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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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勉强摆脱了黑暗。
第一缕光线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下意识扭头躲避那光芒。
不远处的泉奈敏锐地察觉了兄长呼吸声的改变，丢下手中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狂奔进兄长的房间，牵动了周身伤口也不在意。
他进房间的时候，斑已经坐了起来。他目光中尚还有些木讷，看到泉奈后才有了几分清明，喃喃道：“泉奈？”
“是我。”泉奈扑上去，轻言细语地问：“你感觉怎么样？”
……这样的场景好像有几分熟悉。
斑抬手按住了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有点头疼。”
泉奈紧张地问：“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疼？头上受的伤该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还好，你不用这么紧张。”斑有点想笑，但只是轻微扯动嘴角，他的浑身都不舒服——不只是未愈合的伤口在疼，还有关节摩擦的酸痛感。
“我睡了很长时间？”
泉奈点了点头。
这一刻，他高悬的心终于落在了实处。斑刚从前线被运回家的时候，每个医生看到都说伤势太严重让他们做好准备，泉奈都不知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斑哦了一声，陷入沉思。
——他有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虽说重要的弟弟还好好地在身边，但平常似乎应该……更吵闹一些才对。
泉奈陪着他沉默。
“对了，”斑开口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记得你受了很重的伤。”
“我的伤都快好了。”毕竟都好几个星期了，再严重的皮外伤，凭着忍者的愈合能力都好的七七八八了。
“那就好。”斑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泉奈有些疑惑。他本以为兄长肯定一醒来就会问有关某人的事，没想到他醒来这么久竟是半句没提。
——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那家伙在斑心里的地位绝对不低——要知道，从小到大，这是斑第一次为了别人对他说谎。
然而，泉奈亲眼见证了某人的消散，打心底里觉得对方已经死了。他看斑现在情况不对，更加不敢轻易提起，只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在斑再次开口之前，泉奈猛地站了起来，颇为不自然地说：“睡了这么长时间，你应该饿了吧，我去给你拿点东西吃。”
斑点了点头，没注意他的反常。
泉奈端着食物回来的时候，看见斑坐在走廊上，对着光秃秃的院子发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泉奈却硬是看出了几分怅然若失。
泉奈突然想起，前段日子，斑总是像现在这样坐在走廊上。现在想来，他这么有闲情逸致，多半是因为那谁陪在他身边吧。
这么一想，他都有些嫉妒了。
斑迟钝地扭过头，看见是他，艰难地对他笑了笑。
泉奈走到他身边坐下，将盘子放在两人之间。
斑从盘子里拿了块饼干，然后他脑中又闪过了一些画面，那些画面转瞬即逝，消失得太快。
泉奈暗暗叹气。
——斑似乎不记得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了。这样的发展，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虽然并不赞同他们相交，但他也不希望被兄长所珍重的这段关系以如此滑稽的方式结束。即便要结束，也应该是由人来做出决定，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莫名其妙地戛然而止。
斑伸出手，阳光照在他的手心上，他却一点都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
斑醒来的第二天，宇智波田岛匆匆赶回家来。
他先碰见了泉奈，便询问了一番。
泉奈支支吾吾一阵后，只能告诉他斑醒来之后精神一直不太好。他没敢告诉父亲斑的记忆似乎出了问题的事情。
——如果田岛问他斑失去了什么记忆，他总不能回答说是前段时间和某人共同生活的经历吧。
田岛看得出他有所隐瞒，但看在小儿子大伤初愈的份上，他没继续追问，而是直接去找斑了。
斑浑身缠满绷带坐在走廊下，看见他之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没有成功。他心中一痛，渐熄的怒火再次高涨。
但是他来，却不只是为了看望儿子。他咬了咬牙，将心中难得冒头的一点柔软强行压了回去。
仿佛例行公事的关心过后，他沉声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闻言，泉奈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第一次不畏父亲的威严，大声喊道：“父亲，等等，不要——”
田岛没理会他，平静地说：“千手柱间已经死了。”
