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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中秋 ...
林闻弦放学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
假期步入尾声,公交车也即将恢复往日的拥挤。到站后,她艰难地从前车厢换到后门,准备下车,却在车快要停下的时候,忽然瞥见了林闻笛的身影。
只见她站在站台上,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正埋着头来回踱步,看上去有些苦恼,但给人的感觉终于不再是前几天那样如同梅雨天一般的潮湿愁闷了。
林闻弦意外至极。
比起林闻笛特意来车站接自己放学,她更惊讶林闻笛居然愿意出门了。下车后,她叫了声“姐”,朝林闻笛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该不会是今天晚上就要回学校了,舍不得我吧?”
闻声,林闻笛回过神,很有技巧地回复了林闻弦这番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言论:“是,舍不得你,在学校没人缠着我做这做那的,太自在了,哪有在家里舒服啊。”
连玩笑话都有心情说了,看来是彻底走出了“失恋”阴霾啊。
林闻弦难得没有计较林闻笛的明褒实贬,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她的状态变化上,大胆猜测道:“鬼屋先生那儿有进展了?”
一听这话,林闻笛脸上对林闻弦的打趣变成了佩服。
果然是眼力见达人。
原本她还在苦恼要怎么开口,这下台词被抢,她也用不着纠结了,顺水推舟,和林闻弦说了说今天中午发生的事。当然,跳过了少儿不宜的部分。
林闻弦听完也没有多惊讶,好像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看吧,我就说他喜欢你,你还不相信我,这几天白伤心了吧!”
“哪有白伤心。”林闻笛没有被带跑偏,头脑清醒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么,我伤心不是因为以为被他拒绝了,是因为他对自己太不上心了。”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么?”
虽然在这种只用祝福无需多言的时刻说这种话有点扫兴,但林闻弦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真的了解他么?”
发生“表白失败”事件的第三天,她终于从林闻笛的嘴里得知了事发当晚的始末,而这也侧面佐证了她当初对梁境生的第一印象——无欲无求得仿佛看透了这个世界,对它没有丁点留恋。
和这样的人成为恋人,就像随身携带了一颗不定时炸弹,就连他自己都无法预知会在哪一刻突然被引爆。
所以,林闻弦一方面是真的替林闻笛的得偿所愿感到开心,另一方面,又是真的担心她将来会因为梁境生谜团一样的过去受到伤害。
林闻笛听懂了这两句问句背后潜藏的深意,也跟着深思了一番,最后回道:“他已经答应我了,以后不会再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至于你说的了解,之前我也很苦恼为什么他都不愿意和我敞开心扉,是不是没有真的把我当成朋友,后来我想明白了,既然他不想被别人知道那些过去,那一定有他的原因,我又何必打着想了解他的名义挖开他的伤口呢。就算不知道那些过去,也不会影响我对他的喜欢。”
她是个务实派。
这段长长的话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夸张的誓言,林闻弦却第一次从她的言语间感受到了她对梁境生的爱意。
如果为了避开悲痛而错过了猛烈的欢喜,确实不是一件很划算的事。
林闻弦别过脑袋,一边远离林闻笛,一边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嫌弃道:“肉麻死了。”
林闻笛没看见林闻弦微红的眼眶,但知道她这是松口了,于是贴过去重新挽着她的手。
林闻弦故意躲开。
林闻笛又追上去。
这么一追一赶,姐妹俩不知不觉回到了胡同口。
这时林闻笛突然想起还有一件正事忘了说,赶紧叮嘱道:“对了,今晚梁境生要来咱们家里吃饭,到时候你别说漏嘴了啊,妈还不知道我和他的事。”
一听这话,林闻弦的身体里重新注入了八卦魂,兴致勃勃地追问道:“怎么,打算搞地下恋?是你不同意公开还是他不同意?”
