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养父（终） 关于约瑟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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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的肉身其实早就干涸在了床上。
当简看到床上了无生气的，皮肤枯黄地凹陷的尸体时，脚下差点站不稳——她之前才被女孩搀扶着回到旅店里，还疯子一样地情绪崩溃了一路。
“虽然我知道对你来说很残忍，但……这是事实，你不得不面对。”
老板跟老板娘捂着孩子们的眼睛站在客房外，女孩站在简身后，深知说什么都于事无补的道理；只得循着长痛不如短痛这句话，这么跟简说。
“你如果想哭，想发泄情绪的话我也不拦着，毕竟这样的悲剧，谁都不想。”
简看着躺在床上的尸体，脑中努力回想着约瑟夫的样子，却在将幻想与现实两者结合的时候，脑中一阵眩晕；从喉头泛起恶心的感觉；脚下打滑。
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大概是因为一路上耗费得太多了，也不知不觉让二次崩溃的界线水涨船高了吧……被泪水灌的。
“老板娘。”许久，简才动了动嘴唇。
“这段时间，给您们添麻烦了，我们明天就走。”
老板娘还没来得及回话，暴脾气的老板就忍不住了，指着她大骂道：
“想走！？你们也不看看把我这弄成什么鬼样子！供你们白吃白住这么久现在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我告诉你除非……”
老板娘刚想让丈夫冷静，就在下一秒看到对方被一个钱袋子砸到脸的样子。
“里面是这段时间你们给我的报酬，并没有用多少，加上驱魔得到的，应该够你们清理了。”
老板被砸出了鼻血，向后仰倒过去，被老板娘接住。
简转身，绕过他们出门，在将要垮出去的时候手抓着门框，回头朝室内看。
“至于这具尸首，你们要找人火化也好，在树林里埋了也好，我都没意见。”
门口的两个小孩见状，自觉让了路。
“姐姐明天要走咯，不要想我。”简半蹲下来，对他们微笑了之后再摸摸老板小儿子的头，再喊了后面的思念体一声，叫她跟上。
留下老板一家四口站在门前，呆呆地望。
看着对方走进自己房间，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放到床上，再打开行李箱把它们全部放进去；终于在上床叠被子的时候，女孩忍不住发话了。
“明天走的话，你今天也是要住的……”
“知道，只是顺手。”简拍了拍手上的灰。
在叠好后，却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坐在床边停驻了好一会。
“怎么了吗？”见她很久没有动静女孩不禁 有点担心，轻悄地飘到身边，问。
简的脸上没有眼泪，刚刚崩溃的时候留下的泪痕还没有干涸；隐隐约约给人一种化了妆的感觉。
这个样子跟她们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女孩把她击垮之后所呈现的，很像。
如同遍体鳞伤却逞着强的小动物一样。
“实在很难受的话也不要撑了，这里只有我。”
女孩拍拍她的肩膀，想着安慰，但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个情景，怎么想这么违和。
而在下一秒，发现自己竟然被染了色。
简把漆色锥合上，绿眼睛定定地凝视着女孩。
里面的侵略性就升腾而上，从零星的火苗变成火焰；再从火焰变成熊熊大火……
“我不想再重蹈今天的覆辙了。”
女孩被箍着双臂，推倒在床垫上。
黑色的长发落在颊边，柔软地垂下来；在米黄色的头发上方，刺得脸颊有点瘙痒。
简就像动物一样细细啃咬着对方细腻的皮肤，尖尖的牙齿在上边留下一个又一个暗红的印子；一呼一吸间无不透露着粗哑而原始的欲-望。
小麦色的手把丝绸手套扯下来，随意地扔到一边。
“不想……再失去了。”
手套落到床的边缘，轻飘飘地掉到地板上。
因为之前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女孩也是不知所措，便闭着眼睛，双手略微颤抖地抓着床单。
直到感受到在自己身上动作的手渐渐放缓动作，有冰凉的液体滴到脸上的时候，才堪堪眯出一条缝来。
看到的是简红肿着眼眶，哭着的脸。
泪珠划出的线覆盖了刚刚的痕迹，在脸颊边缘落下，破碎在床单上，染深了一片的颜色。
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算现在是有点不知所云的状态，女孩心中还是涌起了一阵柔软的潮汐。
“不要哭啊，你……”
她不知道简为什么突然这么做，更不知道做了这件事之后，她们的关系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但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
