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养父（二） “什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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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应该知道，最近出现在这里骚扰的，已经不止恶灵那么简单了。”
约瑟夫把记录打开，站在一人一鬼面前，对着上面的图案比划着。
“既然小简你已经知道事实了，那我也就不避讳，直说了吧。”说着将手指向圆的黑面，“那些怪物都是从次世界来的，通过各种方式偷渡到主世界…就是这个短小的箭头，再之后找办法跟思念体一起跑到这个蓝色的圆。也就是另一个世界里面；所以这个长箭头上面我才会标红。”
“既然这样的话，那为什么我们世界里会有到别的世界的……？”简对红箭头有点不解。
约瑟夫把记录再翻了几页，把本子凑近脸仔细看了一下，才回答道:
“这个我想应该是几年前的一次猛烈撞击引起的吧，之后就形成了一个窟窿和一个管道？让我们这里的家伙能过到那边去。”
“这样的话，那边岂不是很危险？”
“是的，不过我想，从次世界到这边根本不容易，所以能跑到我们这边的怪物，肯定是在某种程度上比较厉害的。”约瑟夫点点头，“不过这只是一个猜想而已，因为我发现还有一条类似的通道存在，但相对的，路程更长还可能更不稳定，所以存活率不高。”
指的是大圆底下的虚线箭头。
女孩听得津津有味，半透明的脸上一对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差闪闪发光了。
啊，毕竟是她那么感兴趣的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啊，简想。
“这次出问题的，就是从另一边到这边的方面。”约瑟夫点了点短小的箭头，“现在次世界到主世界的所有通道都被封死，除了特殊时候会开一个，再就是创-世神要谈判的时候出现的那一个。”
现在会开的最多也只有两个，而且都是被官方操纵着的，换而言之就是……
“那边的家伙是找到了什么办法过来吗？”简马上明白了其中蹊跷所在。
“我想，应该是进化了，找到了野路子跑到我们这里来。”约瑟夫的表情严肃，合上记录本，郑重地说。
那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简刚想这么问，对方的话就给了答案。
“解决方法当然是有，但要等到今天中午，记得带上你的魔器。”
“哦，哦好……”
几年没见了，怎么感觉和教导主任这么像。
“我也可以一起去吗！”女孩倒是很兴奋的样子，直接举手问。
“那是当然，因为跟你也有关系。”约瑟夫看了一眼她，“叫什么名字？”
“她没告诉我。”简插话。
女孩不说话，默认。
“没有名字吗…你也真是的，怎么不给人家取一个？”约瑟夫责怪道。
“称呼‘你’或者‘喂’就行啦，简单易懂。”
看着自己前养女若无其事，甚至根本不认为自己错地摊摊手，约瑟夫只觉得久违的脑壳疼又上来了。
“好，我给你取吧……就叫……”
听到这话，女孩好像有点急切的样子，赶忙摆手道：
“不不不…不用了，现在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之后怎么叙旧都可以！”
“也行，那就中午见了。”
约瑟夫转身，顺便把记录本夹到腋下，打了个哈欠就出了房间的门。
而简也像是被传染了一样打了一个，看着外面已经微微亮的天色，想着一觉睡到中午算了。
“你说他是你养父？”
在躺上床盖被子的时候，女孩问。
“嗯……是啊……是个很理想主义的家伙，我是说以前。”简翻了个身，陷进柔软的床垫中，瞳孔因为舒适而渐渐变细。
“行啦别吵我，中午就要起来了，不要以为我跟你一样不需要休息哦。”
说罢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点，往怀里塞了个枕头就沉沉睡去。