林闻笛知道林闻弦的关注点总是异于常人,解释道:“不是地下恋,也没有谁不同意,只是我想等过段时间再告诉爸妈,所以待会儿你得严格控制嘴巴。”
“知道啦。”林闻弦拍了拍胸口,保证道,“我办事,你放心。与其担心我,倒不如担心担心你的男朋友,每次他看你的眼神都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是他的。”
“男朋友”三个字烧红了林闻笛的耳朵,连带着大脑也出现了故障。换作平时,她早就教育林闻弦了,但这会儿只毫无杀伤力地回了一句:“你别乱说。”
见状,林闻弦忍不住大笑:“天啊,姐,你也太纯情了吧!这样就害羞了,以后和他牵手亲亲的时候可怎么办啊。”
“……还说!”刚才被林闻笛跳过的那几个片段重新涌进她的脑海。
她的耳朵更红了,说不过林闻弦,于是直接打算捂住她的嘴,进行物理消音。
谁知手刚一抬起,林闻笛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正被她们谈论的主人公,动作一顿,扭头望去。
只见他手里端着今天中午装饺子的方盘,正好整以暇地站在台阶下,淡笑着看她们姐妹俩打闹,也不知道看了有多久,有没有听见林闻弦刚才说的那些话。
林闻笛收回了打算捂住林闻弦的手,转而冲梁境生挥了挥。
林闻弦不用看也知道她在和谁打招呼,脸上的笑立马收敛了不少。
今时不同往日。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像个消防员似的,随时准备浇灭他们之间的爱情火苗,而是很有身为电灯泡的自觉,和林闻笛说了句“我先进去了”,便目不斜视地绕过梁境生,径直踏上台阶。
尽管还是算不上有多礼貌,但林闻笛已经很欣慰了。
她紧跟着走过去,临近了才发现原来梁境生手里的盘中还装着正在吐泡泡的被五花大绑捆着的大闸蟹。
林闻笛顿时哭笑不得。
今天中午走之前,她特意叮嘱了他今天晚上来的时候千万别带什么礼物,现在这情况也不能说他食言,毕竟他只不过是带了一盘食材而已,怎么能算礼物呢。
找不到明显错误,林闻笛也没办法教育他什么,只能认命:“谢谢你啊,给我们家加菜了。不过我们家没人会蒸大闸蟹,你会么?”
燕市是内陆城市,不靠海也不靠湖,所以他们家平时很少吃河鲜海鲜之类的,更别提大闸蟹这种对一般家庭来说性价比不高的食物了。
不过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这么问只是想故意为难为难这位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却没想到大少爷毫不在意她的刁难,点头道:“会。”
“哦?”林闻笛对梁境生的回答当然是半信半疑,但对他的期待也少不了,领着他朝厨房走去,“那走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手艺。”
到了门口,她先探了个脑袋进去,说:“妈,梁境生来了。”
吕琼正在用筷子戳鸡汤里的山药,试试软硬程度。
闻言,她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见门口传来一声“阿姨好”,嗓音清冽悦耳,听得人心情好。她热情招呼道:“小梁来了啊,快去屋里坐着把,马上就能吃饭了。”
梁境生从林闻笛的身后站了出来,礼貌问道:“方便借用一下您的厨房么。”
吕琼:“借厨房?你要做什么菜么?”
“是啊,他要蒸螃蟹给我们吃,还专程自备食材。”林闻笛很积极,主动帮梁境生回答了,实则告状。
吕琼一听,果然佯装训道:“你看看你,又和阿姨客气,来就来,怎么还带吃的呢,下次不准这样了啊。”
林闻笛目的达成,在一旁抿嘴偷笑。
虽然她没办法教育梁境生,但她可以搬出她妈。长辈的话总比她的话管用吧。
梁境生将小姑娘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也勾起浅浅的弧度,回道:“小笛喜欢吃。”
话音一落,林闻笛得意的笑僵在脸上。
一声“小笛”成功抢夺了她的全部注意力。她第一次被人这样叫,虽然梁境生的语气正常得没有丝毫逾越,就像别人喊她“笛子”一样,但她的心还是蓦地漏跳了两拍。
也许是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叫她,就像是他们两个之间隐秘的暗语。
三千说得对,她最应该担心的是梁境生才对!
林闻笛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想用眼神提醒梁境生别忘了他们中午的约定。
吕琼却抢在林闻笛行动之前开了口。
她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只对梁境生叹道:“你这孩子啊,一直都这么有心,那阿姨也不打击你的积极性了,你慢慢弄啊,有不会的就让笛子帮你。对了,笛子,你看着点鸡汤啊,再炖个五分钟就可以关火了。”
说完,她便把厨房让给了俩年轻人,没有留下来给他增加压力。
等吕琼一走,林闻笛立马关上厨房门,重新走到梁境生的面前,把刚才没来得及用眼睛说的话用嘴巴说出来:“你刚才怎么能当着我妈的面说那种话!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注意点么!”
