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修罗场的多重奏（1） ...
-
千手柱间依然躺在宇智波斑的怀里，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仰着苍白如冰雪的脸庞安静地看着他，轩朗清疏的眉目淡淡，不染半点戾气和怒意，平和温润，仿佛他们只是在普普通通地聊天对话，而不是在讨论什么决定世界未来的惊人计划。
然而宇智波斑的神经却已然绷紧到极致。
“……柱间，”他沉吟许久，苦笑了一下，轻声道，“我们换个时间再谈这个好吗？……你现在需要休息，不宜激动。”
“你又要避而不谈吗？”千手柱间问道，语气淡淡，清黑剔透纤尘不染的眼瞳中却流露出失望之色，“……还是你打算像当初那样，再次抛下我一走了之，再见面时已经势如仇寇必须生死相搏吗？”
“……斑，这就是你的打算吗？”
千手柱间看着宇智波斑，目光沉静，里面有失望，更多的却是疲倦和痛楚。
……大概也只能这样了吧？
千手柱间想，心头涌上沉重的疲乏。
……如果再逼迫下去，你是不是又会消失掉，藏到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斑……
……难道除了泉奈之外，就算是我和孩子，都不能让你停下脚步吗？
……你永远看得太远走得太快……
……我想与你并肩前行，可是你却从来不给我机会……
……相知相伴相恋相许，最后却天涯陌路势如仇敌……
……我们之间，难道真的就只能如此结局吗？
“别这样看着我。”宇智波斑抬手，轻轻地合上他的双眼，然后低头，细细地啜吻他颤动的眼睫，“柱间，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那么失望、疲倦而又痛楚的眼神，看得他心疼如绞。
恍惚间，宇智波斑依稀想起来，当初终结之谷之时，千手柱间注视着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
……糅杂了痛彻心扉的痛苦与无法形容的绝望，疯狂而又冰冷的眼神……
那一刻，宇智波斑心中莫名的难受，只觉得仿佛自己什么事做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然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他也不允许自己后退。
穿心而过的那一刀，痛到极致，但宇智波斑却从来不曾恨过捅刀的千手柱间。
……怎么恨得起来？
宇智波斑想。
……那个家伙，看到他比他自己死了还要绝望痛苦的样子，我怎么恨得起来？
……这是我的决定，也是我的过错。
……千手柱间，赢了，就好好地活下去……
……让我看看，你的道路，最终能走到什么地步……
然而，不久之后，他却得到了千手柱间的死讯。
……
……柱间！！！
他顾不得自己的计划，顾不得隐藏自己的身份，顾不得一切，毫不迟疑地冲回了木叶……
最后等着他的，就是那一具冰冷的棺木。
——千手柱间死了。
——这世上最后一个在乎他、信任他的人，也终究离他而去。
——他自作自受。
宇智波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混乱、疯狂、痛苦、自责……太多太多的情绪纷杂，他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不过，他唯一没有的，就是看到‘宿敌’故亡后的释怀。
……柱间。
他一次又一次地呼唤对方的名字，躺在冰冷棺木中的人终于无法回应，无法动作，无法再如曾经那样，转过头回以他柔和的微笑……
……失去了千手柱间，这个世界对于他，终于失去了所有意义……
……只剩下了，要完成‘月之眼’计划的执念。
为了这个计划，为了这条注定孤独与世皆敌的道路，宇智波斑逼死了千手柱间。
他付出了自己仅剩的心，如此惨重的代价，他已经容不得失败。
他利用长门，利用宇智波带土，设计了野原琳的死亡，逼迫当初那个阳光善良一瞬间让他想起千手柱间的少年站到他这边，实行‘月之眼’计划……然后，自己拖着苍老无力、苟延残喘的身体，步入死亡。
……柱间，如果到了黄泉，我们是否还能重逢？
……欠你的那个解释，也只能到了另一个世界，再告诉你了……
他这么想，抱着自己从未说出口的期待，沉入黄泉。
——然而他从未想到，千手柱间其实一直都还活着。
——甚至，还怀着他的血脉。
被宇智波带土用‘秽土转生’唤醒后，得到消息的刹那，他完全是震惊而无法置信的。
……怎么可能？！
……柱间他……怎么会……
他开始回溯自己的记忆，最后忆起了那个喝醉的夜晚，美好得无与伦比的梦境……原来那不是梦境。
“……如果只是千手柱间，那么我给你……”
“……如果这就是你的所求所愿……”
