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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

  •   第八十九章被熟悉的人遗忘是什么感受?

      【从认识到现在,我的生日愿望有很多,并且每一个都实现了,而君子的生日愿望,每一年都只有一个:明年还要我陪他过生日。】

      到底是谁,反复在梦里诵读,每一次都有着那么悲伤、伤到整颗心都在滴血的语调。

      君子,你不要哭啊,我不是在这里吗?不是在吗!

      夏蓓籽又一次惊醒,自从出院以来,她每天都在同一个梦境里饱受折磨。她最爱的人因为她的离开而夜夜泣诉,她却无力安抚、无力阻止。那种空洞和无助,就仿佛自己是个无色无味的幽灵,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被死别之痛一点一点推向深渊。

      在人前、工作中,她已经知道怎样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再肆意泪崩,可人后,漫漫长夜流不尽的泪,每一滴,都是告别。

      “君子,合作完这一次,我们……分开吧。”她凝望空无一物的夜幕,无声地狠下心来。

      第二天一早,谦世正式开工,眼看着精神头总算恢复了些,可那双眼里却总仿佛缺了些神采,直到他找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早!”一如既往,他们只是“好朋友”。

      夏蓓籽勾了勾嘴角:“早。”分明泰然自若的交流,她的目光却无从安置。太想好好看看他,却又不敢,怕陷进去、怕崩溃。

      谦世并没有忽略她的异常,只是没时间多问,压下的工作比任何一刻都繁重,他必须马上开始化妆。他不多想,楚迪倒是闷闷不乐——还说什么“如果是他病了,我也会守着啊!”,呿,说什么大话,这位少爷在酒店里将养了三天,时刻盼着她找个借口来探望一下,可她呢,根本就漠不关心!就连谦世亲自到剧组看她她也无动于衷,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

      这算什么态度?她忙,能忙到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狼心狗肺!

      夏蓓籽的计划原本是慢慢疏离,她怎么让他对她产生兴趣,就怎么把那种兴趣抹杀掉,原路返回,以她的演技应该能办到把?然而她自己也清楚这念头多么幼稚可笑,感情的事,从来都是不可逆的。

      幸好眼下的忙碌是千真万确,她和谦世落下的进度可不是一两天就能追上的,哪怕洪夏雷有心顾念两位的身体,他们也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时间。

      这样也好,免得见面了又要陷入自我抗争,工作最美,苦苦压抑的情感还能在戏里毫无保留地释放。

      眼下是这一整天来唯一一场谦世与夏蓓籽共同出镜的戏——宁馨儿赢了钢琴比赛,卫何作为导师,第一时间来到后台表示祝贺,却在后台见到早就潜藏在角落里,等着给宁馨儿一个惊喜的洛小龙。

      洛小龙就是这么个人,从不循规蹈矩、向来打破成规,惊喜和惊吓在他的生命里几乎就是不可动摇的主旋律。

      卫何看着那个一头大汗、从一堆女式舞台服里钻出来的,几乎有些狼狈的男孩,心底忽然有些羡慕。多么年轻而大胆的生命,无论何时都充满张力,相比之下,他这戴着黑框眼镜、永远工工整整的模样倒显得乏善可陈了。

      更重要的是,宁馨儿的眼神在见到洛小龙的一刻瞬间绽放出的光彩,恐怕是他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梦。

      手中的花束,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迎来了凋谢,计划中的祝福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连同他整个人都被稀释到透明。

      他的眼神一分分暗淡下去,在显而易见的忽视中落拓地背过身去……

      “咔!”洪夏雷叫停,“夏蓓籽,你太注意谦世了!你的注意力应该完全集中在洛逍遥身上!再来一遍!”

      夏蓓籽心里硌得慌。她知道自己又在无意间出戏了,谦世的表演那么逼真,他的失魂落魄、他的无望萎靡,每一分黯淡下来的目光都深深刺痛她的心,一直以来很好控制的情绪因为某些深藏在自己心底的,擅自决定的分离而变得嚣张跋扈。

      这组镜头重演了三遍,这在从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她从没有被导演点醒之后还屡屡犯错的劣迹,然而它就是出现了。

      “对不起。”她只好道歉。

      “很累吗?”谦世借着下戏的空档问。

      “还好。”

      典型的关闭式回答,谦世暗暗叹了口气:“今晚收工后一起吃饭吧,聊聊?”

      夏蓓籽低着头,勉强抑制点头同意的冲动,良久才故作轻松着回答:“我们两个现在还是乖乖地休养生息吧,你说呢?”

