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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断情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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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告别了朗月,晚辞便偕同蓝纪和封启匆匆离去,临行前,朗月还不忘笑着打趣道:“下次别喝那么多酒了。”
她明明记得昨晚没喝多少,可不知怎么的就醉了,估摸着是朗月酿的醉红尘酒劲太强,一口就醉了,连清晨醒来头还晕乎乎的,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朗月只道是他在假山旁陪了她一晚上,其他的也没说什么。
“你们俩昨晚也喝醉了吗?”晚辞侧过头眼神奇怪的扫过封启和蓝纪。
蓝纪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都闻朗月公子亲手酿制的醉红尘味道天下无双,这次算是一饱口福了,到现在都还回味无穷,不过这酒劲也厉害,我这酒力一杯就倒。”
封启则板着脸一句话也没说,眼睛直视前方。
“前方是断情崖,过了就到西盟了,姑娘这次真是神机妙算,看来这次走北方是走对了。”蓝纪笑着,御马奔走在最前面。
晚辞莞尔一笑,抿嘴并未作答,看了眼与自己并肩同行的封启——明明昨晚他也是喝醉了的,可是听蓝纪说他却是醒的最早的那个,此刻他注视着前方,一双略微凹进去的眼睛里藏着复杂的情绪,有强力抑制的狂喜,还有几分不明所以的失落,这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男人,早已经习惯了江湖中刀光血影的杀戮和勾心斗角的算计。此次明时凉派他跟随,跟随一个曾经差点被自己杀死的人,他心里又是怎样的想法呢。
晚辞冷着眼不再看他,这个人,随时都应该提防。
断情崖,人断情。她哀声叹了口气,两年前,是那个叫流光的少年不顾生命危险从崖壁上采回了断情草,治好了她的眼睛。
风轻轻吹着,送来清晨泥土的清香,或许是因为风的劲道不足,并未把那层笼罩悬崖的云雾吹散,那一抹淡紫便挂在山腰间,尽管被云雾遮盖,但不时依然可以瞧见它在风中摇曳的姿态,当初就是有那么一个少年,为了找寻这一株紫色的断情草治好心爱之人的眼睛,不顾性命在悬崖峭壁上攀爬。
在药师谷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他温润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殊不知这一转身已经过去两年。时常不经意间想起他,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不过是与他短短相处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为何总是念念不忘,自己心里想的不应该是青梅竹马的司徒后瑾吗。
晚辞摇了摇头,甩掉了思绪。
三匹马行走在崖谷中,左边是高耸入云的断情崖,右边是绵长的清水湖,崖壁高耸而陡峭,若是下了雨随时都可能遇到山体滑坡,这样险峻的地势若是有敌人在这里偷袭的话……
她侧仰着头一边担忧着,目光始终注视着险要的悬崖,云雾里,忽然钻下几个黑影,逐渐清晰……
她冲着走在最前方的蓝纪大喊:“小心!”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其中一个黑衣人手中的勾魂锁已经甩到了蓝纪面前,蓝纪一个纵身掠起跳到了紧随而来的晚辞的马上,只听一声血肉撕裂的声音,前方的马匹被从中撕裂开来,血肉横飞,晚辞这两年来已经见惯了类似的血腥场面,眼睁睁的看到这一幕时并没有惊恐,目光中的冰霜慢慢凝聚成狠绝的杀伐之气。
碧绿的光芒化作森森绿网狠狠砸下,清魂笛游刃有余地在她指尖游走,破开了敌方的攻势,抬手间又重击了一个从身后偷袭的黑衣人。
几番对抗之后她退到蓝纪身后,手中的清魂笛发出金属一般的鸣啼。来的黑衣人只有七个,按理说以他们三人的武功,以三对七是有绝对的胜算,可是现在却久战不下。
封启一手将刚钳制住的勾魂锁折成两段,低哑着声音说道:“他们是无念宫的人。”
无念宫?晚辞眸色一凝,也没多想,两年来自己行走江湖还没怕过谁,总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蓝纪好似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一推将她推给了封启,“带姑娘先走。”这七个杀手不好对付,如果她留下来,就算把他们都解决了自己也会受伤,而且阁主还交代有任务,她还需要解决西盟的事情。
封启一手接过晚辞,揽住她的腰的同时又点了她的穴道。
