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创世纪》歌平

24、变异植物

　　四个人狼狈不堪地从车里滚下去，身后钢铁被扭曲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在他们面前，地面下一条绿色的藤蔓绞碎了车底，直直穿入驾驶座的位置，似乎感觉到车里没有生物存在，藤蔓细长的尖端抖动片刻，又慢慢缩了回去。

　　“看来矶沙蚕不追过来是因为这个家伙。”于景阳走过来，他的步伐尽量放轻，以免惊扰到地面下的狩猎者，“你和罗德离远点儿，最好能有机会把车里的东西弄下来，等打发了这家伙，我们得重新找辆车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遭遇的不是什么棘手的变异生物，柯西却能感觉到他身上肌肉紧绷，已经做好了随时应对攻击的准备，“不行，不知道它的攻击范围有多大，我们必须呆在一起。”

　　左侧传来罗德的惊呼，他们脚下的地面晃动起来，几根藤蔓同时破地而出，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分别向三人袭来，季安在车后端枪瞄准，只来得及将缠上罗德腰部的藤蔓打断，于景阳和柯西两人站得近，攻击他们的藤蔓正好从两侧袭来，他们同时后退两步，避开这波攻击后，两人背对而站，“现在也跑不了了。”柯西手里握着军刀，唇角带着笑意。

　　于景阳一把捏住袭来的藤蔓尖端，刀光一闪，将细长的顶端斩断，浅绿色的汁液喷出来，他揽着柯西往一侧躲闪，汁液落在地上，看起来并没有腐蚀性和毒性，而这些细长微卷的尖端似乎是藤蔓的感觉器官，一旦失去，藤蔓就只能在原地胡乱挥舞。

　　抓住了敌人的弱点，这两人便没了顾忌，把四周群魔乱舞的藤蔓砍了个干净，趁此机会，季安与罗德汇合，同时向于景阳两人靠拢过来。

　　四个人站在一地狼藉中，背景是扭动滴水的粗壮藤蔓，罗德手里不知何时也握上一把军刀，他有些不安地问：“这就算结束了吗？”

　　柯西一边从车子里将背包物资拎出来，一边说：“当然没完，博士，能劳驾您放下那把刀，过来帮个忙吗？难道这些东西都要让我一个胳膊断了的人来拿？”

　　于景阳忍不住看了柯西一眼，这家伙似乎非常热衷于跟罗德抬杠，语气态度无一不差，幸好罗德博士和大多数醉心科学研究的人一样，对这种事反应迟钝，听到这么一句刺拉拉的话，他也没有发觉柯西对他的敌意，忙不迭就去帮忙了。

　　“我们必须找到这些东西的源头。”季安忽然说，他正蹲在地上，看着一根被斩断的触须，触须还在微微抽搐，一旦有热源靠近，就猛地跳起来，险些碰到季安的脸。

　　季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说道：“看起来是变异植物，我在美国时没有太多经验，你呢？”

　　于景阳耸耸肩，“一整年都呆在死亡谷附近。”

　　死亡谷是荒漠地形，植物稀少，也意味着于景阳同样很少遇到植物变异体。季安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已经搬完东西的柯西和罗德，“我们去找，他们留在这里？”

　　于景阳同意了：“我认为很可能打不过，让他们去找辆新车，到时候还有可能逃走。”

　　他这话说得太坦然了，季安都没法接话，他只能站起来，对罗德招招手，“博士，我们要去前面探路，你和这位柯西先生能去找辆能用的车吗？”

　　罗德自然毫无意义，柯西跟在后面，原本还想说什么，于景阳扔给他一个小对讲机打断他，“到时候你听着办，自己当心点儿。”

　　柯西撇撇嘴，他将对讲机抛到空中，“万一……”一道尖锐风声从他头顶滑过，他抛着玩的对讲机断成两截掉了下来。

　　柯西立即离开原地，闪到他们那辆报废的车身一侧，剩下三人也随之散开，各自找掩体躲避，以对讲机落地后零点五秒为开端，与藤蔓相比袖珍得可爱的卵形叶片随着藤蔓的挥动飞射而出，叶片边缘薄而锋利，表面在阳光下有反射光，可能是覆盖了一层类金属物质，以至于虽然速度不算太快，但杀伤力惊人，柯西不得不一步步向车后退去，车身上已经被这些叶片割出细细密密的小口子，金属碰撞的“当当”不绝于耳。

　　柯西喘了口气，喃喃道：“这可怎么打。”车子这头没有那些疯狂甩动的藤蔓，柯西担心油箱被叶片打破导致爆炸，他看到不远处公路外有一间破旧的民房，之前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只有灰色的四面墙壁和简陋的屋顶，狭窄的门口垂挂着某种攀援植物的枝叶。

