦耳；闭上眼睛完全可以代入谦谦公子的那种。
可这并不阻止苏晓晓对他的不爽上升的半分。
“不过这个待会再说，关于那次空难…我知道苏晓晓你可能不想被提起，但这是没法的事。”
“如果说是想安慰我或者想让我有心理准备一类的空话，你可以跳过了，我不需要。”苏晓晓抱臂，面无表情。
如果能让这个家伙露出难堪表情的话她一定会得意到暗爽上天。
“那好吧，你们看看我刚刚做出来的东西。”
键盘一敲椅背一转，屏幕上霍然出现一张背景全黑，却被亮色的弧线分了层的图片。
一共有五层，苏晓晓数了数。
但是比起这个，更让她在意的，是分布在图上的，污渍一样的图案。
它们都是紫色的，旁边还被标了日期；除了最底下的一层外，其余四层上都有所分布。
“从上到下是散逸层，热层，中间层，平流，对流。”男子的声音适时响起，“在想了很久之后，我想，把它们每次新开的出口在大气中按这么划分也许是贴近事实的做法。”
“在和他的交流中我们对了一下每一批怪物出现的位置与时间……你应该知道，它们总是集体出来，到了地上再分头行动，所以我们在战斗的时候看到从半空中出现的怪物，实际上也是随着大部队出来，其中的一个个小分队而已。”
而在这个世界没有固定的总进出口，就算因此每次到我们这里的时候，都要在天上临时凿开这种紫色的洞才行；一个能维持的时限大概十几天的样子。但是到我们这里也不是这么简单的，想想陨石，在坠落过程中注定是不断被周围摩擦直到一点不剩，因此能侥幸掉到地上的，就算只是一小块也好；前身也肯定是巨大的存在。”
“所以换到怪物身上也是一样？”暹罗瞬时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它们同样也受大气的影响，会在下坠的过程中被侵蚀一类的？”
“我想，可能是因为下坠时它们自己皮肤上黏连的物质或者自己身上外泄的魔力一类的与大气摩擦也会产生和陨石一样的效果吧。”男子说着，鼠标滑轮向上一挑，把图放大，让她们能看清楚旁边的日期。
苏晓晓注意到了每层中紫色污渍的数量，散逸层里面一个；热层两个；中间层三个；而平流层只有一个。
“也就是说至今到我们这里的怪物有七批；它们在试图从散逸层出来，而在发现同伴的存活量并不可观的时候，便选择往下一层；虽然效果好一点了，但试了两次之后果然还是不行；因此就再往下…这下好了，终于找到一个还不错的位置可以出来。”
“所以……中间这层的紫色标记意外的多啊。”暹罗指着中间那层，目光却往下移，看到象征平流那层上的一个紫色标记。
右上角的标记的日期是……“元宵节”。
暹罗一惊，虚无的手忙伸过去，想扯着苏晓晓的衣服叫她注意。
而后者自然是看到了，却也没有她那么慌乱，只是皱了皱眉头。随即看向男子。
男子自然是察觉到了，清了清喉咙，像是终于要开始讲正事了一般——
“所以我刚刚就跟晓晓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镜片后面墨一样的眼珠从一方稍微有点愠色的脸上，转移到慌乱却半透明的脸。
“暹罗，你的情报也许有点不可靠了，在琉斯给我的数据中，怪物最近一次打开出口的位置；无论是离地的高度还是周围的温度；亦或是位置一类的，都是在平流层上。”
“然后你想说，还恰好截在某架飞机的航线上，怪物倾巢而出，才导致了惨剧的发生，是不是？”苏晓晓冷冷地接过话。
“但是不排除当时出来掉在飞机上的正好是有附身能力的种类的可能性，正因为它们附在了飞机上，侵蚀了上面的零件，才导致了解体的发生。”
话音刚落，男子就看见身边一直一言不发的小思念体伸出手向前，似乎是在挽留什么的样子。
脚步声在一片空旷的黑色中被无限放大，苏晓晓已经转身，没管暹罗的反应，独自走到走廊的出口处。
“你不再听一下人家说的是什么吗？我觉得他会有解决的方法啊！”
暹罗忙飘过去，想阻止苏晓晓离开的步伐。
“虽然我知道他一直这么装很讨厌啦，但至少这次都是有用的东西是不是？”
苏晓晓不看她，两手往面前试着挡住自己的透明身体上一伸，再往两边一挥——
“关于怪物每次的开出口的结论也很好，作为人类来说真的很厉害了…喂你不要穿过我就走啊，回来！”
看着自己身上被开的“门”在穿过一个人后慢慢愈合，暹罗急了，索性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把意念集中在自己手上的一点，再对准苏晓晓的右手腕——
“铛——”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空灵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四处碰壁直至不见。
明明灌满阳光的外面世界就在眼前，现在却因为什么东西掉落在黑暗阴冷的来路中，而不得不回头，着实让苏晓晓无奈。
可在无奈的同时，又不禁佩服起了自己搭档的顽固来。
俯下身把漆色锥捡起，在检查除了只是菱形和圆球是被正常地分离之外，没有多余损伤后，才把它握在手心，看向身前呈大字型挡着自己出去的家伙。
她已经不是灵体状态了，黑色的长发肆意倾泻在身上，纯白的衣裙遮着玲珑的身材，一对棕色的大眼睁得圆圆的，正定定地看着苏晓晓。视线像胶水一样让后者浑身不舒服。
“要我说，你才是最爱装的那个，搭档。”
男子也跟他的小思念体赶了过来，正好到了苏晓晓身后几步的位置。
“我还记得你在几小时前说的，为了这点小事不能误了大事的话哦。”暹罗现在只觉得生气，但究其原因又好像复杂得很，于是只好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急不缓地；让句尾还是句号般地开口。
“真正的大事不就是在眼前吗，然后呢，你为什么又选择逃避了？如果真的很关心的话应该不会这么胆小对吧。”
“你是不想面对跟那次灾难有关的事情是不是？害怕自己知道太多会想到梓玫对吗，怕一想到她就会想到她的好，她的温柔，她与你的全部过往…”
心里泛上一阵莫名其妙的酸意，就像血液全部变成柠檬汁一样，呛得暹罗怪难受；难受得想把所有句号用长矛刺死；再让血流满它们全身，变成一个个惊悚的叹号。
然后…大概就不会陪我了。
我就没有搭档了。
就只能让我一个人面对所有未知了。
而这些暹罗当然是没说出来，只是伪装一般地抹了下脸，咳嗽几声，把夸张的“大”字动作收起来；走上前拍拍苏晓晓肩膀。
“所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了解到原因的啊。”
刚刚的气焰去哪里了啊，暹罗自己也不明白。
她这么虎头蛇尾的，别说苏晓晓看着了，自己演着，也自觉蠢得要死。
擦肩过去时，对方的头发好像是搔到自己鼻尖了，让苏晓晓有点想打喷嚏。
可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比这个更令她在意的，是侧过去让路时，视线中看到的，暹罗侧脸的表情。
只是淡淡的笑，眉眼都是舒展开的。和她以前那些大开大合的表现比起来，着实少见。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心上竟是被掐了一下，一部分神经微妙地揪到了一起又被迅速松开。
男子在一旁看了许久，一言不发的，在看到苏晓晓“和解”了之后，便也侧开身子，给她们让出条路来。
“那么接下来，我要说昨天和他讨论的解决方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针线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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