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养父 命运造化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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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重逢的情景，简曾经也想过不止一次。
比如说某天在街上走着，看见一个面熟的男人牵着一对儿女和他娇美的妻子；因为太闪所以就回头多看了几下，没想到眼前的人和她记忆中的意外重叠，然后一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脱口而出……一儿一女困惑地看着他们，然后女人妩媚的脸上闪现不快的神色——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然后自己会解释只是养父和养女的关系，他一定会附和说是的，眼神中有尴尬有怀念。
接下来自己可能会以有事做为由先行告别，亦或是被他们一家盛情邀请一起聚餐……
又或者，某天在看报纸的时候，看到他的脸被印在头版；旁边配字“本世纪最伟大医者之一，创造神迹”一类的，然后又在某一天看到……
但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的，这个偏僻的小镇里。
对方的头发已经灰白灰白的，一副老花镜耷拉在鼻梁上；伤口好不容易被止了血，自己却又因为喷在上面的药剂而被痛得面部表情扭曲。
简从浴室出来，看着老板娘的女儿把药箱收起来，再跟男人嘱咐了几句，然后开门出了去。
男人名叫约瑟夫，是简的前养父；在好几年前因为一次意外而对她以及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心灰意冷，从此将抚养权转让给青空学院的校长——也就是简现在的养父，自己便离开，从此断了联系。
此次重逢，实属意外中的意外。
因此约瑟夫有点窘迫地坐在床沿，双手绞着身旁柔软的被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很窘迫吧，面对这种情况。简想。
良久，才听到对方清了清喉咙，抬头直视简的眼睛。
“还……过得好吗？”
灰色的眼睛里面浑浊而疲惫，早已不复记忆中神采奕奕。青年才俊的神色被岁月打磨得生锈，再被它如刻刀般狠狠地刮出几道深痕。
就差立一块“水泥未干”的牌子了，简想。
“很好，他们对我很好，我也很争气地没走后门在青空里当了个尖子生，没走后门。”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约瑟夫频频点头，不知道是对什么表达着高度赞同还是没话找话的样子。
也是吧，过了这么久；不会有陌生感是不可能的。
简心里着实有点酸。
又是尴尬没话的一会儿，约瑟夫就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里泛出一点光亮。
“那个女孩子，是思念体吗？”
“您不是都看到了吗，当然啦哈哈……”简想用以前惯用的方式跟他说话，可现在就算是实话，也尽力模仿了原来的语调；还是于事无补。
——难道过去的就这么过去了吗？
约瑟夫听罢，欣慰地笑了起来，顺便伸手，本来想拍简的头；却在意识到什么之后，只是碰了碰肩膀。
“你长大了，小简。”
“八九岁和十八九岁是不能比的吧！”
看到对方的动作，简的心下也有点放松，如常地露出虎牙，貌似自信地笑了出来。
他还记得啊，这就好了。她自我安慰道。
约瑟夫收了手，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不愿意想到的事情，叹了口气。
“如果说你怪我，恨我的话，我也不会意外的…虽然看到你现在健健康康的我很高兴。”
指的自然是简在好几年前，把意欲跟自己做朋友的思念体烧死的事情。
“老实说在那时候我真的很意外，因为你居然能跟一个思念体联手，还那么默契……”
约瑟夫抹了把脸，手掌滑到脸颊下半部分；连皱纹都随着皮肤被拽得下垂，出了口气继续念叨。
“你一定经历了很多吧？”
“嗯，当然啦。”
比如那个老爷爷和老奶奶的事情，女孩跟她初次见面的事；之后一直到现在的种种……