她的语气有点急,像是一只被主人忘记喂食的小狗。
梁境生丝毫没有违反约定的自觉,反倒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长发:“你不是说,除了不能突然亲你抱你,其他的和平时一样就行么。”
林闻笛一愣:“你平时会说这种话么?”
梁境生反问:“不会么?”
“……”
由于梁境生一脸认真,认真得林闻笛忍不住自我怀疑。
她认真回想了一下。之前在吕琼的面前,他的确从来没有刻意和她保持过距离,要是突然这么做,反倒惹人怀疑。
是她太做贼心虚了。
林闻笛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光速道歉:“好吧,是我错怪你了,但我什么时候喜欢吃螃蟹了?”
“上次在苏帮菜馆,那道六月黄炒年糕你很爱吃。”梁境生几乎没有花费时间回忆,仿佛一直记着这件事。
可林闻笛听完这描述,皱了皱眉头,在脑海里打捞了好一会儿才打捞起他说的这片记忆碎片。
那时候她确实吃了不少六月黄炒年糕,但仅仅只是觉得那道菜的味道不错,并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吃螃蟹。
她不禁想起了老家的外公外婆。
小时候去乡下过暑假的时候,但凡她们姐妹俩多夹了哪道菜两筷子,那么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里,这道菜将会隔三差五出现在饭桌上。
林闻笛知道,这是独属于长辈疼爱晚辈的方式。
而梁境生也在用他的方式对她好。
只不过她没想到他连这种事都能记得这么清楚,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了他一下。
轻香扑怀,梁境生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低头看她:“不是不能抱么?”
“这不是抱,这是在给你加油打气。”林闻笛现在已经可以灵活运用睁眼说瞎话的技能了。
不过她很快放开了梁境生,帮他一层一层卷起衣袖后,退到一旁,把厨房中央的位置让给他,示意道:“好了,开始你的表演吧。”
林闻笛做好了随时上前帮忙的准备,却发现自己属实多虑了。
被她以为养尊处优没下过厨房的大少爷做起事来利落又熟练,先是找到蒸锅清洗干净,而后在锅里倒入冷水和一点黄酒,接着放上蒸格板,将大闸蟹翻面一一铺在上面,再切几片姜搁在螃蟹肚子上,最后盖上锅盖。
帮厨林闻笛除了中途去关了一下鸡汤的火,其余时间全在旁边干看着,不由地感叹道:“没想到你真的会做饭啊。”
梁境生拧开燃气,开始计时,闻言也没抬头,淡淡一笑,学着她的语气,回叹道:“没想到蒸蟹也算做饭啊。”
“算啊,怎么不算!”林闻笛激动得就像是自己被质疑不会做饭似的,一一罗列自己的论据,“蒸大闸蟹很需要技巧的。时间太长蟹肉就老了柴了,时间太短蟹又半生不熟,哦对,火候也很重要,要是掌握不好,蟹黄就会流出来,还会有腥味。”
从她这段逻辑清晰的长篇大论中,梁境生得出一个结论:“你很适合当老师。”
没有优点就要创造优点,有优点就要放大优点。
林闻笛知道梁境生指的是她很会夸人,倒也没有谦虚,扬着头,得意地皱了皱鼻,颇为认同道:“嗯,我也这么觉得。”
她难得露出这样娇憨的一面,便愈发显得可爱。
梁境生眉宇微挑,忍住了亲她的欲望,只屈指轻刮她皱得俏皮的鼻子。
微凉的体温透过鼻尖渗进林闻笛的皮肤里。
她和锅里的大闸蟹同步变红。
一不小心解锁了一个新动作,林闻笛的内心是有点害羞的,却还得维持表面的淡定,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铁公无私道:“这个动作也不可以在我爸妈面前做。”
梁境生应道:“好。”
他总是很听她的话,也总是在答应了她之后,再换汤不换药地继续犯错。
林闻笛已经看淡了。反正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个动作他以后不会再当着她爸妈的面做了。
闲聊间,螃蟹的香味逐渐从升腾的滚滚热气里飘了出来。
林闻笛顿时感受到了饥饿,忍不住凑了上去,想隔着锅盖上的玻璃先饱饱眼福,却隐约感觉身后好像有人一直在盯着她,就像她盯着螃蟹一样。
她一阵疑狐,扭头看了看,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正在暗中观察的眼,惊悚效果堪比班主任站在教室后门的死亡凝视。
林闻笛一惊,仿佛林闻弦那张贴在窗户上的脸就在她眼前似的,吓得她下意识往后躲开,却忘了身后就是燃气灶。
要不是被梁境生及时抬手挡住她的后背,她已经撞翻了灶上的蒸锅,锅里沸腾的滚水也早就泼在了她的身上。
不过蒸锅就没这么幸运了。
“哐当”一声巨响,不锈钢材质的锅盖掉在了地上。
林闻笛被这一声响吓得又是肩膀一缩,也吓得顺便回了神。
她赶紧捡起锅盖,去水池洗了洗,没有注意到梁境生掀眼看向林闻弦的眸底覆着一层冰凉的薄愠。
重新盖上锅盖后,林闻笛才有空闲教训搞破坏的小姑娘,问道:“你一声不吭站在那儿又是想吓唬谁呢。”