梦……记忆中，千手柱间抱着他的脖颈，低声回应，坦然地将自己交付，任由他为所欲为……
……太过美好，完全超出他想象的遭遇……
……这大概便是，当初他会下意识地以为，这只是一个美梦的原因吧……
……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将千手柱间伤害得如此之深。
听到千手柱间要带着孩子嫁给宇智波佐助之时，宇智波斑只觉得无比惊怒——那种对自己而言无比珍贵的至宝被别人抢走的感觉，让他无暇顾忌要是自己曝光了是不是会对‘月之眼’计划造成冲击和影响，他怒火重重地找过去，本想把试图挖他墙角的宇智波佐助剁成渣，但是满腔怒火，却在他见到千手柱间的那一刻奇迹般地熄灭了。
……瘦了。
看到千手柱间的第一眼，宇智波斑心里转过的，竟是这个念头。
……头发长了。
曾经只是及腰的乌木长发已经一路长长垂到足踝处，犹如倾泻而下的瀑布。
……苍白了许多。
记忆中蜜金色的健康肤色，已经被玉一般的洁白替代。
然而他站在那里，神情复杂，眉眼依旧如诗如画般的好看，清黑剔透如春水的眼眸遥遥望来，眸色温和柔软，恰如往昔。
……柱间。
宇智波斑将他的名字在心头辗转几个轮回，才终于吐出了口。
“柱间。”
“斑。”
他回应，声音依旧温润柔和，那声音让宇智波斑想起晨光，想起月色，想起春风，想起清泉……想起森罗万象中的种种美好景致，想起往昔岁月中的一切美好回忆，无法抑制的，便有感动在心头升起。
再之后，面对宇智波佐助，宇智波斑其实已经不怎么上火了——不然就那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就算是柱间拦着，他还能让对方跑掉了？
宇智波斑的目光，注定只会集中在千手柱间身上。
站在‘树界降临’出来的巨木顶端的千手柱间，乌黑顺直的长发和雪白宽大的水袖一道飞扬，他站在那里，便是一道永远不会褪色的旗帜，风华绝代。
——忍界之神。
宇智波斑承认的，从来都只有千手柱间一个人。
……之后，千手柱间突然从木人的身上掉下来着实吓了他一大跳，他连忙冲过去把人抱住，看到对方苍白难受的神色，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心疼。手掌摸着圆润柔软的小腹，感觉到其中幼小脆弱的生命，那一刻，他心中是无法言说的感动……
……这是他的孩子，他和柱间的血脉。
如果不是千手柱间的情况不好，他需要集中注意力把阴之力输入对方体内同时调整好阴阳之力的平衡，他说不定已经按耐不住吻上去了——
……这个人怎么敢这样……
……即使在自己的背叛后，依旧这么努力的，留住了自己的孩子……
……柱间……
宇智波斑心里触动，难言的歉疚感浮上心头——他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明白，这一定是他的过错。
千手柱间久违的拥抱，对方温和喜悦的笑容，都让他感觉仿佛岁月倒转，一切依稀如昨……
……然而还是有所改变。
他环着柱间的腰，轻轻咬住他敏感的耳垂，看着他带着羞怒的薄红脸颊，忍不住心驰摇曳，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头一次完全清醒、坦坦荡荡地吻上了柱间温软的唇瓣。
……之后，当千手柱间捧住他的脸庞，温柔地说出——
——“我爱你，斑。”
……那一刻，宇智波斑感觉到无法控制的狂喜涌上心头，他的心又痒又痛，却又被温暖地安抚，留下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凝视着千手柱间清黑通透的眼瞳，终于，把自己藏在心底无数年的那一句话说了出来——
——“我爱你，柱间。”
一切至此圆满。
他们彼此爱慕。
这份感情，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也不曾在漫长的时光中褪色。
他将柱间拉入自己的世界，构筑出当初那个阴差阳错的月夜，然后这一次，真真正正、清清醒醒地，水乳/交融，合为一体……
……千手柱间属于他。
……而他，也属于千手柱间。
宇智波斑从未想过自己也能得到这样美好的结局。
……然而世事突变。
宇智波佐助带着‘秽土转生’的千手扉间一行人上来砸门，而木叶那边，千手纲手和漩涡鸣人一行人也纷至沓来。
看着千手扉间，再看到一脸怒气，眉宇像了千手柱间三分，却有七分和漩涡水户神似的千手纲手……宇智波斑的心里，突然产生了异样的嫉妒。
……千手柱间是他的人！
他这样想着，却无法控制地想起，千手柱间娶了漩涡水户这个事实——哪怕知道这是出于政治上的需要，更因为他当初退缩了止步不前，而千手柱间又懵懵懂懂对情爱一片朦胧……但他还是嫉妒，嫉妒可以名正言顺陪伴在柱间身边的，是漩涡水户，得到千手扉间的认可和不遗余力的维护的，也是漩涡水户。
