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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围追堵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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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到处都是翻倒损毁车辆的马路疾驶了将近二十分钟,于景阳才一打方向盘,将车拐进绿化带中,这里的植株疯长了十年,密密麻麻,季安皱眉说:“要在这里休息?万一那东西再追过来怎么办?”
“它块头太大,耗费体力追击我们这几个塞牙缝都不够的食物不划算,再加上这里还算是它的领地,不会有其它危险的变异生物存在,我们就在它眼皮子底下先休息一会儿。”于景阳快速解释道,他抬头看了眼天色,“现在是早上八点左右,我们休息两个小时再出发。”
这会儿功夫柯西已经自力更生将断骨的位置都固定住了,他用车里散落的塑料碎片做夹板,包扎手法相当娴熟,罗德一边给季安清理后背的烧伤,一边赞叹:“柯西先生的处理简直可以与医院专业的骨科大夫媲美,难道之前是医学生?”
柯西嗤笑了一声,没有理他,手里拎着一条毛巾对于景阳说:“你要帮忙吗?”
于景阳敏锐地察觉到,这家伙的心情只因为罗德刚刚的一句话就恶劣起来,直观表现在,他竟然没有借这个机会对自己动手动脚。于景阳注视着正低头将毛巾绕过自己身体固定夹板的柯西,忽然伸手在柯西后颈的位置抹了一把。
柯西打了个哆嗦,一脸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他,“怎么了?”
于景阳微微皱着眉,将手指上一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虫子亮给他看,“可能有毒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柯西也顺手摸了摸后颈,仔细感受片刻,“好像没什么。”他轻而易举地被于景阳转移了注意力,终于意识到于景阳现在上半身是赤裸的,包扎时动作立即不老实起来,白皙的指尖在于景阳的皮肤上划来划去。
于景阳见他放松下来,便对后头的罗德两人道:“找东西把破裂的车窗蒙上,有些东西虽然小,但毒性厉害,我只带了光谱解毒剂,应付不了万一。”
四人在这片足有四米多高的矮冬青里窸窸窣窣地将一身伤口都处理完了,稍微吃了点东西后,便开始研究路线。
因为知道要去中国,季安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份中国公路交通地图,只是一展开,就掉了一半,前座的两个将靠背放下一些,扭转身体,艰难地在车里商量。
这四个人里,只有于景阳从小到大都在中国生活,季安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去了美国,他的手指沿着公路向上,“走这里,只要一天一夜就能到哈尔滨。”
于景阳立即否决了,“不行,这一段路要经过天津北京一带,那里过去是人口密集的地方,太危险了,我们必须绕路。”
“快到天津时,我们换方向向西,经过保定、大同、张家口,再行上北,走赤峰、通辽一线,最后抵达哈尔滨,考虑到可能发生的道路损毁等,大概要三天时间才能到达。”于景阳说道。
罗德松了口气,他看这两人严肃的神情,唯恐路上要花太长时间,“那我们的食物还够。”他拍了拍脚下鼓鼓囊囊的大背包,里头是那几十个口味完全一样的罐头,刚刚季安去引爆飞机时,他背着这一大袋罐头,硬是跟着于景阳跌跌撞撞滚来滚去,把后背都撞青了一大块。
柯西翻了个白眼,“我真不想吃那玩意儿。”
于景阳神色却没有缓和,他紧紧皱着眉,盯着这张密密麻麻的公路地图,问题不是食物够不够,而是他们能不能顺利离开上海江苏一带。
“只要我们能离开东南区,向北的路程就会好走很多。”于景阳敲了敲扶手,“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今天下午和晚上是最危险的时候,我们的身体状况不在最佳时期,大家都要当心。”
中午时分,于景阳将车倒出灌木丛,沿着迎宾大道上了高速,于景阳特地避开嘉定区,开上沿海高速,一来海中的变异生物较少上岸,他们只需要防备陆地这一侧,二来他想找个相对安全的加油站,这辆车的储油不多,不足以支撑到开出江苏省。
下午一点,他们在路边看到了一座加油站,于景阳让季安留在车上,自己下车前往加油站查看,等收到于景阳清理干净的示意,季安才开车进入加油站。
于景阳和季安在车下加油,柯西从一上路开始就在座位上睡觉,他仿佛常年睡不够似的,一逮着机会就睡,即便在路况不佳的情况下,他也睡得天塌不惊。
罗德看到柯西便心里痒痒的,想起自己在避难所里在分析仪里看到的DNA片段,罗德从包里取出一支透明的试管,试管里有一根细长的取样棉签和一把小镊子,他带上手套,将镊子取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柯西,试图用镊子取柯西的一根头发。
但他的镊子尖刚刚碰到浅金色的发丝,罗德就感到手腕一阵剧痛,柯西头也不回,原本绑着布条和夹片应当行动不便的手正绕过肩膀,牢牢捏住了罗德的手腕。
罗德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好意思。”他明白自己的行为太过突兀,实在是很不礼貌,他的脸孔很快涨得通红,“对不起,请原谅我……”
他道歉的话语还没说完,柯西就松开手,微微扭转身体,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的神气,“你要干嘛?”
