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第七十九章 ...
-
虽然没有成功上垒,夏蓓籽的心情还是格外的好,毕竟谦世说了“我会娶你”,况且两人经过那么一回堪称激烈的亲密,关系更近了不止一步两步,白天里的那些不痛快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哼着小曲儿重新冲了把澡,很快就睡得死沉。
谦世却没有睡,冒着第二天被冰吉瑞损到死的风险,还是把《甜甜录》捧在了手里。
乍一看非常普通的少女粉笔记本,真正仔细端详起来,却又不那么普通了。封皮是真皮的,手感细腻柔滑,绝对是上好的皮料,不像一般的手工皮革笔记本那样不修边幅,它经过极其细心的打磨和包装,双层皮革包裹硬面,亮银色的封边无论从质感还是光泽度来看,都像是纯铂金打造,镶在四角处图腾娟秀细致,如同带着魔法的封印。
他是个真正的阔少,从小用过的好东西不胜枚举,这样的笔记本一掂量到手里,就知道绝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货色。这又一次指向她不像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而那些他千辛万苦也不曾查到的答案,只要翻开就能得到吗?
到底要不要打开?他还是犹豫了。
回忆她将它交给他的那个场景,她眼底殊死一搏般的决然仍旧历历在目。是因为里面的内容会影响他们的感情吗?她说她只在乎他,应该也只会为他而不安才对。
谦世不是什么中二病的小女生,可到底这么些年接触过的剧本、背过的台词在他的大脑里打了不少的洞,琢磨着琢磨着,免不了就想歪了——这里面写的是她的真实身份?她是商场敌手家培养的遗孤?或者他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女?!
他啐了自己一口,可又觉得比起前世今生,还是自己想的这些狗血剧更有说服力。
前世……他无意识地揉着下巴深思熟虑:如果她对他的了解都是源于前世的记忆,那么她的前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呢?难道她的前世曾经和他相处过很久,去世之后重新投胎成了现在的她吗?他搜索记忆,从小到大,有过比较亲密接触的已故的老太太只有两位,一个是他的奶奶、一个是当年跟着奶奶嫁到谦家的芬姨。奶奶在他五岁那年就去世了,后来芬姨也一直被当成家人照顾着,直到养老送终。那一年他多大来着?好像八、九岁的样子吧。
这么一想,他竟不寒而栗——夏蓓籽,是芬姨?
脑中不觉跳出楚迪的骂声:“有没有你这么重口味的!”芬姨走的时候92岁。
他摇了摇头,啼笑皆非之后,还是把《甜甜录》小心地放回了床头柜,辗转反侧良久,他才给自己的怯懦找了个借口:既然它将昭示某个不为人知的、重大的秘密,那么它决不能这么轻易被打开,还是有点仪式感比较好。
第二天上午化妆的时候,他发现冰吉瑞骂得最狠的居然不是他,甚感欣慰,遭殃的又是柳芙。所谓祸不单行,人不顺起来好像就是这样接二连三,她原本想着今天一定要狠狠表现一把自己的实力,一个人在房里闷头研究剧本直到深夜,谁知还没一鸣惊人就先讨了一脸晦气。
所以,向来知进退的她也不知怎么,突然炸了:“你懂什么,我今天的第一个镜头演的是陪着卫何喝了一晚上闷酒的女人,有点黑眼圈和眼袋难道不应该吗?我可是为这才专门熬到了半夜才睡的!”
冰吉瑞这人虽然嘴巴不饶人,可那也仅限于工作上,谁要是乖乖睡了个美容觉早晨起来皮肤嫩滑易上妆,他赞美起来也绝不吝啬,那笑容能美上一天。所以即便有幸被他碰过脸的人多少也都遭受过他的毒舌,却没有人真的记他的仇,更没人会在大庭广众下跟他杠上。加上他与洪夏雷交情匪浅,谁不知道他不好得罪?谁知柳芙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胆大包天了。听听她说的那是什么话?能把胡搅蛮缠说得振振有词,也真是醉了。
整个化妆室里安静得针落可闻,大家都暗自揣测下一秒冰吉瑞的嘴里会迸出什么字眼来将柳芙一击毙命。
而出人意料的是,几分钟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开口,只那张几乎算得上妖娆的蛇精脸上,浮现着越来越诡异的笑容。
这几分钟的安静非但没有让看好戏的人感到失望,反而心底愈发激动起来:柳芙要倒大霉!
又一分钟之后,他淡淡开口:“说得很对,但愿你演第八十二场第二幕时也有这样的觉悟。”说罢,他冷冷收起自己桌面上的化妆包转向另一个化妆台,冲着谦世扯了扯嘴角:“闭眼。”
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是一愣——这就完了?
谦世乖乖闭眼,抑住了嘴角,不敢让自己笑起来影响上妆。就算看不见,他也能听见四周此起彼伏的沙沙声——许多人都在翻剧本。
第八十二场第二幕,郑若嫣烧伤毁容了。
赞叹声紧随而至,倒不是因为冰吉瑞的诅咒,而是——他居然比他们这些演员更熟悉剧本!
