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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至此永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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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
银铃的响声回荡在林中,似清晨的鸟儿鸣啼,悦耳动听,细细听来却总感觉那样的声音中夹杂着惑人心智的杀机。
打斗中的人同一时间停了下来,朝声源处望去,朗月收起折扇上的利刃变作普通扇子扇了起来,上前几步,朝着声音的方向单膝跪地。
“参见阁主。”
封启见此,先是愣了愣,待看清楚来人手上的刀猝然落地,他单膝而跪,无比恭敬,随着众人一起叩拜,声音响彻整个树林,“属下参见阁主。”
从桃林中渐渐走出一个人来,阵法中的桃树在他落脚之处纷纷避让,桃花纷飞,花开似海,白衣如练,落满光华,他缓缓走来,容颜绝尘,似来自画中,十里桃林都黯然失了色彩,略显虚弱的身子被裹在白袍之下,像是随时都要被风吹走样子,但那一双清冷的眸子炯炯有神,透出淡淡的威压,逼得人不敢直视。
“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但却不失威严哪怕是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人感到压迫之感。
朗月起身,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到了明时凉身后,“阁主,她是……”
蓝纪也随之看向他的身后,不由得微微一惊——那个穿着一袭黄衣的女子,面若桃花,微微垂目,神情一副淡然,仔细看才能看清,她的眼圈微红,像是刚刚哭过。
“阁主,她不是药师谷的神医林雨娴吗?”
此言一出,无人不惊,但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明时凉拉着她的手上前一步,“铃剑归于我掩月阁,是可喜可贺的事,从此之后,任何人不得多言一句。”
所有人恭恭敬敬称“是”。
铃剑?封启这才发现,林雨娴手中握着一把剑,长约三尺,剑透寒光,看起来与一般的宝剑无异,只是剑柄之处是镂空地,如一个小型的铁笼子,内含三颗银制的铃铛。
原来这便是铃剑,封启不由得暗笑,这样的剑不泛了习武者的大忌吗。只要一动银铃便叮当作响,瞬间便可被敌方发现自己的出招方向,要是高手对峙,不出十招便输了,就这样一把剑,当初药师谷的谷主林越明是怎么靠着他纵横天下的?
“阁主,属下可否借剑一观?”他作势要拿她手中的剑,她立马后退一步,与此同时明时凉抬手横在了封启面前。
“从此以后,林雨娴便是铃剑之主,若无她允许,任何人不得碰铃剑。”
林雨娴!所有人惊讶地抬头望向那个女子,她抿着唇,一声不吭。
明时凉似是叹息地说了一句,随后朝封启吩咐道:“你速去召集各地分阁领袖,命他们三日之后来杭州总阁。”
封启顿了顿,应了声,纵身一跃便走了。
“殊羽呢?”明时凉扫过众人,问道。
朗月上前,“回阁主,殊羽已经走了。”
“知道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回去吧。”他淡淡道,回头望着身后握剑的女子,同时握着方才蓝纪还给他的那块玉佩,摩挲着上面的‘明’字,心中五味杂粮。
水滴在铁锁上的声音回荡在幽黑的牢狱里,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仿佛有无数惨死后不愿散去的恶灵在挣扎着,仅仅是敦煌分阁的牢狱就已经如此,在这里不知死过多少人。
铁镣在她的身上勒出鲜血淋漓的痕迹,身上被鞭打的伤痕每一条都像黑暗里狰狞的血蛇,她的身体,已然是挣到了极限,每一处血肉仿似都绽开,露在空气中,疼痛无比。
晚辞咬紧牙,她还不能死,她要等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救她的。
“这盲女还挺倔的!”感觉到有人粗鲁地勾起她的下颚,她本能地撇过头,冷哼了一声,她听得出来,那个人是白晖,是前些天在荒漠遇到的杀手白晖。
又是一鞭下来,她闷哼一声,听另一人吼道:“像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我等也不想为难你,劝你还是说出绛霄曲的下落,免得受这些皮肉之苦。”
晚辞回答过无数遍,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绛霄曲,这一次她疼的快要晕过去,根本无力再说一句话。
“银绝,你说我们这样折磨她,殊羽公子知道了,会不会杀了我们?”
银绝手持鞭子,又挥了一鞭下去,“杀我们?他都自身难保了!你说对不对,蓝纪。”他转头挑眉看了眼坐在角落一声不吭的少年。
蓝纪?那不是阿蓝吗?晚辞虚弱的唤道:“阿蓝!阿蓝……”
没有人回答她,坐在角落的少年目光盯着牢房的一处角落,一脸漠然,像是没看到一样,他抿着唇,纵使他心有不忍,也绝对不能违抗封启的命令。
“你还是快告诉我们,绛霄曲在哪儿吧。”白晖有些不耐烦了,“否则我有一万种方法折磨你,鞭刑算是轻的了。”
“我,我真不知道。”她的心里仿若一团死灰。
“胡说!你是江家的独女,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银绝大喝道。
“什么江家独女?我真不知道,不知道。”她使劲摇头,一个劲说不知道,神志因为剧痛更加涣散。
“找死!”银绝一抬手,手中的鞭子还未扬下,手臂就被什么东西打中,鞭子落到地上,他与白晖同时望向身后,惶恐跪地。
蓝纪也迅速站了起来,对着来人单膝下跪,“阁……阁主。”
束在手腕上的铁锁齐刷刷断开,她赫然落在一个怀抱里,忽然有一丝光透进视线,抱着她的人白衣墨发,眸带寒霜,清冷地不带一丝感情。
“夫君……”身体如刀绞的疼痛感让她一下子便反应过来,退开了他,自己跌倒在地,“不,你不是他,你是谁!”
站在明时凉身后的林雨娴立马跑过去抱起晚辞,细声道:“小辞,他不是流光,他是掩月阁的阁主,明……明时凉。”
“明时凉?”她恍然,“我的夫君呢,夫君呢?”
“他……”林雨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看向了明时凉。
明时凉居高临下,一双淡漠的眉眼俯看着她,哪怕是面对奄奄一息的她都无所动容,他面无表情,“我可以救你。”
“你?”晚辞并未觉得欣喜,而是嘲讽地笑了起来,“那些人不是你的手下吗?你说你救我?难道想我死的不是你吗?”
“不是。”
“我不知道什么绛霄曲。”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无力地说道。
“我也不问你绛霄曲,我可以救你,并且治好你的眼睛。”他只是这样说。
林雨娴隐隐觉得不安,扭过头问:“条件呢?”
明时凉看着晚辞,淡淡道:“加入掩月阁,十年为期。”
听他这样说,晚辞更加觉得可笑之极,“我就算眼睛好了,也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加入掩月阁?杀人吗?我也是断然不会去杀人的。”
“真的吗?”他反问。
“我跟你们不同?你不救我也罢,我是不会去杀人的。”她撇过头,心想死就死吧,哪怕是死自己也不能做昧着良心的事情。
“你会心甘情愿的去杀人的。”他看向林雨娴,吩咐道:“雨娴,你务必把她的眼睛治好。”
林雨娴有些为难,吞吞吐吐,“阁……阁主,我不能治。”
明时凉奇怪地看着她,突然说道:“这世上有种东西,叫洗尘缘,不知医术高明的你知道吗?”
她抿嘴。
“而且我听说,药师谷曾经炼制过一颗洗尘缘,可是后来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