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海（第一部完） 每一个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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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件事发生，已经有一周多的时间了。
莫朵记得，当金黄的阳光照在自己脸上的时候，起来已是比平时晚的时间。
身边的床垫上面温度已经冷却，一抬头就发现伊莱恩正抱着装满面包的纸袋进屋。
“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吧，你好像很喜欢吃甜味的是吧？所以我买了。”
伊莱恩笑着，从纸袋里拿出透明包装的螺旋状面包来，圆圆的口中灌满粉红色的酱汁。
“要多休息一会吗？”
莫朵不看她，脸颊发热，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终于够到一个玻璃杯；想仰头一口闷，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水。
“先去刷牙，我有带果汁来。”
莫朵掀开床单，左脚穿进右边，右脚套到左边；跌跌撞撞地跑到洗手间里，顺便把门大力带上。
往脸上扑了好多水，直到把眼睛里的秽物全部弄出来，脸颊也被毛巾摩擦得发红发痛，头发被梳子整理得掉了好几根到地板上；伊莱恩在外面敲门后，才发现自己——
忘了换衣服以及洗澡。
“我我我…洗个澡啊！”
往外面喊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后，快速脱了衣服。
大清早的水是冷的，阳光是暖的，自己身上干涸的某些痕迹是很难擦掉的。
莫朵使劲擦洗着昨晚的痕迹，不顾冷水对自己生理的不利。当花洒冲到肚皮的部位时，索性把手举过头顶，唰啦一声从头顶冰到脚。
完事后裹着浴巾直到头发尖尖都不滴水了才慢吞吞地拿起衣服穿上，又很龟毛地直到把口袋都弄平，才把门把一转到底，慢吞吞地出去。
“我…洗好了哦。”
伊莱恩刚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边喝着牛奶边转头向对方：
“洗了太长时间啊，真的有那么不好意思吗？”
莫朵听到，刚想反驳什么，却又脸红着，觉得无从下嘴，只得点点头，羞赧地确定。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呢，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吗？”
看着伊莱恩起身，快速靠近自己然后把额头贴上来，莫朵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一桶凉水从头淋到脚。
像被打了一针又一针吗啡，最后身体因为过度的充斥与兴奋僵直了一样。
伊莱恩倒是自然地伸出手，摸摸对方的头，顺便用手指梳了几下干燥柔软如稻草一样的棕色头发。
“要是休息够了的话，就去上课吧。”
没有让她回答什么，而是又拍了拍头顶，离远了。
莫朵在心头大石落地了之后，竟还隐约地，有那么一些惆怅生了出来。
——是在期待伊莱恩说其他的什么吗……
“还有，”伊莱恩拎着吃剩的包装袋推开门，回头对莫朵说，脸上仍然是笑的，却是红着脸。
“能让你笑得那么开心，我也很高兴哦…所以，应该没有不舒服的吧！”
“没有没有！我我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希望你有美好的一天！”
莫朵摆着手，红着脸，大声道。
“那你也早点出门哦！”
伊莱恩说罢，飞也似地出了门。
她……也在紧张吗？莫朵困惑。
磨磨蹭蹭地吃完东西，慢吞吞地收好书包踱到教室去，终于是在约定时间十分钟前做到椅子上。
琉斯早莫朵一些到，此时正垂着眼睛整理教材。
“老师早。”莫朵照常打招呼。
琉斯抬眼看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犹豫了半晌才出声。
“你……昨晚过得貌似不错呢。”
莫朵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脸上又是不争气地一阵发热。
“何，何以见得？”