“啊?”林闻弦一动不动,“哦,妈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用了,你回屋里摆碗筷去吧,我们这儿马上就好。”林闻笛见林闻弦的下巴依然搁在窗台上,连动都不愿意动一下,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就知道她就是走走形式,没有把她的话当真。
殊不知林闻弦是被梁境生刚才那一眼震慑得无法动弹,心头久违地升起一股畏惧。
其实在他伸手护住林闻笛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下大错,所以等林闻笛一说完这话,她拔腿就往屋里跑。
看着林闻弦一秒也不愿多待的背影,林闻笛拿她没办法地叹了叹气,回头对梁境生解释道:“我妹妹就这样,性格比较冒冒失失,你别介意……”
话没说完,林闻笛的视线忽得落在梁境生的手臂上。
见他接近手腕处的皮肤明显红了一块,她倒抽了一口气,心想大概是刚才被锅盖烫伤了,赶紧把他拉到水池旁,一边用冷水冲了冲那一小块红痕,一边担心道:“怎么样,疼不疼?”
哗啦啦的流水声里响起梁境生不急不缓的嗓音:“不疼。”
林闻笛不放心。为了保险起见,她觉得还是应该处理一下伤处,关了水龙头,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出去买烫伤膏,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扭头就要往外走,却被一股力一把扯住转回了身。
“真的没事。”
梁境生一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松松地环抱着她的腰,像她刚才那样,俯身靠着她的肩头,轻轻抱着她,说:“你再给我加油打气一下就行。”
林闻笛再一次被自己说过的话堵住了嘴巴。
她犟不过梁境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暂时抛弃原则,抬手回抱了他一下。
这时,手机上的计时器滴滴滴地叫起来。
大闸蟹出锅的时间到了。
梁境生直起身,林闻笛也关了火,说道:“那你别再碰锅了,接下来的事都交给我。”
而后,她打开厨房门,冲客厅方向喊了一句“三千出来端菜”。
林国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来了,听见这声儿后一起来厨房帮忙,没一会儿,大大小小的菜盘摆满了餐桌。
所有人陆续入座。
林闻弦一个箭步冲上去,坐在了林闻笛的右边,免得一抬头就看见可怕的人。
反观林国敦,再次见到梁境生,很是高兴。
他没忘记上次遇见麻烦时梁境生的出手相助,于是趁今天这个机会,好好感谢了他,不过是打着谢谢他今晚送林闻笛回学校的幌子,否则就暴露了之前打架的事。
不过林国敦和吕琼都是很有分寸感的人。在饭桌上,他们对梁境生并没有像查户口似的问东问西,反倒一直和他讲林闻笛小时候发生的趣事。
一顿饭吃下来,林闻笛的那点隐私也差不多快被扒得底朝天了。
虽然很丢脸,但好在一整个晚上饭桌上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她也就认了,就当是牺牲自己,成全这个热闹的夜晚了。
晚饭过后,林闻笛收拾好东西,和家人道完别,便坐上了梁境生的“顺风车”。
其实原本的计划是林国敦开车送她去学校,可刚才在饭桌上正巧说到这件事,最后一不小心被“正好”有事去燕师大附近的梁境生以顺路为由揽了过来。
幸好林国敦和吕琼没有怀疑什么,收下了梁境生的这份好意,放心地把林闻笛交给了他。
就是可怜了唯二知情的林闻笛。
天知道她刚才听见梁境生说要送她回学校的时候,她忍得有多难受,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自己的表情出卖了。
等车开远后,林闻笛的身心才放松下来。她转过身,佯装生气地盯着梁境生,兴师问罪道:“你怎么又不和我商量呢。”
梁境生态度很好,没有编一些花里胡哨的理由为自己开脱,坦承道:“因为你不会同意。”
“……”
林闻笛一时语塞,无法反驳这句大实话。
老实讲,她也想和梁境生再多待一会儿,所以她对结果其实是满意的,最后只能毫无威慑力地警告了他一句:“那,下不为例。”
解决完这个遗留问题,林闻笛才卸下肩上的包。
动作间,她感觉外衣的两个口袋都沉甸甸的,好像装了什么东西,伸手掏出来,借着路灯一看,没想到居然是好几个月饼,大概是刚才吕琼塞进去的。
看月饼包装,应该来自那天张婆婆特意送来家里的那一盒,听说还是她在疗养院组织的中秋节做月饼的活动上亲手做的。
这倒提醒了林闻笛一件事。
她想起那天晚上没来得及和梁境生分享的巧合,于是趁这个机会重新提起:“对了,你还记得张婆婆么?就是上次你送我去疗养院遇见的那个婆婆,原来他们一家之前就住在62号院,是不是很巧?”
