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路上 “你想拯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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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拯救世界吗。”
被琉斯问及这句话的时候，莫朵整个都是懵的。
“您说……什么？”像是要再次确认般，莫朵试探性地问道。
“不，应该不能说是拯救。”琉斯改口，“冤有头债有主，应该说，你愿意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一起承担过错吗？”
现在师生二人正坐在往皇都的列车上，琉斯要带莫朵去报名大巫师的考核，这是在暑假刚开始就确定的事情。
现在这节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在铺了淡黄色软垫的位子上面对面而坐。头顶的架子里兜着两个人的行李，随着火车的前进而微微摇晃着。
也许是因为琉斯买的是一等车厢，也许是因为他们足够幸运坐到了安静乘客们群聚的区域，总之现在周围都是安静的，就算有声音也只是近乎窃窃私语的分贝。
“您说的是她造成的……两个世界的窟窿？”其实莫朵对此早就心知肚明了，现在说出来只是为了暂时确认而已。
琉斯并不打算掩饰什么，听到学生这么说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了吧。”
莫朵闻言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想着果然是这样。
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无论是于什么——自己一直以来的懦弱也好，世界中岌岌可危的现状也好，留给逃避的空间几乎没有。
说来讽刺，一开始她莫朵以为的，也只是通过跟伊莱恩结婚这个途径来帮助对方而已，当时自己把这个连同作为配偶条件的大巫师级别一起看作最终目标。可现在看来这反而成了一切的开始——在她目睹了那些来自次世界的，畸形肮脏的怪物是如何入侵地球的时候，好像就注定了今天琉斯问出上面那番话的必然性。
“到皇都考试还有一点很好，那就是在报名后能即刻进入越级考试。”琉斯很快转换了话题，“而且，考官是他。”
“你丈夫？”莫朵听到这个倒是有点惊讶。
“您怎么现在才说？”
她想起了那个有着健康的小麦肤色，脸上还画了两道烈焰一样油彩的男子，笑起来的时候一嘴白牙洁白得像上好的陶瓷。
“这样的话，你也不会好好复习了吧？”琉斯直截了当地说道。
“不过他不会放水的，而且，越级考试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有时候可能会连命也一起赔上——琉斯把这句话吞进了肚子里，没说。
他知道说出这话的后果，对面的女孩估计会像一只被吓得像什么一样的啮齿类动物一样整个缩起来，整个人抖得不像话还硬要憋出逞强的话。
列车行进的速度开始慢慢缓和下去，约莫是快到终点站了，原本安安静静的车厢里开始有了动静。乘客们纷纷起身，或收拾行李或清理座位。
琉斯起身把自己跟莫朵的行李一起取下来。
她的背包并不重，木杖依然斜斜地放在里面，向外露出它那富有生气的，像是小树冠一样的部分，结在无数小枝丫上的叶子是细细密密的绿。
皇都的车站较之于小城市的是宽敞干净的，一切有条有理地运行着，从每个乘客的穿着打扮到每根柱子的材质，无一不让莫朵呼吸到类似于“繁华”或者“大气”的味道。
她其实并不常坐列车，除了从家里回学校的时候之外，最多的代步工具也只是扫帚而已。
琉斯明显认路，出了车站后马上挥手叫了一辆由长脖龙拖着的二轮车，跟莫朵一起进了车厢后简单跟车夫说了几句，鞭子一甩，就踏上了往总部的路程。
中途没有浪费一点时间，甚至买个水的功夫都没有，倒是符合这位冷面导师一贯的作风了。
莫朵抱着包，撩开头发吹着由外面带来的风，顺便往车窗外看去。
他们现在经过的约莫是市中心一类的，泛着淡金色的街道宽敞，两旁大大小小的建筑干净漂亮，点缀在上面的各色植物花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沿路来往的行人不少，偶尔还可以看到几个牵着她不认识的生物的，一看就很有钱的人。
不愧是皇都啊，莫朵不由得感叹。
也许车站往目的地的距离并不远，也没用多久，直到车夫把二人放下来，也不过只用了一点时间而已。
琉斯往车夫手里放了一个银币，再加了几个铜币当小费，对方向他诚恳地点头道了谢。
莫朵目送着车夫驾着长脖龙离开，再一转头，发现他们现在正处在广场上。
冰凉的水花飞溅到莫朵脸上，她把它擦去了。
他们下车的地点正对着一个喷泉，它矗立在广场的中央，正中间放着一个雕像。