女孩主动搂住简的脖子，对着那双唇吻了过去；舌头自然地纠缠在一起。
想吻她。
想让她不那么难受。
想…不再看到她痛苦的样子。
“我在，我在哦。”
简窝在女孩的颈间低低地啜泣，将全部的伤心□□地袒露出来。
这次没有崩溃的大叫与狂吼，也没有伤人的话语。
有的只是两具身体在互相摩擦依偎中，产生的温热。
简摩挲着女孩手背上的印记，舔舐几下之后吮吻了上去。
黑色与米黄色的铺洒在床垫上，终于相间在了一起。
原本要燎原的大火，瞬间变得温暖而暧昧，在渐渐黯淡的天色中，随着远处温泉的蒸汽一起融融地摇晃着。
夜色寂寥，却也是撩人的。
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要走。
“这里就是昨天那个洞出现的地方。”
行李被放在一边，女孩坐在上面，对着正站在山壁前面的简说。
昨天出现那个洞的地方已经像长出新皮一样被覆盖上一层砂石，不同的只是昨天那个魔法阵变得焦黑，如同旧伤一样印在上面。
简拿着记录本，对着魔法阵比划，然后画下。
“这是什么魔法？”
“比较复杂，只能说。”女孩没有正面回答，反倒是打了个太极。
“确实，这是只在咒语鉴赏课上看过的目标性容错结界阵型魔法。”
简记得这是通过故意造成魔力冲突，不过是将其缩小化的方式，将其产生的时空错乱效应缩到最小，将目标身上的时间倒流到施法者想要的时段，再在周围放出一层结界以固定；属于很高级的魔法。
“在我印象中好像只有大巫师级别的能做…不，就算是这个级别，也不一定弄得出。”简低下头，沉默了一会。
“老爹他还蛮厉害的。”
女孩晃荡几下双腿后，走到她身边。
“嗯，他给自己施的魔法也是，很厉害的…同时也需要很大的决心。”
简的回应只是无声的点头。
将养父房间找到的注射器与试管上面沾着的药液经过简单的提取后，具有很强的腐蚀性。
约瑟夫将它们注射进血液中，发生的反应不但能让人没有痛苦地瞬间毙命，还能让内部的血管和外部的身体分离。然后再将自己的思念体通过幻视魔法黏着在血管上面，不但能给周围人以错觉，还能像血袋一样起到搬运效果。
“如果要让时光倒流发生的话，就必须排出里面的异物才行，所以那只怪物才会出来；它们将思念体撕裂后等于直接接触到致命的溶液，所以才会在一段时间后自己死掉了。”
“那它是……什么来头？”简拉开书包拉链，将记录本放进去。
“算是昨天那只被消灭的怪物的首领一类的吧，你难道没有发现最近出来的怪物越变越强了么？其实这个就是它们的入侵法则，如果一只派出去没有回来的话，那就派一只更强的出去，直到有一只回到洞口让首领感受到气息之后，它才会出来。”
“所以老爹昨天被咬到也是……”简有点不敢相信，没有看女孩，近乎自言自语地说，
“我想是故意的。”女孩笃定。
“也就是说，因为自己的血跟那种药剂混合能变成腐蚀怪物的溶液，而剂量需要的是全身，而且是已经凉掉的血；所以他才会在那个时间，故意被袭击，之后再将含有小弟口水的血液靠近洞口，迷惑那个首领让它出洞；最后连灵魂都被撕裂……以恢复了镇子和平为后果。”简定定望着焦黑的魔法阵，鞋底在昨天那片污血干涸的印记上不断摩擦。
“但他没有被感谢啊……甚至还被当垃圾，当不吉利，被骂呢。”
她不知道他的理想乡中，有没有“达成一番成就然后被大家当成英雄”这个。
而现在，理想破灭，甚至连他自己也……
“这不公平。”
“我知道，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女孩苦笑着，把手背上的印记现给简看。
“如果真的公平，我的研究早就一帆风顺，不至于送命了。”
“找个时间把原因告诉我吧。”
简提着行李，与女孩一起走在离开的路上。
“那是一定。”
阳光通过树叶的间隙投下精致的光斑，在简的黑发上跃动着。
就算是思念体的形态，女孩也还打着伞，没有用飘而是用走的跟在她身后。
“思念体就算被撕碎了还是有重生的可能，只是不知道在哪里能遇到了。”
“那也就是说还能遇到是吗？”简伸了个懒腰。
“也挺好的，就跟那对老夫妇一样，至少有个念想。”
女孩踱在她身后，鞋子想去踢一颗小石子，却扑了个空。
她不知道简是不是真的“放下了”或怎么样。
也可能只是把伤疤隐藏起来罢了，毕竟这样的程度，不是那么容易淡去的。
但不管怎么样……
“我们都好好活着吧，”女孩喃喃自语道。
“为了更多的真相，而努力好吗？”
“好啊。”
没有想到简会听到，然后还状似随性地回答。
她说得轻松，脚下甚至蹦蹦跳跳着。
女孩微笑了一下，加快脚步跟上，直到跟对方并肩而行。
整个过程闲适而惬意，活像在郊外散步一般。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女孩想。
关于约瑟夫跟她说的那些话，关于她前身的研究，关于那些龌龊而不堪的，仍隐匿在迷雾中的真实……
无一不是她们要面对的，张牙舞爪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养父（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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