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橙金热浪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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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金热浪爬过，灰蓝色的天空不疾不徐地接替着。每个人像是在油锅里滚了一圈回来，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渐渐的，低低行走的云遮蔽了目所可及的整片天空，有黑云压城之势，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轰隆！”
雷声阵阵击得白炽灯闪闪烁烁，顾长生索然无味地挑弄着饭菜，累极困极，头昏至极。她抬头出神地盯着食堂高窗外，树叶像柔软的触角一般紧贴铁窗，和风雨你推我搡的，骤然一道闪电劈过，着实吓得顾长生脑袋一跳，倒吓清醒了不少。
“没有胃口也要吃点，拖垮的身体是自己的。”董婉从工地回来，一进食堂就看见白色三角体的小脑袋圆润得抖了一下，一扫烦闷的心情，忍不住想去逗逗顾长生。
顾长生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身后董婉在自己圆脸上肆虐的魔爪给甩开，董婉笑道：“真是蠢得可以！”
顾长生既为董婉言语中的亲昵之意欢喜，又为这个“蠢”字郁闷不已。董婉放开手准备坐在顾长生旁边，转头看见顾长生的脸更是笑到停不下来。
“你这是在非洲溜了一圈回来？怎么黑了这么多？哈哈哈。”
顾长生愈加沮丧：这是嫌我丑吗？
仿佛看出顾长生心中所想，董婉温柔地捏捏她的脸，“黑团子也很可爱啊！”
少有人这样直白的夸她，顾长生不禁害羞地笑了笑，脸颊黑红黑红的，牙齿亮白亮白的。董婉忍着笑意，咳了咳说道：“你不是在工厂里面做工吗？怎么晒成这样？”
“中午是在外面吃饭的。”顾长生老老实实地说。
“不知道吃了就进去？”
“嗯……明明在呢……”顾长生顺道和董婉分享了一下她和赵明明的谈话内容，她觉得这样就和董婉更加亲近了。
“明明？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有，你为了她顶着太阳晒？等等，你把我们是…假情人的事告诉了她？！”董婉明显不悦也不愿相信地说
顾长生一愣，似乎之前没想过这样的问题，她支支吾吾地说：“她……她让我这么叫她的…再说…别人讲话打断不太好……那个…我…假…的事……脱口而出了……”顾长生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捉奸似的底气不足。
董婉被气笑了，“她说叫什么就叫什么？！我之前让你离她远一点你怎么不听？还有，你刚开始的戒备呢？！这么轻信别人？还脱口而出？呵！简直蠢！在这里你和我说礼貌？！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又一次试图敞开心扉，突如其来类似于再次被背叛的情绪袭来，好心被当驴干一般被顾长生弃如敝履，董婉真是发怒了，又为自己怒的不值——她是谁？我干嘛要为她这么生气？！
不多想，董婉气地抽身就走了。
留着红了眼眶的顾长生在桌边。顾长生僵坐了一会，然后哽咽着挑了几粒米饭送入口中，食之无味，泪珠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自己好像又搞砸了……总是这样……
不远默默关注二人的曹妮和方灵睿齐齐叹气。看着董婉从喜气洋洋一瞬间到怒不可遏，曹妮感叹道：“小老板真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最近还是不要去撞枪口了！”
方灵睿则皱眉道：“小老板怎么这样沉不住气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于是两人难得的没有产生口角的默认的加入了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看不惯顾长生党”——理由是顾长生让小老板开心之后，生、气、了。（“看不惯顾长生党”：顾名思义，作为青城弱鸡第一，其貌不扬第一，进来顾长生就莫名其妙地靠上了一颗大树，实在让人服气不来，于是有此党的产生。）
一旁看顾长生热闹的人，最开心的不是“董婉党”也不是“展凌党”，对的，就是“看不惯顾长生党”
见顾长生“失势”，有些人蠢蠢欲动，更多人则是选择在一旁静观其变，明哲保身，按兵不动。
不多时，四个女人围了上来，顾长生感到身边有人，擦擦眼泪转头欲看。
“啧啧，看看这张梨花带雨的……黑脸，哈哈哈哈”
一个高大的女人嘲讽道
“董婉也不知道看上你什么！”
“嘻嘻，想来是把董婉伺候地爽了！”
“也对，说不定……□□不错，哈哈哈哈”
顾长生惊觉不妙，正想打个招呼就走好了，结果不等她开口，那高大女人就扬手指令另外三人把顾长生压着跪倒在地，自己则准备脱了裤子，“今儿就让老娘我爽一爽，哈哈哈哈”
顾长生惊惶不已，拼命挣扎，压制她得女人不耐烦地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直把她抽地头晕目眩，不能动作。越来越多人围过来看热闹，顾长生仿佛回到了那一刻，她再角斗场上的那一刻，那时她无力地反抗，甚至连反抗这个念头都没有，她想，就这样死去吧，就这样死去。