　　他猫着腰翻过公路边栏，刚跑了两步，他就停了下来，柯西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车身这一侧安静极了，没有藤蔓，也没有别的植物，公路外原本应该长着茂盛植被的地方光秃秃的，连一棵小草都没有，土地仿佛被吸干了似的，呈现出一种奄奄一息的灰白色。

　　柯西骤然意识到那间小屋有可能是什么地方，他咬紧牙关，下意识地摸上插在腿上的军刀，但他眼中鲜明的战意一闪而逝，柯西握了又松，最终绕过这一块安静到诡异的地方，重新回到满是叶形暗器的公路当中，他躲在车后，靠向车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于景阳在车子左前方的路基下。

　　一片带着金属光泽的绿色叶片从他面前飞过，在地面上划出零星火星，柯西放轻呼吸，尽力捕捉叶片旋转飞行时的风声，他在心中一一确认藤蔓的位置，计算出一个勉强能通过的路线，等冲出的时机一到，他便倒提着军刀，从车后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他躲闪的姿态狼狈不堪，那一侧重灾区中的于景阳一边用军刀不断打开叶子，一边心惊胆战地看着柯西险险地从刀光叶影中靠过来。

　　等柯西到了触手可及的位置，于景阳不管被划破的脸颊，一下把柯西拽进掩体后，伸手刀尖一别，刀身撞上两片叶片，发出清脆的鸣响，“我不是让你不要找死吗？！”

　　他的语气有些着急，柯西却没听出来。

　　换在以前，要是有人跟他这么说话，早被柯西一拳揍飞了，但他对于景阳的吼叫却完全不介意，柯西抹了一把他脸颊上的血，“我可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指了指马路对面，“恐怕本体在那里，那有个小房子，只有房子上有植物，其他地方寸草不生。”

　　说话中，他也开始用军刀抵挡飞叶，一句话说完，他还不忘抱怨一句：“你们这里怎么这么密集？”

　　于景阳没好气道：“因为断掉的触须都在这一侧。”

　　他向不远处的季安和罗德打了几个手势，示意他们想办法绕到马路对面，季安点点头，带着罗德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此时叶片的密集度已逐渐下降，于景阳又按着柯西耐心等了一会儿，这才从车头前方迅速通过，他们到时，季安已经站在护栏外了，罗德转头看见他们，正想说话，被于景阳制止了，他脚步极轻地靠近那幢普通的灰色房子，身后季安持枪瞄准，以便能及时配合于景阳。

　　一旦靠近，就能看见门口垂挂下来的攀援植物上有好些粉色的花苞，有的已经半开，喇叭的形状清晰可辨，这是乡野路边常见的牵牛。于景阳眯了眯眼，他小心地伸手捞起一把纤弱的茎条，上头的叶片和花苞仿佛受惊一般在他手中瑟瑟抖动。

　　于景阳眉头一皱，忽然扔开茎条，向另一侧扑倒，只听一声巨响，原本在公路上的藤条好像接受到了什么指令，整齐划一地越过马路，向他这里袭来。

　　它们小心避开那幢灰房子，像发怒的狂犬一样，追着于景阳不放，于景阳在被它们击打翻出的泥土碎石中到处躲闪，一时间被赶得越来越远。

　　反而是季安他们三人，正处于藤蔓下方，毫发无伤，季安把枪一扔，拿出一把匕首，“柯西先生，请你和少爷呆在一起。”

　　说完他就三两步窜上了灰房子的顶部，在不碰到上面覆盖的茎条的同时，沿着它延伸生长的反方向寻找根部，很快，季安就在房子的背面底部看到一个洞口，茎蔓正是从那里蜿蜒而出。

　　假如碰到这些柔嫩的枝叶，就会引来外头巨大藤蔓的疯狂攻击，而季安不知道房子里是什么情景，要是贸然动手，可能还没找到核心，就会像于景阳一样被赶开。

　　“在房子里？”柯西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季安一惊，他竟然不知道柯西是什么时候摸上房顶的，“柯西先生……”

　　柯西摆了摆手，“先生先生的，烦死了，你家博士藏得好好的，不碰这些就没事，你放心吧。”

　　他摸着下巴，忽然说：“我在这里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冲进房里，就这样吧。”

　　这战斗方案粗糙暴力，季安沉默片刻，同意了，“你小心。”

　　柯西上半身还没穿上衣服，他打了个哆嗦，“哎，不知道变异了还会不会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