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另一人间（三） 他们无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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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将进入这栋住宅中，在十年前曾经有凶案发生……”
主持人身后跟着几个志愿者，在深夜的背景下，形似神秘地介绍着。
“那这次探索有什么奇异的事情发生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喂喂，现场直播就在这里，你看后期处理过的录播干嘛？”
苏晓晓坐在沙发上，不理趴在后面的灵体；顺便从果盘里拿了颗水果糖塞嘴里。
明天就是元宵节了，这个年过得如往常一样快。
妈妈在厨房忙活着，爸爸在书房看书，自己在客厅看电视。
暹罗在背后因为自己不看她而持续吵吵闹闹。
电视里，一行人推开了房子已经破旧的木门，几只蝙蝠从里面扑簌簌地飞出，惹得镜头摇晃，几个女生尖叫起来。
“就算明天你前心上人要走了也不至于因此被打击到看这种假得要命的节目吧，是有多无聊哦！”
暹罗大声抗议着，挥舞着手想去抢遥控器。
苏晓晓一边不让她得逞，一边眼睛不离电视；空出的手在果盘里胡乱摸索，拿到一颗软糖，觉得触感不对，用余光一撇，发现是彩色的橡皮糖；放进嘴里是有点难嚼的。
好像以前在哪个喜剧里看过，棉花糖被捏了之后变成橡皮糖什么的……
回头看了看暹罗，对方马上因为自己的视线而停止吵闹，连悬在半空的手都停止了动作。
“你干嘛，突然这么直勾勾的在想什么鬼？”
喉咙一动把糖咽下去，苏晓晓把视线往下移，又注视了一会，才发话：
“你有好好穿内衣？”
“啊不然嘞。”暹罗觉得莫名其妙。
同时，节目里面，一个女生被推进房间中，在夜视摄像头的墨绿颜色下，不知所措又恐惧地呆站着，环顾四周，瑟瑟发抖。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而已。”说着，苏晓晓把遥控器塞到沙发垫子跟沙发背的间隙中，背靠上去。
暹罗见没得抢了，有点扫兴地飘过沙发背上方，坐到苏晓晓身边。
“即使我给了你也拿不到，较什么劲哦。”
“因为你宁愿看节目也不看我，我难受，所以要引起你的注意。”暹罗也没有不好意思，直说出来。
还是这么诚实呢，苏晓晓想。
“诶你看你看，我的同类在上方现身了哦，不是后期效果。”
苏晓晓顺暹罗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人脸，凹陷着脸颊，眼眶部分发黑。
房间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情形，无不尖叫出声。
同时电视屏幕下方出现夸张的血红艺术字，那张脸也被放大。
“营养不良吗，看起来没啥精神。”
“不，只是他们身上的阳气影响到他睡眠了所以才窜出来。”
“实行报复吗？”苏晓晓撑着脸。
“顶多吓个人啦，我们在找到搭档之前都不会攻击的，和那些怪物不一样。”暹罗眨巴几下眼睛，“哦，和你们这里流连的，因为轻生或者谋杀而死的怨灵也不一样。”
苏晓晓知道的是，这些怨灵和她原来世界的恶灵产生的原因如出一辙；无一不是因为前身过强的怨念而形成。
暹罗在提起怨灵的时候，语气不屑。说他们根本不强，为了转世而找替身的方式真的很猥琐低级。
“但这可能也不怪他们，因为这个世界的环境里面魔法的成分很弱，使得他们不能像我们那边一样，可以使用魔法尽情害人。”
在苏晓晓原身里为数不多残存的记忆中，家里也是来过驱魔师的。
好像是因为爸爸在门前捡了一个奇形怪状的花瓶造成的，寄居在里面的恶灵也很不客气地第二天就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是就算被摔碎了还会恢复原状的极端大麻烦。
最后还是驱魔师拿出金色的魔具把它轰炸一番，连最后一点灰都不放过后，一切才平静下来。
因此，就算当时她全程躺在房间里，也能只靠耳朵和从门缝内向外的窥视，也能对这件事有全面而深刻的认知。
——那只恶灵胡乱弄出的鬼吼鬼叫；妈妈高分贝的尖叫；魔法碰撞发出的刺眼光芒；甚至完事后很久，妈妈对爸爸占小便宜的无尽唠叨与抱怨……
“其实我们来到这里也是，只能保留一点吓唬人的魔法，需要漆色锥才能发挥全部力量…喏，就跟那位仁兄一样，找不到搭档，只能呆在那种地方，偶尔在摄像机里露个脸。”
女生在出房间后腿脚已经发软，需要别人搀扶才能走得起来。
当她看到设备中反馈过来的照片时，更是脸色唰地变白，直接晕了过去。
救护车的效果音也适时响起，在电视机边框边缘红色的一闪一闪。
“被吓晕了啊，也太脆弱了吧？”暹罗见此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又不是所有人看到你们都是那么习惯，会成为搭档的不都是能见到你们然后保持不晕的那些么？”
“还有一个，就是愿意相信有这回事的。”说着，暹罗打了个哈欠，“我就说这种节目那么无聊，看它干嘛，我要看搞笑电影了啦！”
在这个世界里能看到暹罗的，已知有三种人。