听着她轻快的语气,梁境生垂下眼睫,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他在黑暗中轻抚着右手小指,情绪难辨地“嗯”了一声。
林闻笛没有察觉梁境生的异样,又好奇道:“说起来,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62号院啊?你听过关于它的那些传……”
话没说完,她的肩头忽得一沉,伴随着一道温热的气息,顺着她的耳根一路吹拂到颈侧。
林闻笛思绪被打断。
梁境生一手箍着她的腰,把她拉进了怀里,埋头枕着她的肩。
咦,怎么突然撒娇了?
林闻笛心生疑惑,还以为他不舒服,下意识摸了摸他的额头,却发现体温正常。她问:“怎么了?”
梁境生的脑袋在她的颈侧不安分地乱蹭着,好像在找一个舒服的位置,闻言,嗓音轻微泛哑道:“有点累了。”
林闻笛一听,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这就是她不同意他送她的原因,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林闻笛收了话头,轻轻拍了拍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哄道:“那你睡一会儿吧。”
梁境生低喃了一句“好”。
本来他只是想骗骗她,可这样抱着她,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这些天累积的困意也逐渐袭来,最后真的睡着了。
百无聊赖的林闻笛也跟着小眯了一会儿。
明明没睡多久,谁知等她一睁开眼,窗外的街景已经从高速公路变成了她刚熟悉起来的校园风景。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相对论吧。回家时一个小时的车程有多慢,返校时就有多快。
还没有分开,林闻笛就已经感受到了不舍,现在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每天晚上宿舍楼下的小情侣们道个别都能道两三个小时也不嫌累。
这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尤其是在她和梁境生即将分开一周的情况下。
然而再难也要说再见。
为了避免上演你送完我我送你的桥段,当司机大叔慢慢将车停靠在宿舍楼下的路边时,林闻笛轻轻拉开梁境生的手,没打算叫醒他。
谁知车刚停稳,他就像是有所感应似的,忽然睁开了眼。
林闻笛心想完了。
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他还不是太清醒,向来清冷的乌黑眼眸里仿佛萦着一层雾气。她不由地放轻声音,说:“我到了,你就别下车了,直接回去吧。”
说完,林闻笛生怕自己后悔似的,用最快的速度打开车门冲下车,头也不回地奔向宿舍楼。
可就在她即将踏上台阶的时候,她又忽得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开始了激烈的心理斗争,想看看梁境生有没有跟下来。
看一眼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就一眼。
完成了自我说服后,林闻笛回过头看了看。
值得庆幸的是,梁境生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坐在车里安静地看着她。
这个画面莫名让林闻笛想到了可乐。
那是胡同尽头的一户人家养的大金毛,每天早晨主人去上班的时候,它就耷拉着尾巴,趴在门槛上,目送着主人离开。
林闻笛心软了,对梁境生这样安静的眼神毫无抵抗力,再加上她的旁边就站着一对亲得难舍难分的情侣,提醒着她,这才是情侣正确的离别姿势。
挣扎了几秒,她下定决心,调头跑了回去,两只手扒着车窗,弯下腰,探进车窗里,低头在他的额头飞快地啄了一口,而后丢下一句“刚才忘了和你说拜拜”便又跑掉了。
这回她是真的走了,背影消失在宿舍大厅的转角处,就像是闯了祸就溜之大吉的孩子,徒留被搅乱的一池春水漾出一圈圈波纹。
梁境生望着林闻笛消失的方向,指节轻轻擦过额头,上面那道若有似无的温度提醒着他刚才不是在做梦。
下一秒,裤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梁境生敛起心神,拿出手机看了看。
是一条短信。
——快回去吧,等你走了我再上楼。
再抬头时,大厅转角处重新露出了小姑娘的半张脸,正冲他挥手,催促他离开。
她正好站在风口上,已经染上凉意的秋风肆意吹乱她的头发,她揉了揉鼻子,扭头打了个喷嚏。
见状,梁境生没有再逗留,对司机说道:“走吧。”
他没有回胡同,而是去了另一个住处。
回去的时候,屋里亮着灯。
袁震不请自来,就像是在自己家似的,大喇喇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的眼睛也没从电视上移开,问道:“听说你谈恋爱了?”
