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明星，你老婆在这儿！》玄玄爻

80、第八十章

　　谦世原本双臂环抱站在洪夏雷身后，悠哉哉地等着上场。在耳光之前的那段，柳芙台词量大，需要爆发力，他知道她一遍过不了，也不强求，耐着性子看宁馨儿挣扎在还口与不还口之间的优异表现。

　　可就在那一巴掌之后，他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柳芙终于忍不住要开始搞怪了吗？之前还以为她没有什么坏心思，可他也知道那只是暂时的。这姑娘一直以来自诩怀才不遇，性格敏感多疑又不讨喜，在娱乐圈这样有巧嘴有饭吃的圈子里，难免得不到她期待的重视，打击频频，心里的那点黑暗面一再受到刺激，从量变到质变是迟早的事。

　　演员与演员之间为一个角色抢破头、拍摄期间借机相互打压抹黑的事司空见惯，而夏蓓籽这一路走来运气好到逆天，一共只参演了一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却偏偏都是知名导演金口钦点的主角。尤其是这部《琴声情海》，洪夏雷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打的邀请电话，当时那“非她不可”的语气连他都记忆犹新，根本轮不到别人打一丁点儿主意。这对一个新人来说却也并非是绝对的好事。跑太快容易摔的道理，即便是瞬息万变的娱乐圈也同样适用。她没有经历一番凶残的争夺，就感受不到果实的来之不易，同样感受不到身旁的虎视眈眈，更别提什么防人之心。

　　一直以来，她给他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像个新人，淡定自若、从善如流、精准无误地撞上良机，眼底没有一丝意外。从“校庆”上的相见至今，她经历过不止一次网络狂潮，却也丝毫没有表现出新人遭到网凌该有的惊慌。好像她早就规划了这样一条捷径，会发生什么她都了如指掌。就连谦家对她的调查结果里也注意到了一个词：“未卜先知”。她的同学在形容她时不止一次提到这个词。

　　所以，他竟被那些人云亦云给迷惑了，相信她是个完全能够在滚滚红尘里独善其身的奇才。

　　可这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也结结实实打在他的心上。

　　她没有防范意识，怎么连他也没有吗？以他在娱乐圈的地位、谦家在商界的权势，以他的阅历和经验，竟保护不好自己喜欢的女人吗？

　　他的心都在颤抖。

　　“柳芙，你脑子被打劫了？这时候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懂吗？要不要回学校重修？！”

　　柳芙也不反驳，拼命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夏，没事吧？”对着夏蓓籽，洪夏雷的语调明显柔和下来，“还能坚持吗？”

　　夏蓓籽若无其事地拨开长发，白皙的脸上，红色的指印赫然。她不动声色地点头，闭眼，任凭化妆师在她红肿的半边脸上重新拍粉，对该借位而不借位一事只字不提，心里却反复提醒自己：柳芙是个好人，下一次，她一定会好好借位！

　　洪夏雷在话语间只责骂了柳芙的出戏，同样不提那一巴掌的事，证明这一下掌掴的确惊艳了他。饶是再高超的演技，总比不过真的。刚才那一瞬间，夏蓓籽挨打的错愕、愤怒和隐忍简直不能更完美，这么好的镜头却被柳芙那个蠢货给破坏了，太气人！

　　“就位！”夏蓓籽的妆一补好，他就喊开了。

　　果不其然，“啪——”又是一下，甚至比之前那下更狠。打完之后柳芙居然毫不犹豫地出了戏，慌乱地拨开夏蓓籽的头发，眼里满是抱歉的泪水：“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这是怎么了？我没想打到你啊！是不是我们的站位不对？对不起，我们再重新看看站位好吗？”

　　夏蓓籽心底冷笑，就知道会是这样。

　　之所以会刻意提醒自己她不会再下手，只是不想让肢体上的条件反射太过明显。演技毕竟敌不过天性，她要是不催眠自己，就不可能做出突如其来被打脸的反应。

　　洪夏雷原本也正诧异着：她居然接连两次都做出了那种“不可置信”的瞬间反应，这才真的让人不可置信！

　　可还没高兴完就炸毛了：“柳芙！！你还想不想演了！！”

　　夏蓓籽深感无力。她知道完了，一连两次被打脸，她再怎么自我催眠都不可能毫无防备，而有了前两次的表现做对比，恐怕她很难表现出洪夏雷想要的感觉，往后的NG可就是她的责任了。在完成这一条镜头之前，她还要挨多少下耳光呢？老天保佑吧。

　　有时恶性循环来得就是这么简单，所以用这一招来泄愤真是屡试不爽。

　　摄影棚里的气氛变得尤其诡异，一直以来深得人心的女一号，被最近以来特别倒霉的女二号虐成猪头，掌掴一声响过一声，夏蓓籽却只有低头认罪的份。

　　洪夏雷心灰意冷地重复：“咔，再来。咔，再来！”

