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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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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夏蓓籽是个爱哭鬼
夏蓓籽哭着哭着,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梦里再次听见谦世的声音,低沉、沙哑、无望地一遍遍吟诵他们的《甜甜录》。她想要睁开眼睛,想要告诉他她就在这里,可她的身体仍旧被层层束缚、禁锢、走投无路。悲伤铺天盖地地压在她身上,让她透不过气、也流不出泪。
忽然,脸上一痒,她醒了。
“怎么了?”谦世的脸近在眼前,几分苍白、几分虚弱,眼底汹涌的情绪,切切实实拍在了她的心底。
他问她“怎么了”,因为她在睡梦中落下泪来,而他为她擦泪的时候,她醒了。
他的手背上输液留下的针眼和淤青尤为扎眼,夏蓓籽捧着那只手如鲠在喉。
她错了,又错了,是她没有珍惜重新来过的机会,是她又让他爱上了她,要怎样才能让他不受伤害地全身而退?
心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该说什么呢?看着他的脸、他眼里丝丝扣扣的关怀,心底某处也在拼了命地想要挣脱该死的悲哀,不管不顾地与他相拥啊。
正矛盾着,期待中的胸膛已经贴近过来,眼看着那双满含倦容的眸子微微一红,欺身就是一个拥抱。
她被紧紧拥住,刹那间刹停了所有叫嚣,所有关于“应该远离”的伤感,扑面而来的是他胆战心惊的余悸。
“永远不要离开我。”他在耳边哽咽着,“我再也不会让你遇到危险,再也不会了。我的……淑女。”
铮——心弦一震。
他叫她“淑女”,所以——“是你在读《甜甜录》吗?”
他的手臂没有松懈分毫,脑袋埋在她的颈项间点头:“嗯,我都看过了。”
“都看过了?”而不是读吗?
“是,你说什么我都信。”他终于松开手,转而郑重其事地凝视她的眸子,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告诉我,后来我们怎么了?”
后来……?
夏蓓籽心头一收,泪水夺眶而出,一个劲地摇头。
他为什么要问?她能怎么说?告诉他他们近乎完美的幸福生活在一次意外中戛然而止了吗?
她的沉默多少让谦世有些失望,他不想逼问什么、也愿意安静地等着她揭晓谜底。只是每每看着答案呼之欲出却欲言又止,总让人有些难受。然而失望之余,更多的还是心疼,她到底是怎么了,这么多的眼泪,把他的心都要泡坏了。
他托起她的脸吻了上去,顺着她的泪痕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吻过,随即又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分明想要打趣,语声却颤抖得难以自控:“傻瓜,该哭的是我吧?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真觉得整个世界都灰了,我一直想到你曾经说的那句‘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心里满是不祥的预感……还好你没事。”他吸了下鼻子,换了轻松的语气,“所以,我们的故事,继续写下去吧?等你嫁给我,我一定比你想象中对你更好。”
想象,吗?
所以对他而言,这或许是只是她的想象吗?
夏蓓籽心头一凉,却又莫名地松了口气,狠狠深呼吸几口,脸贴着他的胸膛,轻声道:“君子,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所以,如果我突然消失了,也请你记得我的心一直不变好吗?如果有一天我决定离开你,也请你相信那是因为爱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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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夏蓓籽出院,这可能是她重生以来面对的最大盛况,在此之前她甚至不认为自己已经有了这么多稳固的粉丝,以至于突然面对两三百号人振臂高呼“我爱你”和“加油”的阵仗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当一名公众人物,很多时候辛苦多过光鲜,不过像现在这种“无论站在何处都能成为焦点”的感觉的确烘托人心。明明素不相识、仅仅萍水相逢,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的人,却捧着一颗真挚的心高高奉上,声嘶力竭地喊出爱与鼓励。让人无法不动容。
晦涩的心情被照亮了一片。谦世曾经说过,站在焦点接受追捧之所以令人喜悦,不是因为虚荣,而是我们的确在某一个时刻点亮了、亦或共鸣了他们的心,给人温暖和力量,这才是作为艺人的价值。
原来,已经有人因为她而欢乐起来,这一切都不是毫无意义。
心情愉悦,精神也好了许多,她与许多人握手、合影、为他们签名致辞表示感谢。谦世看在眼里,虽然不明白她突然的情绪转换到底是真是假,但她终于笑了,他的心也跟着舒展了一些。真是好久不见到她的笑容了。
一路有人保驾护航,总算回到了《琴声情海》的剧组,由于谦世才接受了三天的治疗和休整,反而比夏蓓籽多需要几天来恢复,所以他的戏份被安排在了两天后,而夏蓓籽却马不停蹄地开了工。
好在洪夏雷也不是个只重进度不讲情面的导演,明里暗里还是多给夏蓓籽安排了休息时间,甚至还给洛逍遥安排了与她重叠的等候间隙。洛逍遥这家伙,这几天为了能去探病,几乎分秒必争地申请休假,可两位主角已经废了,哪能再让他也溜走?到了这会儿,也不是洪夏雷大发慈悲,只是他知道要是那小子再得不到机会与夏蓓籽好好聊几句,罢工的心都有了。
休息室里,洛逍遥一脸复杂地把夏蓓籽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个遍,最终叹口气,淡淡道:“没事?”