虽然它不是活物，却有着十足的灵气，整一个修长纤细的少女样子。脸上的表情轮廓被雕琢得细腻，披肩的长发在身后灵动地展开，发尾和裙摆一道生着灿烂的花朵，虽然只是用石头雕刻出来的，但这些假花被铸造得错落有致，好像只要加上一点色彩的点缀就可以活过来一样。
莫朵看着雕像的脸，那张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闭着眼睛，但却被雕得宛如下一秒就会睁开一样。
琉斯在雕像面前微微倾下身表达了一下敬意。
“这是创-世神的雕像。”
然后教师意料之中地看到学生惊讶得睁大了的眼睛，以及慌慌张张学着他的样子往雕像前致敬的样子。
“不过这里真冷啊……”莫朵拉紧了身上的薄外套。
而且明明是皇都的广场，现在还是上午，周围还空无一人，真够奇怪的。
“因为这里是巫师协会的地方。”琉斯回答道。
“另外一个广场才算观光客与市民们的聚集区域，跟这里的构造跟面积差不多，但这里是专属于协会人员的休息区域。”
经过琉斯这么一提醒，莫朵才发现，这广场四周并没有密集的建筑围绕，反而被建在悬崖上，除了连接外界的那条路跟市区嘈杂的市区相连接之外，几乎整个广场的圆弧都环绕着蔚蓝的海。
就算这海临近着最繁华的皇都，但在莫朵看来却没有受一点污染，跟天空融成了一个颜色。海浪好几次拍打在峭壁上，结出碎裂的白色泡沫。
但是莫朵环顾四周，在这空间中实在没看见一栋或几栋类似于“总部”的建筑。
然后她看向不断从双手的掌心中涌出水的创-世神喷泉，再看向琉斯，对方意会地点了点头。
“没错。”
说着，教师把自己金色的羽毛笔拿出来，在离喷泉还有一点的距离上停下，在空气中洋洋洒洒地就写下了一串金色的咒文。
同时莫朵从背包里拿出木杖，在顶部积蓄力量，待琉斯写完后把那已经笼住一个光球的树冠往那咒文上刺了一下。
这是上次，琉斯带莫朵回到现实的时候用的方法，当时教师在写完魔法阵后用笔往上轻轻点了一下让里面的魔法发挥作用。
莫朵看在眼里，当时也好奇，于是这次先琉斯一步试了，对方倒也没拦着她。
金色的咒文随着魔力的作用而在空气中涌现出波纹一样柔软的扭曲，之后是一声闷闷的，宛如重物落地的声音。
当莫朵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大堂里了。
这里较于外面的景象更加热闹，各个柜台和窗口前排了不短的队伍，中央还横着一些长沙发和桌椅。一些父母带着小孩子在上面歇脚；一些人埋头用羽毛笔填着洁白的不知道什么内容的表格或档案。
琉斯带着莫朵到了一直往前走，略过最长的队伍和最拥挤的空间，直接走到最边缘的一个，相对于所有嘈杂都疏远的窗口前。
坐在窗口后的女士看到有人来了，马上从撑着头的散漫状态挺直了身子。
琉斯俯身，把莫朵拉到身边，让她把自己的档案拿出来。
“她是我的学生，今天来报考大巫师考试，在那之前想直接进行跨级。”
女人接过档案，把眼镜摆正着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一个鲜红的章被盖在上面，随即被递了回来。
“明白了，伯德先生今天也跟我说了这件事，他正等着你们呢。”
女人把手伸出窗口，往琉斯和莫朵旁边指了指。
“传送阵的位置在这不远，他还在老地方。”
莫朵点头跟她道了谢，可对方看到她后反而有点惊讶的样子。
“您真大胆，琉斯先生。”
女人的眼睛依旧停在莫朵身上没有移开，便把她上下打量着边说出在莫朵听来意味不明，甚至还有点令她难受的话来。
“她才多大，15岁？17岁？我的天啊……您确定要让伯德先生做她的考官？”
“我相信她。”琉斯把手放在莫朵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他说这话的语气一贯冷淡，但在莫朵听来确实意外而又十足的安心——还让她莫名其妙地鼓起了点干劲，在琉斯话音落下的时候自信地点了两下头。
“行吧……”女人又看了莫朵一眼，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双手合着，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那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你想要拯救世界吗？
在跟琉斯一起踏上传送阵的时候，莫朵回想起来时，教师问她的话。
对此她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也许是因为自己还没想好，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太过沉重，只一点时间根本没得消化。
但可以确定的是，只要一踏出去，便已没了回头的余地。
莫朵往喉咙里默默吞下一口唾沫，往旁边悄悄看了一眼琉斯的神情——和往常一样，青年的脸上没有表情，紫红色的瞳孔虽然美丽依旧，但却寡淡得像冻伤人的酒那般，参不透其中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路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