      谦世闭了嘴,只一双眼静静地望进她心底。那样的目光,困惑、忧心、甚至审视。

      夏蓓籽受不了他的直视,匆匆转身:“我要去化妆了。”

      “等等……”背后的语声飘飘渺渺,“如果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无论什么。”

      咚……心里漏了一拍,心虚地打颤。这是被看穿了吗?驾轻就熟的伪装在他面前就不堪一击吗?

      夏蓓籽深吸一口气,回头,灿烂的笑容恍如隔世:“哪有时间多想什么,好好休养好好工作吧!”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化妆室。

      她的笑容是假的,他能看不出来么?如果是真的,他的心怎么会越发紧促慌张?

      肩膀被人用力一拍:“怎么样?还适应得来吗?”

      “你说工作?”谦世不屑地瞥了楚迪一眼,“我什么时候适应不了过?”

      “所以,你就有多余的心思为她犯愁?”楚迪一语道破天机,反正不给面子这件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透过化妆室的门,淡淡注视夏蓓籽的一小部分背影,语气并不轻松,“她最近的确有些不对劲。难道因为我骂了她?”

      谦世眼神一动:“什么?”

      楚迪佯装说漏嘴,抓了抓脑袋:“嗨!也没那么严重,那时候你为她不吃不喝,我看不过去么不是。我只是……咳……用了比较激烈的语气,表达出要她为了你好好照顾自己的意思而已……”

      他被谦世的眼神瞪得都能打出冷战,编不下去,干脆闭了嘴。不过,再看那少爷,心里的石头落下了吗?

      他一定为她最近迷离又悲伤的状态想破了脑袋,天知道女人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这会儿给他个理由,就当她是被他楚迪给骂坏了,他能安心一些了吗?如果可以,这锅他就背了吧。

      片刻之后,谦世扯了扯嘴角,算是既往不咎:“对了,关于你的那个‘儿子’,很快就有消息了。”

      楚迪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等着听下文,心都吊到了嗓子眼:“说下去啊!”

      “才刚托人取到样本送检,结果还要两天才能出来。到时候就能确定孩子是不是你的了。往后的事……相信就好办了吧。”

      虽然谦世表示最终结果还是要等鉴定报告出来,然而话语间,另一层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他相信夏蓓籽和她的故事,所谓亲子鉴定,不过是为了拿个证据而已。

      楚迪松了口气,也不免心有触动。岑楚妗那一家子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决定了要包住的火,想要揭开可不是容易的事。谦世说得轻描淡写,背后指不定下了什么狠功夫。

      他拍拍他的肩:“谢了,哥们儿。”才认真了一刻,那张脸又马上嬉皮起来,“你放心,我这人有恩必报,你帮我这么大个忙,你心里那点小事儿,我帮你搞定!”他握拳捶了捶自己的心口。

      谦世睨他一眼,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更多的不安却留在眼里:“要是你都能搞定,我也就不用愁了。”

      余下半天里,楚迪始终耐着他的雄心壮志,好等到夏蓓籽收工后将她带走约谈,他甚至连借口都想好了。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眼睁睁晚了一步——她居然被别人先带走了!

      那个人、那辆车……顿时让他大喊不妙,可谦世还在戏上,离收工还有好一会儿,这可怎么办?麻烦大了!

      夏蓓籽刚收工拿起手机就被一条短信牢牢抓住,那是一串车牌号,以及一句不容置疑的:“车在门口等,下班后上车。”

      要换了别人看到这样的短信,要么怀疑发错了人、要么不予理会,甚至还有可能以为遇到什么歹徒而四下求助。可夏蓓籽没有,因为她认识那个车牌号。

      谦家,终于忍不住了吗?

      既然他们已经找上门来,无论怎么躲都是躲不过的,她非但不想躲,反而异常想念谦家上下的每一个人,从保姆到司机、再到家族成员亲朋好友。她曾经也是那个家族里饱受爱戴、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啊。

      来接她的人是康伯,敖雪用了多年的私人助理,他是她的司机、秘书、甚至侦探,绝对的亲信。

      而敖雪,是谦世的母亲。

      夏蓓籽老远就注意到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那是康伯自己的车,不名贵、不招摇,可对她来说却尤为亲切。

      曾经,她和敖雪是一对多亲密的好婆媳啊,两人的三观出奇地合拍、还有相近的爱好和品位,她们之间的感情有别于母女孝道、更像是天然的友情,简直堪称完美的组合,也一度成为媒体热议的话题。

      出于这层关系,曾经的康伯对她自然也是照顾有加,而眼下,他站在黑色的轿车边上冷冷地望着他,眼底没有半份温情。

      是啊,他们根本不认识她。对他而言,她或许是个危险的、需要立刻清除的害虫。

      被所有熟悉的人所遗忘是什么感受?她又一次面对这样、比噩梦更可怕的,彻头彻尾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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