女孩倒是吸了几下鼻子。
“这房间的药味怎么重了点？”
在跑回自己房间后，约瑟夫还探头往外面看了看才碰地一声关上门。
急躁地把公文包拉链扯开，在往外扔了一堆仪器跟文件后，终于在最底下的夹层中找到了针筒和几个试管，里面灌满了浑浊的紫色溶液。
拔开木塞扔掉，把溶液全数灌进针筒中，发着森森冷光的针尖对准了青筋明显的一只手臂，毫不犹豫地刺下去。
然后是第二针，第三针……
直到最后一点点被注射器推进皮肤里，然后手一松，它便落到地板上，跟那些试管一样碎成了两半。
一地的玻璃渣沾着星星点点的药液，绽放在脚边，一不小心就会被踩到。
刚刚被注射过大剂量所带来的不适感汹涌而来，约瑟夫跌跌撞撞地跑到客房的小洗手间里，一阵呕吐之后，身体又开始发冷，不住地打颤。脚心上被玻璃划出的伤口刺刺地发着疼；淌出的血被排进出水口中，被渐渐从花洒中倾盆而下的水打乱了再晕染开。
“嗬…嗬啊……再，再忍耐一下吧……”约瑟夫全身湿透了，浑浊的眼睛失去焦点，只是紧紧抓住马桶盖的边缘，表情扭曲，大口大口喘气。
他现在的样子，狼狈得像只落水狗。
而狗至少是会摇尾巴吐舌头讨好人的，他连这个都做不到。
所以沦落到了今天这个境地。
“再忍忍，就可以……解脱了……”
手脚也开始不听使唤了，僵硬着，哆哆嗦嗦地抖个不停。
就快到头了，他想。
耳边不知不觉回响起那天，当他结束了漫长的单身赴任期后，在办公室里，上司说的话。
“这七年，很不好过是吧？
“不要自不量力了。
“这个世界不是乌托邦。”
上司拍着他的肩膀出去，留着他一个人，看着书桌旁边的镜中映出自己干柴一样的身影。
头发灰白，衣衫破旧，提着一个更旧的行李箱，眼神呆滞，明明只是三十几岁的年纪，却宛如老者。
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跟这种事情跟扯上关系了。
当时是这么下的决心。
但为什么现在还是……
“呵…宿命吧。”
马桶里的秽物是暗红色的，嘴里是铁锈的血腥味道。
以及……
倒进嘴里的成把药片，和灌进喉管里的水。
灵魂脱离身体一样的飘飘欲仙感，渐渐雾化的意识……
在视线中被歪斜成迷宫的周围。
约瑟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入睡的，只记得在醒来的时候，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衣服都没换，半个身子歪出到外面。
简在外面敲门，而那个思念体直接进来了；正站在洗手间里。
“你都看到了？”约瑟夫抓了抓头发，也不打算解释什么。
女孩站在一片狼藉的瓷砖上，环顾四周，点点头。
“你确定不跟她说？”
“我不想让她伤心罢了。”约瑟夫想笑，却发现自己的面部肌肉已经有点不受控制了。
“是吗，但到时候还是要知道的哦，你不怕她会因此恨你？“女孩抱臂看着面前的老男人，有点无奈地说，“不过我也是很意外，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龌龊的手段……”
“只能说现在的协会不如当时了，”约瑟夫摇摇头，同样无奈。
“我不能控制什么，就算牺牲自己也只能抑制这一次的爆发而已，剩下的就……”
“交给我们吧。”女孩心领神会，用半透明的手拍拍约瑟夫瘦削的肩膀。
“到时候我会带她尽快离开的。”
从旅馆到昨天出事的地方也不远，很轻易就找到了。
空气中响着盛夏特有的蝉鸣，树林飒飒地响。
“首先，在这个地方狠狠地打一下，小简。”
约瑟夫放下包，指着昨天已经被打出一个坑的地方。
简撸起袖子：“这有什么意义吗？”
“打完再说，顺便把你项圈上的漆色锥给我。”
淡蓝色的装饰品落到纹路纵-横的掌心上。
简站在山壁前面深吸一口气，拳头上瞬间冒起青筋。
“嗬呀！”
黑色的长发像兽毛一样炸开。
随着一声巨响，砂石乱飞。
赫然的，一个黑洞在周围剥落后出现在眼前，是很规则的圆形，大小是可以伸头进去的程度；往里面看着是深不见底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简刚想走近看，就被约瑟夫从后方抓住手臂。