晚辞惊愕地扭头看着封启,因着被点了穴道不能出声,可是那双盯着他的眼睛分明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会第一时间封了她的穴道,甚至还封了她的哑穴。
“快走!”蓝纪掷出袖中的银针打向对方的同时不忘回过头催促着,回过头恰好看到封启点晚辞穴道的一幕,他也经不住身后一阵凉意。
这……难道封启有二心?这样的思绪在他脑海里并没有停留多久,耳边金属破空的声音接连传来,黑衣杀手的勾魂索眨眼便到了他的眼前,他一个翻身躲过,在一扭头看过去,已经不见了封启晚辞的人影。
一匹快马随着断情崖底一路狂奔,她靠在他的怀里,那样的怀抱结实而宽大,但她却一点感觉不到温暖,反而有临近绝望的冰凉,再抬头看他紧绷的脸,心里一遍一遍猜测着他的用意,莫非这次又是为了绛霄曲的曲谱。
“告诉我吧,绛霄曲的曲谱是不是在你的手上。”行到偏远处,他一把将她退下马,同时翻身跃下走到她跟前钳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正视自己的眼睛。
见她许久不打,封启自嘲地笑了笑:“难怪,我点了你的哑穴,不过也不需要你说话了,我问你一句你只需要点头或是摇头。”
察觉到了她眼神里的抗议,他叹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我早有心叛出掩月阁,只是一直舍不得你,不过这两年来我倒是弄明白了许多,眼下就是一个离开的时机,不过我叛出之前得送给他们一个礼物,那就是你的命。”
对着她满脸的疑惑和惊惶,他继续说道:“你应该很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杀你,原因很简单,你本就是一个该死的人,若不是殊羽糊涂主动请命插手江家的事,借此机会将你救出来,或许你死在江家那片火海里,岂不是更好。”
“好啦,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问你一句话你点头或是摇头,好好配合我,兴许我还会改变主意饶你一命。”
晚辞铁青着脸小声呜了一声算是答应,同时眼神不由得上下转动用余光瞄瞄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逃脱的方法。
“绛霄曲的曲谱没有被江家那场火烧毁对不对?”突然,他盯着她的眼睛厉声问道。
她并没有马上回答他,惹得他怒了,“快回答我!”
她点了点头。
“绛霄曲的曲谱被你藏起来了?”
她摇摇头。
“曲谱没有在明时凉手里?”
她点头。
猝然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压低声音凑到她耳畔问:“那么曲谱是在殊羽的手里咯?”
他……晚辞瞪大瞳孔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他眼里的笑意渐渐由阴险变得得意。她的眼睛里藏满了疑惑,无数个问号在她脑海中回荡,她已经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
“看你这神情,我是猜对了。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仿佛看清了她心中的疑惑,他直立而起居高临下望着她,“这件事应该只有你,明时凉和殊羽知道才对,我怎么会知道呢?明时凉是不会告诉我的,殊羽更加不会。”
她一边听着他说,一边强聚内力,试图冲破穴道。
“如果明时凉得到曲谱,他大可以借助曲谱一举歼灭司徒家和魔教,统一天下,可是他没有,说明曲谱不在他手上。明时凉之前调查过你的一切,并没有发现曲谱的事情,再有你若是得到曲谱,以你之力大可以借助绛霄曲和清魂笛为自己报仇何必屈身掩月阁。至于曲谱为什么在殊羽手上,这就更简单了,因为当时你逃离江家你爹娘将曲谱给了你,而后你昏迷导致失明失忆,又是化名流光的殊羽救了你。”
他眨眨眼狡黠地笑着,“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她冷冷的撇过头去,之前心里的迷雾忽然清晰了起来,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绛霄曲究竟是在谁的手里,她之前也一直怀疑是不是殊羽拿了,现在听封启这样一分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谁拿并不重要,因为眼前这个人根本得不到。
“话已经说完了,好了,该送你上路了,拿着你的人头或许还能去混个好点的职位。”说着,举起了大刀。
晚辞闭上眼睛,心想自己学得一身武艺就算是死也应该死在高手手里,没想到竟然会死在封启这种人手里还是怪自己太大意了,果真是天妒红颜啊!
崖壁上淡紫色的小草逐渐清晰的显现在云雾里,随风摇曳,婀娜多姿,在白茫茫的云雾里若影若现,美得就像那个人留在她梦中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