脑袋愈发混乱，已经分不清楚脸上是鼻涕还是眼泪了，她想起老爹，想起袖手旁观的朋友良师，想起这个不公平的社会，又想起厉声训斥的董婉，她是对的，她是对的。她感到胸腔的空气都要被人抽尽，仅仅是想考个大学！仅仅是想让老爹过上好日子！她也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
然而，顾长生此刻最无比憎恨的是自己的懦弱无能，她狠狠地咬了旁边地女人死死不松口，用凶猛仇恨的眼光直盯着她，那个女人手上一痛，看到顾长生充血的眼睛心中一跳，随即另一个巴掌甩过。
“婊子！”
随即顾长生脑袋被压在高大女人的□□下，一阵腥臭味传来。顾长生想，她一辈子也忘不了如此清晰看到另一个女人□□时的恶心绝望。
“干什么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展凌走过，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路。高大女人慌张拉起半褪的裤子。谄笑道：“展姐好！”
展凌似惊似气，看着顾长生充满希冀的眼神，蹲下来轻柔地为她擦掉眼泪，高大女人见了腿脚一阵发颤发软，心道不会这也是展凌的心头宝吧。
顾长生看着痞气的展凌，仍希望看到人性的良善一面，不过此刻，除了这样的想法能够救自己之外，在其他情况下，顾长生是不会再对展凌有更多期望的。
不料展凌邪气地笑道：“做事也要做干净些。”说罢便大摇大摆地走了。
顾长生心中惨笑，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周围哄笑声不断
“展姐真会开玩笑！”
“就是就是”
此时被曹妮她们告知此事的董婉疾步跑来，二话不说提起高大女人的头发就往墙上一撞，狠厉的模样使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
墙上黑红色的浓稠血液自上流下，高大女人已然昏死过去，可见董婉用力之猛。
董婉喘着气，手臂爆出青筋，似乎在抑制怒气，她把女人扔到一旁，对方灵睿说：“处理好。”
随即抱起顾长生就走，因为此时未到时间，所以她们不能进“寝室”，董婉把顾长生带到厕所，锁了门缓缓靠门而坐，然而她并不打算放下顾长生，把她侧抱在腿上，一手揽着她让她枕在自己胸脯上，一手轻柔地抚摸着她发红发肿的脸颊。
见顾长生疼了也不出声，董婉感到心脏仿佛被蚂蚁咬过一般传来一阵钻心地痛。
沉默良久
“对不起，我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我自找的，你是对的，我太蠢了。太蠢了。”顾长生的声音颤颤的，全身不可自抑地发抖，似乎受了满满的委屈却一个人吞进肚子里，她抱着董婉地腰，把脸埋得更深了。
怎么会是你的错？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到这里来，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董婉这样想着，却不会说出来。
“我房里有些伤药，到时候给你涂一涂。”
“你的头还疼吗？”
“宫医生今天不在，等会我给你打吊针”
“不用担心，我有经验。”
“如果你脑袋发痒了要告诉我。”
董婉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轻柔地像飘在空气中一样。董婉感到自己胸口湿濡一片，自己的心也跟着湿漉漉的。
顾长生哽咽着，渐渐地放声哭了出来，董婉不再多言，只是仰着头抱着顾长生的手紧了紧。
心中有什么东西膨胀到胸腔，到咽喉，顾长生想，她需要改变什么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帮我”
“嗯？”
“婉婉，帮我”顾长生抓着董婉的袖子，请求带着重重的鼻音，鼻头像红灯一样发出警告，抬头闪烁着泪珠无助地看着她。眼底隐隐充斥的恨意董婉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空气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令董婉呼吸绵长困难。她的团子在讨好她。“你不必如此，只要是你，我自然会帮。只是现在，先学会把你的表情藏一藏。”
顾长生羞愧地又一次埋胸，在董婉面前自己耍的似乎都是小孩子把戏。董婉见此心头不舒服，仿佛自己仅仅只是作为顾长生的靠山一般，尽管她原本是这样打算的，如今却管不住自己的心意了。
“长生。”
“嗯？”声音闷闷的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这句话更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长生愣住，随即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抓住董婉的手说：“当然！”董婉回握着，笃定而深沉。
这夜里，尽管四周密不透风，轰隆雷声仍旧穿透墙壁震响天地。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顾长生感到格外安心，因为在这狭窄的木床上，董婉在身后抱着她挤在一起入睡，这感觉太可怕了，简直让人上瘾，即便热到全身发汗，她也不想离开这个安全温暖的地方。就这样吧，太累太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