“怪物进来时候开的洞，你要是不要小命了就伸进去看吧。”
听到这话任谁都是被吓一跳的，简马上后退三步。
“讨厌啦老爹你干嘛！吓人哦！”
“我没有心情跟你吓什么。”约瑟夫走上前，把公文包放到地上，把漆色锥打开，释放出的介质在洞口自动覆上一层乳白色的半透明薄膜。
因为扩散性太强，导致女孩的双手都被染了色，淡粉色的皮肤套着白色的丝绸手套在阳光下发着玲珑的光。
然后再蹲下身，从包里捣鼓出一只金色的羽毛笔，笔身上面纹着繁复的花纹，做工精致，笔尖锋利；几乎与阳光融为一体。
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样子…简想。
约瑟夫在薄膜上迅速画了一个魔法阵，过程一气呵成，不带迟疑与修改。最后落笔的时候发出很响的声音。
然后几乎是用塞的方式把它递到简手里，没有再转身。
“你这是……？”
简想跨过约瑟夫去看看魔法阵的样子，却在下一秒自腹部感受到巨大的阻力，猝不及防地把她一直往外推。
——是便携式结界！
当简意识到的时候，正悬在半空中，女孩抓着她的两条胳膊，用那两只变成实体状态的手。
还离着约瑟夫站立的地方不远，但出现在简眼前的状况是她想都没想到的。
无数蛇头从那黑洞中涌出来，目不暇接，每条都乱舞着，啃噬着眼前的猎物，有的露出白森森的毒牙进行撕咬，有的吐出信子吸血……
而那猎物正是约瑟夫。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就算身体已经被撕碎，肉块伴着筋骨横飞，血液喷溅到结界上，也未发一声。
白色的外套被扯成碎片散落在地上，被大片的鲜血染红，变成腌制品一样黯淡熟成的颜色，连公文包里的仪器也一样，在蛇头的狂袭中，未能幸免地一个个被破坏掉。
简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许久，在脚着地之后，抬头看了看天空。
晴空万里，蓝天白云，是野餐的好天气。
她记得好几年前，老爹也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带她出来玩的。
当时她说想吃猩红料理，他很不高兴。
然后她烧了想跟自己做朋友的思念体，他特别不高兴，到了直接失踪的程度。
昨天重逢了，她还说，再一起去野餐，什么的。
甚至还幻想着在哪个未来里，能看到对方儿女双全的景象。
而现在算什么？
他将她推开，没说一句话，然后就被活活撕碎了。
被从那个洞中莫名其妙窜出来的怪物。
“住手…住手啊！！！”
简狂吼着要冲过去，瞳孔中发出血光，呲着兽牙，声音中带着野兽在愤怒中充斥的野性。
女孩死死拉住她的手腕，想刚刚真不该着陆的。
她想过简会受不了的，但没想到会这么极端，连兽型都出来了。
干脆就这么抓着对方的一只手臂，脚一蹬直接离地几米，强行将对方带离现场。
结界里面的厮杀扔在继续着，但不同的是那种乱冲的波动已经弱了很多。
不少蛇头凋落下来，掉在地上跟血溶在一起。
动静也渐渐小了，只是恢复平静后，原来那个位置上，残留的只是一滩污血，并没有看到约瑟夫的尸首。
“看来是有效果。”女孩自言自语。
她知道此时简是听不进去的，所以只能说给自己听。
“我们的长假结束了，简。”
此时对方口袋里的念鸣魔器响了，女孩在树林里找了个地方落下，把简放到一棵树下，先让她靠在上面休息；然后伸手把魔器拿出来接听。
“喂？”
“简吗，你的养父，他他他……怎么变干了？！我怎么推都不醒。”
老板娘的声音里是受到不小惊吓的样子。
留下一句我们尽快回来就挂了电话，女孩叹了口气，望着天空。
“什么啊，我的名字到头来都没告诉嘛。”
晴空万里，蓝天白云。
绝对是适合出游的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养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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