罗德傻乎乎地看着他,柯西瞥到他手里的试管和镊子,顿时明白过来,他粗鲁地拽下几根头发,塞到罗德手里,“给你,不客气。”
说完,他将身体蜷缩起来继续睡,从罗德的方向看去,柯西整个人都被宽阔的椅背挡住了。
罗德握着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将头发装进试管里,仔细收好之后,他探头向前座看了一眼,想说些什么表达歉意,然而车身忽然猛烈一震,车尾翘起,罗德赶紧抓住了椅背,柯西却没那么顺利,他的头撞到了驾驶台,痛得他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于景阳和季安拉开车门,迅速钻了进来,“坐稳!”于景阳没有多做解释,简单地吩咐了一句,就发动了还歪着的汽车,以最快的启动速度冲了出去。
罗德被骤然提速甩得撞回后座,他顾不得许多,攀着后车座向后面看,只见原本就满是裂痕的水泥地面上,一个直径一米到两米的环节动物顶破地面,它看不出清晰的首尾,顶部是一张巨口,里面满是尖锐的牙齿,里外加起来足有十几层。
“是矶沙蚕……”罗德很快认出了这怪物的种类,“怎么回事,它是海洋生物啊?”
柯西起床气颇重地在前面说道:“博士,容我提醒你,现在是万事皆有可能的C世纪,你能说点有意义的话吗?”
于景阳猛打方向盘,避过在另一处钻出来试图用进食口捕捉他们的矶沙蚕,“这里靠近海边,它们可能是从近海来的。问题是……”
车窗前方,一张布满肉瘤尖牙的圆形口器迎面而来,于景阳眼角瞥到车左方也有,他只能再一次向右拐,那些三角形的细密牙齿外圈和车身擦过,众人都能听见那种令人齿酸的吱吱声,于景阳面色不变,直冲进隔离带,再从另一方出来,进了反向车道。
“问题是,不知道有多少只。”于景阳将剩下半句话补完。
“没关系,甩开就可以了。”季安将枪口伸出窗外两公分,在颠簸晃动的车厢中,他整个人像被胶水黏在座位上一样纹丝不动,一旦车后有矶沙蚕追上,他就往那张追击猎物时也不合拢的血盆大口中放上一枪,受伤的矶沙蚕发出一种类似蜂鸣的嗡嗡声,很快,车后方的道路下传来应和的嗡鸣声,地面如同蛛网般的裂纹迅速扩散,罗德抓着安全带,“这是被激怒了?”
柯西那侧的车窗是破碎的,原本挡着缺口的东西早就在粗暴的驾驶过程中不知飞到哪儿去了,柯西将头探出车窗,于景阳一眼瞥到,立即百忙之中伸手拽他,“把头缩回来,你不要命了?!”
柯西被他拽回车内,“它们好像不是要追过来,而是要跑。”
的确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尽管矶沙蚕白色的环节身体在破碎的道路上时隐时现,但它们的行进的方向却与于景阳他们完全相反,罗德松了口气,乐观地说:“大概是季安的枪让它们觉得不安全,所以回海里去了吧。”
他的这句话没有得到车里任何一人的响应,季安将枪收进怀里,神情严肃,不管是他,还是前面的于景阳和柯西,都是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人,如果他们感觉有异,那就说明众人还没有完全脱离险境,何况变异生物对食物的执著心非常强,只是两枪而已,不至于会让它们放弃食物,除非有什么别的东西让它们离开了。
但总算是逃离了这群杀手的追捕,大家都在警惕中暗暗松了口气。柯西一双手臂上裹缠的布料都来自于他自己的衣袖,撕扯时太过暴力,有一边几乎跟领口只剩一指宽,刚刚于景阳拽得用力,这一指宽的布也宣告阵亡,柯西的长袖t恤只剩小半拉挂在身上,上半身几乎都露了出来。
柯西一边将剩下的衣服干脆撕下来,一边带着懒洋洋的笑意说:“季安,我记得中国有个词,叫做断袖之癖是吗?”
季安没搭理他,还是好心渊博的罗德博士说:“是的,这个词来源于中国汉代的一位皇帝和他的男性恋人,这个皇帝有一天……”
没等他的科普说完,柯西就搭在于景阳肩膀上,意有所指地说:“景阳,你把我的袖子扯断了。”他说得既委屈又暧昧,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引诱之态昭然若揭。
罗德博士还是头一回看到柯西明晃晃地勾搭举动,顿时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八风不动的季安终于放下枪,伸手挡在博士眼前。
于景阳早就习惯了,“去找件衣服穿好,那块不算袖子,别胡说八道。还有,下次不要随便把头伸出车窗,太危险了。”
柯西被他这老妈子似的一串唠叨念得悻悻,他在座位下的背包里找衣服,正要说什么,忽然车子猛地一震,他的头再一次撞到了驾驶台。
“SHIT!”
柯西恼火地直起身,“这次又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车盘下传来一阵频率极高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绞住了底盘,于景阳当机立断,“跳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