他吻住千手柱间，缠绵悱恻，宣告了自己的主权。
……然而他还是觉得不够。
来自柱间的木遁细胞与他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涌动的力量……如此强大，如此炽热，令人痴狂。
于是，他抬手——“木遁·树界降临！”
让千手扉间和千手纲手见证，这来自于千手柱间的力量，与他是如此的密不可分——
——正如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彼此。
……只可惜，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他一下子忘记了，该如何向千手柱间解释木遁的由来。
千手柱间很聪明。
……能够拉拢着忍界数大家族，一起建立起木叶，硬生生结束了战国时代的动乱的人，怎么可能是笨蛋？
千手柱间很聪明，只是他把这份聪明掩盖在温润柔和的外表下，有些蠢萌和不着调的举动中了……只要他想，他的聪明智慧是远远凌驾于大多数人之上的。任职火影处理事物和担任千手族长时常常被千手扉间训得抬不起头……其实也只是因为他没有完全把心思放在这上面，没有全神贯注、一心投入罢了。
而很显然，在经历过出走事件和终结谷之后，面对和宇智波斑相关的事，千手柱间的敏锐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只需要一个线头，他就理清了所有线索。
于是宇智波斑倒霉了。
……他从未想过得知真相后的千手柱间，会愤怒到这个地步。
不顾自己的身体和孩子，开了仙术模式，一下子，就把‘真数千手’唤了出来。看着巨佛顶端脸色惨白连站都站不起的千手柱间，宇智波斑心急如焚——柱间你快停下啊！！！
……好不容易用孩子把人劝住了，宇智波斑看准时机接触须佐能乎，三步做两步地冲了过去，把浑身虚软的千手柱间抱在怀里，急急忙忙地检查对方的情况。
随后，听到千手柱间虚弱无力但坚定决绝的威胁，宇智波斑浑身冰凉，心头百感交集，苦涩和无奈糅合，让他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从他角度，他没有做错，一切都是为了‘月之眼’计划而服务，然而……
……从千手柱间的角度来看，他简直是渣得一塌糊涂。
……不负责任，一走了之，拔X无情，抛妻弃子……这一大堆的贬义词，仔细想想还都能和他沾上边。
……可以说，在外人的眼里，在他自己的眼里，他真的是相当对不起千手柱间。
……然而他又能如何？
……决定了要实现‘月之眼’，他就注定和千手柱间站在不同阵营，千手柱间的武力于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威胁，他必须排除。
……他知道自己当初做得没错……
……可是终归意难平。
……他也明白，千手柱间迟早都会知道‘月之眼’计划和无限月读，他们终归还是会敌对……他只希望这一天能来得越晚越好，至少不要是现在……
……然而他没想到，他辛辛苦苦瞒着的事实竟然被那个口无遮拦的贤二给捅开了……
……他要弄死那个贤二！绝对的！！！
宇智波斑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想着该如何把这个话题圆过去……然而在看到千手柱间的眼神后，他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何隐瞒呢？
宇智波斑吻着千手柱间的眼睛，感觉他长长的睫羽像蝴蝶般不住地颤动着，心里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终于长叹一声。
……算了，反正他也是要知道的。
……我当初欠了他一个理由，现在，就还给他吧。
“柱间，我告诉你。”宇智波斑轻声说道，看着被他吻得湿润的睫羽颤抖着掀开，露出下面春水般澄明无垢的眼瞳，“‘月之眼’计划和‘无限月读’，你想知道，我告诉你。”
看到千手柱间呆愣愣地睁大了双眼的时候，他忍不住觉得好笑，心头却是一片柔软……他伸手抚摸着千手柱间柔软温热的脸颊，心中想道：……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然后，他再度俯身，温柔地吻住千手柱间翕张的双唇。
……
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一同表示：卧槽！真是瞎了我们的狗眼！！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修罗场的多重奏（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