斑愣在原地，瞳孔不自觉地狠狠收缩，脑中嗡嗡作响。
田岛叹了口气，又说了些什么。
他花了几秒钟才将和这个名字有关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挖掘出来。那些画面一帧一帧重归原位，终于将他零零散散的记忆连接成线，最后串成完整的片段。
他又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父亲口中吐出的词汇——“死”。他一瞬间像是回到了从前、变回了小时候那个无力的自己，听着兄弟的死讯，只能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懊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无用。
这次的悔恨感更胜以往。
——柱间大概是为他而死的。他难以自制地这么想。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他才醒来，那边就传来了柱间的死讯。
他表情木然，显露出一双写轮眼。而后，勾玉由缓至急开始转动，越来越快，直到最后慢慢融合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新的图形。
“——哥哥！”
斑回过头，对上泉奈的双眼。
只一眼，他像是成功入侵了泉奈的记忆，透过对方的双眼看见了“最后一幕”。
他下意识抬手触碰额头。他额头上青筋在跳动，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不祥的暗红色。他眼睛疼得厉害，有什么东西快要从眼睛里决堤而出。
下一秒，他后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父亲？”泉奈呆呆地道。
田岛沉默片刻，难得地放软了语气，“回去休息吧。”
“但、但是，哥哥没事吧？”泉奈看见从兄长眼中流出的鲜血，无措地开口。
田岛很少这么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还很年幼，还没有变成他所认为的无坚不摧的大人。
“他没事，你去休息吧。”
泉奈执拗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暗暗叹气，抱着斑、任由泉奈抓着他，走进了房间。
柱间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重伤之后，他回到了自己身体旁边，但或许是因为灵魂太过虚弱，他没法回到身体里。而且扉间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了，他只能蹲在自己的身体旁边干着急。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每天都没事干，便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想斑。他总觉得，一旦他停止思考，就会将人忘记。
这一天，柱间睁开眼睛，看见了曾经熟悉但现在让他感到陌生的天花板。
他猛地跳了起来，向着门的方向冲去。
他刚迈开步子，就感到小腿一阵无力，直接跪倒在榻榻米上。
扉间听到声响的第一时间就冲进了房间里。他看见恢复意识的柱间，在心中酝酿着久别重逢的情绪。
这时，只听某人大喊一声：“斑怎么样了？！”
“……你小声点。”扉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对着柱间煽情，根本是浪费感情。
柱间关心则乱，强忍着下肢酸痛感硬是站了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想往门上撞。他向前走了没几步就再次跌倒在地上。他毫不在意，再度试图站起来。
扉间阻止了他的动作，说：“他比你醒得早。”
话音刚落，柱间失了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太好了。”
——真是没有救了。
扉间腹诽一句，然后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放松下来之后觉得浑身都在疼。”柱间诚恳地说。
“活该。”扉间不客气地说。
柱间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问：“我的身体情况很糟糕吗？”
“你心跳都停了好几次了，你说呢？”
柱间沉默片刻，呵呵笑道：“那我真是幸运。”
扉间只想对他翻白眼。
扉间把柱间重新塞回了被窝里，嘱咐他养精蓄锐准备复健。
柱间忽然面色一正，问：“之前的事情，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扉间早已习惯他跳脱的风格，迅速正经起来，说：“已经有结果了。父亲那边在准备处理了。”
“哦，那就好。”顿了顿，柱间挤眉弄眼一阵，问道：“这次宇智波也吃了亏，父亲有没有想过——”
“你想太多了。”扉间不客气地打断他，“合作对象是谁都不会是宇智波的。”
柱间有些委屈地瘪嘴，“但这次被坑的是我们两家。”
虽然柱间说的很有道理，但扉间还是对此不屑一顾。
——千手和宇智波……
那画面太美他都不敢想。
“说到底，你其实就是想见那家伙吧。”
柱间认真地点头，“是啊。”
“……”居然不要脸地承认了。
“你给我在床上躺着吧。”
扉间甩门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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