刚才袁震去了一趟胡同,想着中秋节好歹去看看梁境生,结果想见的人没见到,反倒遇上了林闻弦。
虽然上次在草原上,俩人闹得很不开心,但如今这种情况,他是林闻弦唯一可以了解梁境生的渠道,所以她把林闻笛和梁境生在一起的事告诉了他,顺便骂了他一句“乌鸦嘴”。
骂完,她又和袁震吐露了一下真实心声:“既然你是他的朋友,那应该很了解他吧。你说,万一哪天我姐和他分手了,他不会伤害我姐吧?我总觉得他对我姐的占有欲太强了。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差点害我姐受伤,他看我的那眼神有多可怕,好像能生生把我杀死。”
袁震能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你说得对我也这样觉得”吧。他只能安慰林闻弦:“别想太多,他伤害谁都不可能伤害你姐,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事实上,袁震也对梁境生不太放心,所以找上了门。
梁境生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径直朝浴室走去。
袁震也不在意,单手撑着沙发背,一个翻身,跃过沙发,追了上去,继续道:“上次我就想和你说了,没事和一个还没成年的小朋友较什么劲儿,人家好歹是你女朋友的妹妹,你得罪了未来的小姨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帮林闻弦出完气,袁震知道梁境生不会搭理自己,又把手里的药盒递了过去:“给,这是严寒让我带给你的,你哪儿烫伤了么?”
梁境生扫了一眼,在看清药盒上的烧烫两个字时,接过了药膏,眉眼间的冰霜融化。
这下袁震不用问也知道这药膏是谁托严寒买的了,冷不丁道:“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谈恋爱了?你喜欢她么?”
这回梁境生有了一点反应,淡声回道:“她喜欢我。”
虽然不是一个正面回答,但袁震听懂了,追问道:“既然你不喜欢她,那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
话音一落,梁境生停下了脚步。
他终于舍得抬眼看袁震了,但神情冰冷,似乎耐心即将告罄,最后说了一遍:“因为她喜欢我。”
见状,袁震不再纠结这个鬼打墙似的问题,只提醒他:“如果你还没弄清楚对她的感情,就不该接受她的喜欢。你就不怕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恨你么?”
“恨”字像是颗石子儿,打破梁境生眼底的平静,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闻言,他淡瞥了眼袁震,好像在问:所以呢。
袁震叹了口气。
他想说,林闻笛不是只要手段足够强硬或是足够聪明就可以得到的冷冰冰的权力。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感情,有家人,有自己的思想。如果真要她在梁境生和她的家人之间做出选择,她不见得一定会选梁境生。
可袁震也知道,对于一个有着严重心理疾病的病人来说,这些话说了也没用。
在梁境生亲自经历一些事之前,这些道理就只是纸上谈兵的道理而已。
毕竟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将他视作梁家唯一继承人,却忽略了他只是一个孩子。他们给他最优渥的生活,让他接受最高等的教育,教他如何在商界称王,教他尔虞我诈,教他利益为上,教他心狠手辣,唯独不教他,什么是爱,又怎样去爱一个人。
袁震希望林闻笛可以成为梁境生对爱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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