“嗯,没事了。”
“听说你差点死了。”
夏蓓籽笑:“哪就那么容易死了。”心底某一处却嘲笑着她的虚伪:你明明知道就有那么容易!
洛逍遥在她的笑容里目光一深,却又很快归于平静:“以后千万照顾好自己。别让人难过。”
所以,我只是一个容易让人难过的混蛋吧?
洛逍遥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头发,刚一抬眼,整个人都惊呆了,所有伪装的淡定不攻自破:“你……你怎么了?哭什么……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在他们剧组受委屈了?你……别哭别哭,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揍他!是谦世吗?”
夏蓓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间变得那么脆弱爱哭,随便一句话就能戳中她的泪点,一旦流泪又很难停止。心里装着黑漆漆的悲伤,总是在不经意间呼啦啦洒得一地狼藉,她是罪人,是罪人,她总是让人担心和难过,她不配得到关心和爱……
片刻之后,心里咯噔一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洛逍遥慌乱地搂在了怀里。她挣脱出来,呆呆地抹掉脸上的泪,眼里终于除了忧伤,还露出一丝恐慌:“逍遥……我……”她摇了摇头,匆匆往休息室外走去,又迎头撞上来人。
“你怎么来了?”
谦世见她一脸的泪痕,不易察觉地蹙眉,抬眼看向洛逍遥,那目光要多犀利有多犀利:“我来看看你。”他说。
夏蓓籽退开距离,不知为何心力交瘁:“就要开工了,让我一个人找找感觉。”说罢,头也不抬就错身而去,同样被她忽略的还有谦世身后的楚迪。
“嚯,这是怎么了?她状态怎么样?”楚迪嘟囔着走进休息室,却见谦世和洛逍遥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倒是洛逍遥先开了口:“她这几天都这样?”
谦世不做声,点头。
洛逍遥望着夏蓓籽离开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似乎有很多话要说,诉不尽的忧心在脸上流连,最终却只好缄默,低声道:“照顾好她。”说完,他也跟着离开了。
坚韧不拔的夏蓓籽突然变成了爱哭鬼,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剧组,就连媒体都略知一二,又迅速挂了几个小时的热搜,大家纷纷猜测这是积压了太多工作,压力过大所致,以至于林亦峰终于抽空来见她的时候也被她水肿的眼睛吓了一跳。
“嚯,那还真不是谣言啊?”他凑近了看她的眼皮。
夏蓓籽苦笑,揉了揉眼睛:“最近是比较多愁善感,正好哭戏又多。医生说我可能烧坏脑袋了呵呵!”
林亦峰斜眼看她:“一点也不好笑。说吧,找我来什么事?”
“那件事,可以准备了。”她淡淡道。
林亦峰马上心领神会,一脸得意:“就这事?早就在准备了,不然你以为你昏迷时,泼孔孟庄脏水的是谁?放心吧,你把这么颗重磅炸弹交到我手里,我还能不好好利用么?”
夏蓓籽看着他神采奕奕的目光,不经意间有些恍惚,那么她的这次重生,给林亦峰带来了什么呢?他为什么看起来有些兴奋,她为什么却找不到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那就交给你了。”她起身,放下七百元,“买单钱。”
林亦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她明明好端端的在他面前,却总让人觉得遥远。一定有哪里不对劲……哪里呢?
噢,她身上的那股子劲,那仿佛藏在灵魂里烧也烧不尽的小火苗,灭了。
但是回头想想,她才刚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有些精力不济很奇怪吗?要她这会儿还精力旺盛才是强人所难了吧!况且,原本他记忆中的夏蓓籽也一直是个安静沉默的女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