“你的脖子。”导师推了推眼镜。
莫朵下意识地用手掌捂住脖颈的位置，脑子在短暂当机之后，脸上几乎羞红出了异常灿烂的颜色。
“是左边，不是右边。”琉斯也不管她，继续淡然地补刀子。
“我也不是故意让你为难，只是你这样子，也太大意了，在洗澡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吗？心思还真大啊。”
“我我我……”莫朵嘴巴颤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得鸵鸟一样地把头埋在桌板上，脑子里面水开了一样嗡嗡作响。
“就是……您懂吧……第一次啊……”嗫嚅。，
在钻地状态下，并没办法看到琉斯的表情，只听到他似笑非笑的一声，然后是鞋子敲打地板的声音。
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地写。
“今天要讲的概念有点多，因为后天不上课。”
“不上课？”莫朵猛地坐直了背。
“明天给你时间准备一下，我们去皇都，巫师协会总部办理跨级的手续。”
琉斯目不转睛地看着渐渐变多的板书，好像说着的并不是他的事一般；语气里面波澜不惊到有点欠揍。
“虽然我知道，在学校附近也可以办，但和皇都是有差别的。”
这……先生是知道潜规则吗？
莫朵这么想，同时也这么问了出来。
“我不知道算不算，不过如果手续是在皇都办的话，到时候就要在那里考了，更困难是肯定的……”琉斯顿了顿。
“但是，出来的结果，也是最权威而具有可信度的。”
这剂定心丸的效果好不好，就交给莫朵自由心证了。
可没想到，在琉斯耳边出现的，不是害怕的质问抑或泄气的叹息；或者更夸张的宣誓什么的，而是轻飘飘的一句——
“皇都……是靠海的地方啊。”
回头去看，棕色头发的小女生正撑着脸，呆呆地望着窗外。眼中粼粼的，好像正流淌着什么东西。
“我们说过以后要去的。”
琉斯从鼻子里出了声叹息，也不想去叫她，只好用手指叩了叩讲台，叫她回神。
在爱里面，聪明人都会变成傻瓜，这点不假。
像她这种，不那么聪明，还经常犯蠢的人，应该早就无可救药了吧？
琉斯在无奈中，用余光瞥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这么想着。
海浪一遍又一遍拍打在沙滩上，前面向海风，后迎合树荫。
红砖的房子比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更加破旧，简开窗通风，顺便自海面生出的潮湿空气把屋内的灰尘吹起来。
在离开那个小镇后，她和女孩决定先回到对方家里，把一切事情梳理好后，再做下一步的计划。
简认为先把约瑟夫留下的记录研究完比较好；而女孩认为找出通向另一边的方法比较好。
最后是简以“不研究好老爹的记录你也没办法去啊”为由，达成了共识。
既然跟现在的养父说好不回学校了，那总要找个地方住。
房子里面终究是过了好几年的时光，里面积满灰尘，蛛网在墙角上疯狂地蔓延生长，刚刚踏进来两个人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整理好。
但也就这么做了下来。
当最后一桶水被抹布拧得黑不溜秋的时候，简长舒一口气，倒在崭新的床铺上。
全身确实都是在痛着的，因为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和稀少的睡眠。
女孩也忙完了最后一个房间，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身边，没有躺下，反倒是嘭一声，挨着简躺着的地方在床边坐下。
“今天我们都辛苦了呢。”她微笑着，伸手把简额前乱乱的刘海弄整齐，就像顺毛一样。
“那当然，累得要命哦。”简也没躲着，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好像要睡着。
女孩明白了她的意图，在肩膀上推了推：
“先去洗澡，不要弄脏新换的被褥咯。”
“知道知道…”
简又翻了个身，墨绿色的眼睛在女孩脸上定睛了一会，才出声。
“你的眼睛是浅灰色的诶，以前我都没注意到。”
言语之间，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有点惊喜的样子。
“嗯，天生的。”女孩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简从没发现过，原来这姑娘笑起来这么好看。
