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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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近三月了，璋王一行终于赶到稷陵，因着一场病兵马虽有折损，好在余下的人在稷陵中已得到良好医治。璋王身子早已是大好的，只是翠翎依然紧着贴身侍奉，倒令斥奴也难以近身，百无聊赖便要去找秦陵瓛去大吐苦水，她却并不在意，除却军中日常的通报，与璋王也并无话说。
稷陵中已备下一处大宅，他却并无时间停留，径直赶去宫中，斥奴随同而去，留秦陵瓛留在宅子里，将周遭情形查探清楚，也好尽快部署清楚守卫。
院中一处小池，倒甚是惬意，她沿水边快步走着，此时正是万物复苏春暖花开，她却并无暇欣赏。只观察着那水流探明来源，以免外人借这一池水来做文章。行至院落深处，已是鲜有人迹，耳中忽落得一声呼喊，抬眼瞧去，竟是水中一人正浮沉挣扎，她一惊，忙卸下盔甲脱去外衣跃入水中。她是在水乡泽国长大的人，水性在这北国中大约可算是极好的。几下到了近前，从背后揽住那人，便奋力拖向岸边，正巧有仆从行至近前，拉了她二人上来，便遵着她的吩咐将那落水的丫头搀进屋中去等医官。
她只着一身浸透水的中衣，身子一阵寒冷，忙拧了拧衣襟的水，便向着方才散落的衣裳走去。怎料不过两步，眼角蓦地闪过什么，脚下一绊，整个人便向前跌去，面门正向着那草地，正是要重重的摔下去，颈后的衣领却猛的被人扯住，这样用力的一拽，领口大开，那本就已是中衣，她一惊，才要揽住衣裳，岂料身后那人竟是抢先一步，将手臂环过她的腰腹，那只大手却覆在了她的胸口。
不及站稳，她已要重重一记肘击吓退那轻薄之人，眼角向后一瞥却见那人身上赫赫然十二章纹，拳分明已是紧握，却再不敢动。
“大王驾临有失远迎。”她压抑着声音说。
身后那人一笑，道：“寡人才救了将军，将军却不知道谢吗？”
她正欲走开一步，那人却暗自用力分毫不肯放手。
“卑将莽撞不识规矩，君上想来不多时便回，还请大王小坐……”
话尚未说完，那人已是急不可耐转过她的身子，竟径直将手伸入衣领顺着她的脖颈一直滑向脊背。
“将军身上还粘着些水草。”他如是说。
她低着头，耸起肩膀，已是忍不住轻微的颤抖，又急又气，可偏生不能发作。按规矩，她甚至没有权利直视那人的脸。
头发还滴着水，顺着额头流下，迷了眼。一阵风吹过，将那一身湿透的衣衫吹得刺骨寒。
腰肢已在那人掌中，香肩业已半露，她却只能看着自己的一双赤脚，紧咬着唇。
忽的肩上一重，脚步被人带过来些，眼前的视线便被遮住了许些。她不能抬头看，可那背影那气息，她知道那是璋王。
“天子面前衣衫不整，成何体统？”璋王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和严肃。
她紧紧拽着他方才罩来的氅衣，垂着头，分明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场面上的话，嗓子却一时好似哽住了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
斥奴暗自打眼瞧着她，悄悄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镇静下来。
“原想着叩拜大王，未料却是亲自来了，有失远迎，又有这样鲁莽的下属，实是失礼之极。”璋王微微一揖，又负手而立，在背后缓缓向她摆了摆手，“斥奴，还不带秦将军下去领罚。”
斥奴正领了命引着她走开不过两步，穆王便开口朗声道：“却也无妨。寡人未知会一声便私闯府宅，才是失礼。只是想着女子为将甚是新鲜，这才赶着来瞧瞧，未曾想璋伯却未在此处，也罢，寡人有事便不多做打扰。只一事相求。”
“大王直说便是。”
那人却是挑眉，万分轻挑的将秦陵瓛从头看到脚，含着笑说：“寡人才说了，女子为将甚是新鲜，寡人要她今晚去宫中守夜。”
“臣下明白。”
他注视着穆王离开，并没有看秦陵瓛一眼，只是说：“斥奴，把她背起来，去孤的房里。”
“背……背着吗？”斥奴受了一惊，然而璋王脚步未停早已走远，他无奈，只得道一声失礼，背起秦陵瓛便快步跟上。
行至璋王寝室，秦陵瓛双脚才一落地，便被他拎到榻上，转身关了房门，便是斥奴也关在了外面。他并不说话，便只是到榻边，一把抓过她的脚来。
她一边扯着衣摆，一边推着他的手，然而哪里推得开。他神情低郁，她也并不敢妄自开口。
“怎么伤着的。”他攥着她的脚腕，只看着那道道血迹，并不看她。
“从水里上来的时候叫石头划了下，不过小伤，你……我踩了一脚泥，你不要……”
他却混若未闻，仍旧拽着她，拿帕子擦净，又扯了布来裹伤。
“好端端的下水做什么。”
“有人溺水，四下无人自然是我去救。”
他冷笑一声：“八成是那黄毛小子丢进去的人。”
“便是如此，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她轻声说，却只是一句无力的争辩。
“脑子放灵光一点。”他如此说。
她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她若是脑子蠢笨一点，或许当时便直截将那登徒子暴打一顿，丢出府去，给自己乃至璋王都担上性命之忧。便是因为明白这一切，她才非要忍受这样的羞辱。
沉默着，犹豫着，她有些畏缩的说：“今天晚上，我……你要我什么时辰入宫？”
他的身形顿了一顿，只一推，将她按倒在榻上，双手撑在她的肩侧，一张脸越发的阴沉。
她摔得一时恍惚，还没反应过来，他已欺下身来，她慌忙别过头去，将手撑在他胸口。
她瞧不见他的表情，却听见了他的那一声笑：“孤不行，他就行了么？”
她缩回手，怔怔的看着他，只能不成语句的辩解道：“他，他是穆王，若他恼了，璋国……姜国就……”
“秦陵瓛，你记着。”他并没有等她把话说完，只是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着，“你没有你想的那么强悍，有些事你能做，有些事你再勉强也做不出。孤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窝囊，为了讨旁人的欢心就能把自己重要的女人双手奉上。”
她未曾想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双手紧紧握着大氅的衣缘，那是他的大氅，她知道的。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你脚上那不过小伤，孤是不会准你歇假的，今日的巡视照常。穆王的事，孤自会处理，你不用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