一种是小时候能看见灵异的那只眼睛没关的；一种是本身体质就阴戾的，一种就是苏晓晓。
身体组成特殊，自带天赋。
“吃饭了！”
现在的母亲端着菜走到餐桌旁边，背着手把围裙解开，朝客厅喊。
苏晓晓顺势从沙发缝里面拿出遥控器关了电视，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小梅明天几点的飞机？”
“我记得是早上12点吧，因为跟老李他们约了有事，就不去送了，孩子妈你呢？”爸爸打开报纸，抖了几下。
“我有同学聚会，去唱K，肯定不行了。”妈妈把饭分给女儿和丈夫，顺便把围裙挂到椅背上。
“所以晓晓你就一个人去吧，那天应该没事情吧？梓玫关照过你这么多……”
苏晓晓动筷子去夹离自己最近的肉：
“我知道，会去的。”
“我要不要给点在外国买不到的咸菜给她，听我那在国外的闺蜜说那里饮食清清淡淡的……”
“得了吧，就你那祖传酱料的味道；过海关的时候不被扣才怪。”爸爸倒是不急着吃饭，喝了口茶，把报纸翻了一页。
老爸就在这种时候才会跟老妈有得拌嘴。苏晓晓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像离自己远一点的炒莴苣。
筷子尖没有碰到菜，一片薄薄的绿色就从莴苣堆顶上飘乎乎地飞起来，绕过父母的视线，顺利落到白饭上。
暹罗站在桌子空着的一边后面，邀功一样地挥舞着手指，一脸得意地向苏晓晓炫耀。
苏晓晓把莴苣片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看着她，感觉味道有点淡，吃着也不觉得脆。
——这家伙是给菜动了什么手脚吗？
或者也只是自己眼中所见带来的心理作用吧。
吃完饭苏晓晓又打开电视，那个节目已经进行到下一集。
表情呆滞的男人颤抖身体，嘴巴里咕噜咕噜地说着含混不清的话语：
“都都都…都是你们害的…快快快……离开！”
节目组带来的灵媒走到他跟前交流着，手舞足蹈地像是在施什么咒术的样子。
是被附身了吗，这个。
苏晓晓拆了包薯片，顺手抓了几片放进嘴里。
暹罗好像也是闹够了的样子，飞到厨房围观洗碗机工作去了。
过了下午，这一天好像也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苏晓晓起了个大早，打开衣橱，本来想着照以前的风格穿就行了，却在翻找间，角落的某个位置中，见到了一抹粉红色。
“这是……？”
苏晓晓往前挪了一点，够着了它，再迅速撤回到衣柜外面。
展开，原来是一件粉红色，无袖样式的连衣裙。
腰部的位置有点高，领子上面绣着几朵精致的小花，裙身部分盖了一层同色的薄纱。
回想了一会，苏晓晓才记得这个好像是梓玫送给自己的毕业礼物，不过因为自己不喜欢穿裙子，更不喜欢这个颜色，也只是给仔细叠了，再郑重又随便放到某个地方去，并没有穿就是了。
站在镜子前面，苏晓晓转了一圈，觉得自己现在素着脸，穿着裙子的样子还真和那个女孩如出一辙。
要是留着长发，再扎成个髻，戴上圆框眼镜的话，就是……
苏晓晓摇摇头，收回在脑后描摹形状的手，不再去想。
掀起裙身想脱掉，却又想起了什么，薄纱和布料从手中脱开，哗啦一声落下来；恢复原状；在清晨的阳光下犹如纤细的羽翼。
“你今天……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吗？”
在第一眼见到自己搭档的同时暹罗的下巴就没恢复过原状，就算跟她一起出了小区，搭了出租车；到半路了还是一副震惊到不行的样子。
“你能不能稍微用点脑子？”
苏晓晓把小手包在膝盖上摆正，宽沿帽子下涂了粉色唇彩的嘴不耐烦道。
“这外套，这包，这裙子，这帽子…你是……”暹罗把苏晓晓全身看了不止一遍，却还是欲言又止。
“梓玫喜欢我这个样子，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我还是知道的。”
苏晓晓说完之后看了看被铁窗隔离的主驾，司机正凝视着前面的红绿灯，有点不耐烦地按着车喇叭。
暹罗看着苏晓晓松了口气，然后迅速把手机拿出来，装模作样地放到耳边。
“喂，听得到吗？”
每次在这种场合中，她们要讲话都得这么佯装。
“啊啊，听得到呢。”暹罗也装模作样地，将右手摆成电话的样子，做作地歪头道。
“知道吧，就算我努力地去表现出诸如‘我是我’一类的情绪来，但在她眼中，我都还是那个喜爱粉红色的小姑娘。”
“啊，这种事情也是很无奈的呢，就算你现在变得那么帅但还是哈哈哈唉……”
暹罗无奈地笑着，顺便轻叹了口气。
车子进了隧道，两边的灯光昏黄着在窗前不断快速奔跑。
苏晓晓把手机继续搁在耳边，看向外面，直到出了隧道才出声。
“所以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
容易沉溺于表象，就算只是个麻药都心甘情愿地为其找理由，以此继续相信自己心里所坚持的那某几副面孔。
他们无一不是这样的，苏晓晓心想。
当然也包括她。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另一人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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