“她对次世界的存在以及与其相关的一切都有浓厚的兴趣。”简回忆起与女孩的种种，也不管约瑟夫听到“次世界”三个字而表现出的惊讶；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一开始是被忽悠去的，后来一直被她利用来强行恢复记忆以继续她的研究，所以现在很多事情我都知道了。”
包括她本身是一个被培养作工具的实验品，不是什么兽族；亲生母亲是人类，父亲是魔物的事实。
“总之我以前那个问题性格一定是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是吧，难怪您会放弃我啦。”
简不好意思地笑着，一手在后颈上来回摩挲，时而捣鼓头发时而揉搓上面的皮肤，像在缓解之间因为过度的震惊而造成的尴尬一样。
“我一直很感谢您对我的养育之恩，虽然您没跟我好好告别就走了这个真的很伤心啦…但我们没有因此就见不到，我已经很高兴了。”
命运造化弄人呐。
等到简全部说完，约瑟夫才张了张嘴，又酝酿了一下，才组织好语言。
“好，很好…我为你感到骄傲……”然后又停顿了一下，“但是很抱歉，我不能……”
不能回到我身边是吗？简这么猜测着。
在看到对方明显犹豫着的神情，以及戛然而止的话后更笃定了一些。
“我是没关系的，又不是小孩子了是不是，这次也只是偶然重逢，我分得清的。”
真是，怎么越说自己越可怜的感觉啊。
简真实地有点想哭；马上背过身去，快步走到门边，在开门前仓促地说：
“您先休息吧，我……去帮忙了。”
现在简是真的很累，头发刚刚洗了还没干；在刚刚说话时又滴滴答答往睡衣上落了不少水，沾得后背和肩膀凉凉的，并不好受。
约瑟夫没有挽留，也只是点点头答应。
在开门的同时简也实在忍不住，刚跨出一步，就回马枪一样地朝门里面嚷嚷：
“到时候还要一起去野餐啊！我很想念老爹你做的三明治味道哦！”
哐，门瞬间关上。
简顺着走廊一路小跑回自己房间，唰地打开衣柜门，在里面胡乱捣鼓几下衣服没拿到手里，倒是索性把头埋在里面，对着头发一顿乱抓。
怎么说这些话…明明是小时候很自然而然的……现在就变得这么……
女孩看着她犯蠢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在旁边发话。
“羞耻吗？”
“你不懂的啦……”简把头埋在衣服里，闷闷地说。
“我是不懂，因为没有养父母，自有记忆开始就是孤儿。”女孩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坦白自己的不理解，“不过那男人是你的前养父？他以前做什么的？”
“在我的记忆里面他是医生，很理想主义的医生。”
关于以前的事情，简所能说的，真的只有“理想”这两个字。
约瑟夫理想化地认为她会变好，于是她生活在他建造的理想乡里，过着正常父女的日子。
女孩听罢沉思，随后一个封皮已经发黄的笔记本飞到简手里。
“这是……”
“他包里的东西不是洒了一地吗，我顺便瞄了一眼就顺走了这个。”
简把笔记本翻了个面，再拍拍上面的灰，才打开。
第一页写着画着各种她不懂的符号与图案，就算有文字在上面注解，简也是看得一知半解的，使劲去看了才知道这是对于恶灵与怪物的出现而写的探讨。
然后草草翻了几页，才看到稍微好懂一点的内容。
大概就是一大一小两个圆，大的跟小的隔了一段距离，大的在中间被划了一条线，左半边黑色右半边白色；小的被涂成蓝绿相间的模样。
黑面与白面之间横亘着一个向右的短小箭头，白面到另一个圆的空隙之间也被画了一个，不过是用红笔加粗过的；自黑面也画了一个虚线的绕过大圆的底部；全部指向蓝色的圆。
好像有什么，又好像没有什么的一幅画。
“这个大圆形的黑面是次世界，白面是主世界；不过这么多的箭头是怎么……”简把本子放在眼前来回翻了几下，怎么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有这个蓝色的圆，是其他世界还是什么？很奇怪啊。”
“我想你应该问原作者才行，喏。”女孩对着门的方向指了指。
约瑟夫站在门前，喘着气，脸上是焦急的神色。
“老爹？你应该好好休息才对，怎么……”
简刚想出口问，可一看到自己手中打开的笔记本，忽然明白了几分。
约瑟夫快步向前，一时不知道解释什么好，看了看自己的前养女又看了看旁边看戏一样飘着的思念体，叹了口气。
“你们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我可以说。”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养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