夏蓓籽来得比平时晚了一些,走进化妆室的时候好戏已经散场,虽然感受到气氛有些森然,可早晨的化妆室里,哪天不是如此呢?瞅着卫何的妆容已经快搞定了,她乖乖站在谦世身后等着,这才瞥见柳芙一人坐在谦世边上的化妆台前,也没有人给她上妆,满脸的羞愤扭曲在一起,好好的出水芙蓉,都被扭坏了。
“她怎么了?”她忍不住贴近谦世问。
谦世借着完妆起身之际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什么都别问了。她瞟了一眼柳芙的眼袋,多少也猜到些,紧随其后落座,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挤眉弄眼地卖了个萌:“冰大人,昨天我可是有乖乖睡个美容觉的,你看,我今天的皮肤是不是很好?有没有吹弹可破?”
她本意是对谦世撒个娇,却不知撞到了枪口上。冰吉瑞一听这话,半晌的闷气好像被人扎了孔,咻地一声就泄光了,紧绷瞬间放松下来露出笑容:“知道你乖,要保持哦!不要像某些人,知错不改还有理了。”
夏蓓籽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总感觉不太对?冰吉瑞骂人一向直来直去,从来不拐弯抹角,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迷糊着,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腹黑女的事实,而可悲的是,第一场戏里她就得乖乖站着挨人家的耳光。
剧情的走向是宁馨儿不仅执意和骆小龙在一起,还对百般阻挠的卫何大发雷霆,多年呵护了这么一头白眼狼,卫何心里苦,上酒吧喝闷酒的时候碰巧遇上了郑若嫣。卫何已经喝得昏昏欲醉,平时不太愿意说出口的话也跟着吐了出来,甚至还哭了一场。郑若嫣喜欢卫何,深感同病相怜,又因此恨透了那个让她心爱的人伤心的女人。
天蒙蒙亮时,她就候在了琴行门口,带着一张宿醉脸与她开撕,说着说着,也不知自己到底在为谁而撕,恼羞成怒之后,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到这时卫何才匆匆赶到,回忆昨晚发生的片段,才知道郑若嫣对他也正如他对宁馨儿一样痴心不悔。爱他的人打了他爱的人,为的是替他打抱不平。那一瞬间他浑身木僵,对宁馨儿的爱恨交织,以及对郑若嫣的愧疚感激,两种极端的情怀在心里交战。这一幕,他的每一个微表情都是当仁不让的重头戏。
相比之下,夏蓓籽除了要挨一巴掌之外,面上功夫也不轻松,虽说宁馨儿早已被生活的清苦磨平了棱角,可毕竟曾年轻气盛,有了骆小龙之后,深埋在骨子里的那点傲气更不甘就死地活跃了起来。面上从善如流的隐忍和自我保护的本能,全都得借着眼神展现出来。
与卫何大吵一架之后她深感自责,在琴行巴巴等了他一夜只想道个歉,谁知没有等到他,却等来了一通臭骂。郑若嫣说她是白眼狼、她认。说她过河拆桥、她也认。可她说她玩弄感情,她却认无可认。
挣扎几秒之后,她终于抬起头,咬了咬牙开口:“你这么说我,自己能得到什么呢?”
郑若嫣当即就傻眼了。是啊,她到底是希望她接受卫何,还是希望卫何能接受自己?从看到卫何绝望的眼神起,她就被一股莫名的义愤填膺笼罩着,以至于将乱麻似的情感纠葛丢在一边,一心为他出头。可到头来,她为了什么呢?
夏蓓籽轻易扯动了那团乱麻,也让她恼羞成怒。
她目光一凌——“啪!”
所有人心底都跟着一悬,包括夏蓓籽。大部分时间,这样需要物理攻击的镜头多半都是借位完成的,除非特殊需要,绝不会真的打下手,这个镜头也绝不特殊。她做好了借位的准备,事实却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柳芙下手狠绝,用了十足的力气,被扇的半边脸迅速红头,火辣辣地疼。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夏蓓籽心里思忖,脸上却不敢出戏,兢兢业业地表演下去,免得白白挨打。
剧情需要,她应该捂脸低头,表情被一头秀发遮得严严实实,就这么愣上几秒,这个镜头才算完,谁知就在第一秒里,柳芙居然破天荒地跳戏了。
“你没事吧?抱歉抱歉,我没掌握好角度!”
夏蓓籽万念俱灰地抬头,那双眼倒是情真意切,可她是个老演员了,不知道这几秒的连贯性很重要,不能剪辑吗?如果当真心怀愧疚,无论如何也得坚持到导演喊停吧!
这是个演艺圈里的老梗,借着拍戏的机会下手,故意反复NG反复抽打。她到了这会儿算是确定了那一巴掌是故意的,可仍旧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柳芙了?明明她们上一次戏外交流的时候还在好好地对戏啊!
“咔!”洪夏雷强掩着怒气的吼声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