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红叶狩·其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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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京子无话可说。她的肺像被顶到万尺高空热气球，膨胀得马上要爆开了。
她真的很想撬开鹤丸的脑瓜子，看看这个外星人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为什么总能无视她的恳求，一而再再而三蹭鼻子上脸踩着底线的钢丝狂甩踢踏舞，哒哒哒哒，闹得她要疯掉了！此时，她不想说任何脏话，所以心情在如过山车俯冲上凌霄后反而微妙地平静下来。
像是看破生死的绝症病人那样心平气和地，伸出食指倒扣两下鹤丸的额头，说：“你的头太重了，快拿开啦。”
鹤丸哎了声，笑嘻嘻地捉她的手指，就这么靠着京子的身体拉扯起来。
“你们的话已经说完了吗？”
鹤丸挑着眉梢，并没有从京子的颈窝离开，这个姿势看起来很像在低头吻她。
狮子王交叉着长腿立在桥墩，善解人意地解释：“我是来接主上回家的。”
京子的脸又红了，一把拍开鹤丸的胳膊，躲到狮子王背后。
“听到多少？”
“不多，正好从让你滚开始的。”狮子王。
鹤丸发出夸张的叹声：“你来得正好，来打一架吧。”
“喂喂，你认真的吗？”狮子王眯着眼睛问。
“我是手下败将嘛，当然要随时寻找你的破绽。”
“拒绝。你只是单纯想找我打架而已，嗯？”说着他疑惑地低下头，就看到京子拽着他的，可怜巴巴地看着狮子王，眼圈慢慢地红了
狮子王顿时就惊了！明晃晃的刀光向前，折射出锐利的曲线：“你这家伙……你做了什么！”
狮子王冷着脸的时候，眼角往上斜挑，很有着冷冽的俊美。
鹤丸着急地解释：“我什么也没做啊！”
“你是指这样？”
被他眼神一拦，鹤丸自觉心虚，忙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京子。“小姐？”
可京子不肯看他。
她的脑袋向下耷拉着，看上去很伤心。
“哎……”
连叹息也是软软的，叹得人心都要碎了。
仿佛有瓷器冰裂的声音想起，狮子王的脸硬生生从中央贯开一条裂缝：“鹤丸！你在挑衅一头狮子！”
京子平时的声音是沉静的，自她以男性的身份示人以来，就很少露出雌音，更不要说用如此无可奈何又绵软惆怅的声音讲话了。
“鹤——！丸——！”
“！！！”
狮子王瞬间爆炸，拎着仿佛瞬间长了八十米的大刀就朝对方劈去。
“哦啊，这简直——”话未说完，雪亮的刀锋擦着鼻尖掠过，带着闪烁的细碎发丝飘散开。
鹤丸本来脸色就白，这下连血色都看不到了。
“你想杀了我吗！——”鹤丸惨叫，狮子王穷追不舍。
啊啊，打起来了！
“我从来都没有弄哭过主上，这是我的骄傲！你这家伙，居然胆敢！”
“之前果然手下留情了吗！”
“去死！”
“我一点都不想被抛弃主人的刀这么说啊！”
白色与黑色的影，交错纠缠，像两只鸡飞狗跳的麻雀。
京子目送两人远去，心想：我也是有脾气的人啊！
就在鹤丸被狮子王追杀的时候，虎之助正趾高气昂地走在大街上。
他昂首挺胸地甩着螃蟹步，鼻子几乎翘到天上，可见春风得意。人类于得志之时都是极其有倾诉欲的，但目前虎之助并没有与人交谈的条件。一是狐朋狗友都不在，二是他知道……自己的作为并不能被大张旗鼓昭告天下，于是内心的闪念有如旭日洪升，喷勃得越发不可收拾。
他，虎之助大人，实在是太天才了啊！
虎之助脸上泛起激动的红光，笑容显得越发猥琐怪异。哼哼，也不过如此，臭爱显摆的贵族又怎样，还不是被他揍得毫无还手之力，跪在地上哭着求饶。想到对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甚至连报仇都无从说起，他就酸爽得……简直不来一发不行。
虎之助想，跟陌生的女人吹嘘总是没关系的，女人什么都不懂，只需要好好伺候他就行了。但其他人不行，谁知道他们为了往上爬会做出什么事情。
虎之助会这么想，是因为他就是自己口中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并且……他管这个叫武士道精神。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姉川京是少有的让他非常不爽的人。这种感情甚至超越单纯的厌恶，无法用单一的词汇来界定。在他看来，姉川京简直装模作样到了极点！明明连奴仆都算不上，却有一大堆“正确”的道理，令人直倒胃口。