　　当然，十多次的努力中，也有好几次尝试了借位，可看过真正的打脸，假的哪里还能入洪夏雷的法眼？

　　谦世的脸越来越黑，攥紧了拳头，想向洪夏雷开口要求暂停，却深知这样的时候，谁都说不上话。

　　洪夏雷是个老江湖了，对演员间那些小儿科的烂招见怪不怪，通常这样的时候，他的脾气会格外暴躁，也不去分析孰是孰非，一概认定各负其责。在他看来，一个巴掌拍不响，成年人应该有公私分明，任何无法调和的矛盾一旦影响到了拍摄进程，所有人都活该受罪。

　　可那是他谦世心爱的女孩儿啊，就不管了吗？

　　当然不会。

　　“洪导，我刚改的，您要不要看看？“

　　洪夏雷接过他递来的纸张，手写的潦草字迹无不透漏着匆忙和焦躁。

　　他抬头瞟了他一眼，微微叹气，埋头认真读了起来。

　　须臾，他向摄影棚里喊：“停，休息一下。”眼神又一瞥，场务把早已准备好的冰袋交到夏蓓籽手里。

　　“她初出茅庐，的确该受点教训。”洪夏雷看似自言自语，谦世却知道他这是解释。他当然理解，要不是这么想，他哪里还忍得住稳稳站在一旁观看？

　　娱乐圈危机四伏，甚至杀气肆意，活到最后的哪个不是如履薄冰？她要是现在不吃亏，或许有一天怎么死都不知道。

　　挨几下巴掌没什么。对，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的心却比她的脸还要疼。

　　这样的状况下，他不能直接了当地出面干涉，却可以曲线救国，所以，他申请了修改剧本，将这实实在在的、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换成郑若嫣尖叫着举起手的一刻，宁馨儿握住她的手腕，自己挡开了这一劫。

　　宁馨儿原本就是个外表灰头土脸人畜无害，内心却倔强骄傲藏着困兽的姑娘，夏蓓籽之前对剧本的修改谦世也看过，多是通过增加一些台词和动作、状似无意地将这一点展现在人前，这样就能给她看似毫无依据的感情找一个足以服人的基托。到这会儿，他顺水推舟，给宁馨儿一次自救的机会，最主要的是结束这没完没了的掌掴。

　　洪夏雷明白他的用意，同时也对修改后的版本甚为满意。多年的经验让他明白，拍摄一旦陷入死循环，恐怕不知要多久才能越过这道坎，能改头换面当然最好。

　　很快，新的剧本被分发下去，直到这会儿，柳芙才停止了假惺惺的道歉，对着新的剧本不可置信。

　　命运究竟是有多眷顾夏蓓籽这丫头？临场改剧本是多大的工程，就因为她挨了打，洪夏雷就这样看不过眼以至于劳师动众吗？她柳芙状态不佳的时候怎么没人给她改剧本？！

　　不觉间，薄薄一页纸张都被她攥得变形，她默默离开休息室转身进了更衣隔间，确定无人之后，整张脸都跟着拧了起来。

　　那夏蓓籽的演技也不过如此，才挨了两巴掌就绷不住了，还不是一次接着一次NG？要说她不是抱大腿潜规则才得到的角色，谁信？为什么一直以来那么努力的自己始终得不到重用？为什么自己对每个人抱以友善、虚心求教、努力示好都只能换来一张冷脸？为什么处处小心才讨来一个敷衍的，而稍一失误就被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

　　还不是因为她没背景没关系也不愿意潜规则！！

　　原本只是低头认命而已，可就在昨天下了夜戏之后从男女N号嘴里听到了那番言论——女一号本来是她的，可谦世凭着自己和洪夏雷的交情，为夏蓓籽抢下了这个角色！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言之凿凿，从《梦霄一世》剧组里传出来的风言风语、到肖菲艺消失前留下的“暗度陈仓”，又有证据表明谦世曾带着夏蓓籽去了洪夏雷家，就他们两人，登门拜访！

　　这么个名不见经传，影视学院都没上几天课的小人物，一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要说背后没有古怪，谁信？

　　柳芙本无所谓外界对夏蓓籽的评价，向来知名度和抹黑程度不相伯仲，可当她听说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女一号居然被这样蛮不讲理地夺走了，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今天这场戏，她的手掌都拍红了，总算出了半口恶气，原本想着拍完这场戏，出了气也就算了，谁让自己冰清玉洁坚持不染？可谁想到，洪夏雷为她修改剧本！

　　她柳芙还是新人的时候，被多少人狠狠教训过？十个耳光算什么，拳打脚踢也不是没有过。夏蓓籽到底算什么？算什么！！

　　与此同时，夏蓓籽却安静地坐在休息室里琢磨新剧本。这一笔改得好，为她免去了无妄之灾，更重要的是简单的一个动作里透出的内在。

　　这一幕发生的时候，宁馨儿已经毅然决然地选定了骆小龙。人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久了难免耳濡目染，而骆小龙可绝不是个软柿子。换言之，宁馨儿理应已经受到影响，内心的困兽随之苏醒并呼之欲出，至少，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她不会再是唯唯诺诺任人鱼肉的性子。

　　这加上的一挡，挡得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