不，应该是说，从没发现她长得那么好看过。
而此时她也不打算掩饰，直说了出来。
“我很高兴呢，能被你这么说。”
女孩的脸上浮出浅浅的红色，有点害羞地应答。
然后示意简挪过来，把她的头放到大腿上。
“休息一会吧，我待会叫你。”
简也不害羞，伸了个懒腰，顺便玩笑一样地说道；
“你还真贤良淑德呢…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像小情侣？”
女孩没回答，也没脸红，只是继续帮简把刘海上的乱毛整理好。
啊…看来是真的困了，连对方有没有反应都不知道，真是累得可以。
简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她们还真挺像情侣的。
一起工作；一起玩乐；一起住；甚至连睡觉也是……
还有哪里不像的呢，那大概就只差表白了吧？
睡梦中似是有海浪的声音一直扑上，打破了意识的围城；绕过了貘的大嘴；唰啦唰啦地，在梦境的边缘中冲刷不休。
似乎是有一轮圆月在里面不落地亮着，让这声音，不断涨着潮。
静谧而嘈杂的，如最深处之中，不断回响着的舒缓曲子。
皇都是这个世界里当之无愧的中心地带，每天都有不少商船在海岸上来来往往；有从其他地区来的，也有从其他世界来的。
据说，在海的尽头有一个关口专门接待这类商船的，把控得严格，所以基本不会有什么差错出现。
霍尔罗斯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出过海，就算现在在这里工作，也只是在远眺中，一窥那片热闹的蓝色。
而创-世神这几天总喜欢在神殿中最大的窗边，或坐或立地发呆。
用这个词形容一界之神确实不妥，但这个状态——也许是霍尔罗斯自己词汇匮乏，也许是创-世神本身就是这个意图，除此之外他找不到另外的词汇来形容了。
“知道吗，我们的魔法阵都是为了弥补这个世界的漏洞而存在的。”
不知道今天刮的什么风，一向跟他除了公事外从不主动发话的神大人破例了。
“知道，这是常识。”霍尔罗斯不明白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点点头确认。
“所以我们世界，不完美啊。”
从外貌上来说。创-世神确实是美艳的，如果是人类的话，一定是男人们争着抢着要得到的那类。
现在迎着金黄色的夕阳，看着外面的样子，就像融化的初雪一般；动人而优雅。
纤细修长的颈子是，羽翼一样的长睫毛是，柔软的长发是，冰蓝色的眸子也是。
就连开在祂裙角的小花，好像也会在下一秒生出无数种子，开遍整个宫殿。
但这么一个美人，不属于人类，而是神。
谁都不能亵渎的，神圣的神。
“我当然知道，您看那另一个世界；还有渎职的战神大人，以及……那么多不完美的人事物。”霍尔罗斯接话，在言语中尽量让其配上正在面对着的对象的身份。
你不用那么拘束的，这里就我们两个。
创-世神想这么说，可话到嘴边，却这么都说不出口。
只是轻叹一声，接着刚刚的话，说出符合自己身份的，看似讳莫如深的话。
“想完美吗？”
霍尔罗斯想都没想，直接答到：
“谁不想呢，只是……”
“嘘。”
创-世神把手指抵到唇上，但没转头看他。
“我想听听涨潮。”
神殿离港口有一段距离，按理说，应该是很难听到的才对。
不过一想到对方是神，也不是不能听到远距离的声音这回事，霍尔罗斯也就打消了疑问的念头；顺便在心里责怪一番，埋怨自己最近怎么总忘记对方的身份。
窗外面，各种声音嘈杂着，或稀稀拉拉或熙熙攘攘。
结束一天工作的店主收起今天的商品，从学校归家的孩子成群结队，三两个女人走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就算是最繁华的地方，也是这番平凡景象。
和平真好。
霍尔罗斯在心里这么真挚地感叹道。
每一个日子都这么平凡地过着，加在一起，不过一段又一段的人生而已。
而这一段又一段的，交错纠缠在一起，就是一片广阔的海洋。
是啊，很浪漫的想象呢。
霍尔罗斯走到神身边，手刚想习惯性地搭上对方肩膀，却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在半空驻留一会后，悻悻然放下。
——他又忘记身份这回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海（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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