“哼！姉川京！”
这家伙，只不过是个凭借色相上位的草包而已！
“等着看好了！绝对要让你知道平安京不是随便什么家伙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啧！”虎之助喉咙发痒，越发想要高声呼喊！无论什么都好，只要能痛痛快快说出来就好了。
他绝不会承认他对姉川京那张异常符合风雅美的脸和个性充满羡慕嫉妒恨，阴暗的内心也并不会觉得所谓的礼貌和善意发自真诚，只是为了获得好处的二流演技。
这种人在现实里很多，面对强者卑躬屈膝敢怒不敢言，面对弱者挖空心思揩油占便宜，明明天赋和努力都不行，却不尝试努力追赶，反而钻营着不正当的竞争手段，并以此为荣。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愤怒，与其是痛恨出生等级和竞争制度的不公，不如说是对于自身无法在社会群体占据有利地位的怨恨。相信要是天皇突然宣布废除封建制，转而奉行民主大和谐，他们也是满脸懵逼心态严重爆炸。
虎之助刚吼完，就感到后颈一凉。头顶上方传来怪异的响动，原来是房顶的茅草被吹得散开，呼啦啦连成一片。
虎之助突然升起难以言喻的恐怖。
茅草被风吹开，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但此刻没有风。
巷子空无一人，怎么都透着股不安的气息。
虎之助陡然想起平将门怨灵作祟的传言，心里七上八下地打起鼓来。他曾狠狠嘲笑过同僚说要敬畏鬼神的言论，现在事实就摆在面前，不由得他多想。
“啪嗒！”瓦砾掉在地上，摔成两瓣。
虎之助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不断打颤的双腿了，他就像触电了似的蹦起来，拔出刀护卫在身前：“喝呀！什么东西！”
仍然什么都看不到，他却觉得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周围移动，人类面对不可知事物的直觉是无法骗人的。
就在这时，他感到一阵恶寒袭来，眼前的景物变得溃昏发黑，好似被人当头敲了一棒那般。虎之助慌乱之间把脚踩到一起，姿势难看地扭了几下，摔成个狗啃泥。耳中传来类似咒骂的怪声，接着绑在额头前的发带就从中断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
巷子响起一叠惨叫。
那少年模样的姑娘穿着蓝色的外褂，内衬的衣物是白净的，脸庞沐浴着荣光，钟灵毓秀的美好。
但事实上京子非常沮丧。
内心的小人哭唧唧地抱着墙角，甚至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又是这样，在同样的事情上面犯同样的错误，我真是差劲透了。
我到底为什么要跟幼稚的小孩一样跟鹤丸较劲……
只不过被抱了一下而已，又不是没有被抱过。哪怕被付丧神看光，这种事情在本丸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于是她又叹了口气。
总觉得自从遇见鹤丸大人，叹气的次数都变多了。至于原因……她本能地不想深思。
想着想着，她又突然觉得好笑，伸展开手臂呼了口气，把自己整个人撞进树影，踢起脚尖，顺势旋转了一周。
嗯，总之是她不对，下次还是好好道个歉吧。想到那家伙的反应，京子垂了眼，细密睫毛尾梢下薄薄覆盖的水光却忍不住倾泻了笑意。她觉得很不好意思，把拳头抵在唇前干咳了声，接着唇角也抿了起来，眼睛飘向别处，努力装作郑重看风景的样子，却没发现自己的步伐像踩着风似的轻快。
跟鹤丸大人一本正经地道歉，光想想就像个冷笑话。
反正他又会使出各种超乎想象的战术把她变成傻子，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她吧！好气，但是要努力微笑呢。
与各式各样的付丧神相处也是必要修行的一部分，真正的审神者不会轻易狗带。
京子脑补了不少激励人心的话语，被治愈得么么哒。可谁又能否认自己不想被美少年一心一意宠爱呢？
眼下京子还有件要紧的事，她没等狮子王和鹤丸回来，径自穿过人流，走到一处寻常居所。只见那居所的大门半掩着，一个用旧衣服吊着手臂的人正苦恼地搓烟草。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红叶狩·其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