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飞翱翔——九王番外(重发）》亭亭桥叶

43、重聚 “我不明白

　　楚歆愣愣地坐在马车上。她始终没从昨日齐翰动怒的事中回过神来。
　　“公主，程之现在没有去处，能否再借公主府一住？”马车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楚歆挑帘一看，还是那个潇洒俊逸、风姿无双的旧友。他好整以暇、笑意融融地站在那里，突然让楚歆觉得分外亲切。齐翰大多时候是冷冰冰的，而莫程之则总是暖暖的，仿若没有任何烦恼能困住他，也仿若他能化解任何烦恼。
　　楚歆愁云满布的脸上勉强挤出了笑容，点头示意莫程之上马车。

　　看到楚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莫程之调侃道：“几年不见，公主好像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楚歆勉强笑笑，并未应答。
　　莫程之稍稍收敛了笑容，问道：“多谢公主容留！公主准备把我安置在哪里呢？”
　　“还是竹馆吧！你走后，就一直空着。”
　　“哈哈，那我就是重归故地了！”莫程之笑道：“程之不才，觍颜求公主今晚在竹馆为程之接风洗尘，可好？”
　　楚歆茫然抬起头，想也未想，便点头答应：“好！”

　　仆从向齐翰禀报，公主下午偶遇莫程之莫公子，把莫公子接回了公主府。两人回府后便直接前往竹馆，今晚怕是要留宿那里。
　　齐翰心中似被重锤一击，一股酸楚烦闷的感觉充斥心间。他看天色已晚，便立即动身前往竹馆。

　　竹馆，灯火通明。莫程之为楚歆吹奏竹笛，笛音清越曼妙、婉转动听。一曲奏毕，楚歆拍手称赞：“还是那么悦耳！”
　　“可公主还是不开心啊！有什么烦心事，可否说来听听？也许程之能为公主排解一二？”
　　莫程之目光灼灼，透出温暖、鼓励和值得信赖的光芒。
　　楚歆举起桌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醇酒过喉，呛得她咳了几声。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凶呢？”
　　“他？”莫程之转念间，已知道这个“他”是指谁，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他以前虽然总是冷冰冰的，但从没对我发过这么大的火！我不过是想帮他。他惦记那个‘芃芃’，我心里很难过，但看到他那样痛苦，我不希望他难过，就让他把他惦记的人接来。”楚歆一手持酒壶，一手拿酒杯，边诉说边倒酒，倒满就一饮而尽。几杯下肚，脸上便因酒气泛起红晕，眼角亦有星星泪光。
　　“他为什么生那么大气呢？我是真心想帮他啊！”楚歆只觉得有满腹委屈无处诉说。

　　“我不求他喜欢我，即使他跟他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我……”说到这里，泪水再也止不住，如断线的珠子自楚歆脸上滚滚而下。怎么会不在乎呢？一想到他跟别的女子在一起，自己心中便酸痛不已；如果真的接到公主府，天天目睹、日日相见，自己能受得了吗？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只是…….那又如何是好？放他离开？那更是不愿。
　　楚歆心中思绪万千、交缠杂绕、越想越乱，酒也越喝越多。

　　莫程之蹙起眉，暗暗叹息：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桀骜不驯的公主吗？为了“他”，竟变得如此柔弱、卑微！可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自尊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掩饰内心的伤痛罢了。莫程之想到了自己：只要她能所有回应，自己已是满心欢喜，即便是厚颜主动送上门，又有何妨？现在甚至肯为她排解情伤。唉！

　　“公主可有告诉过他——你的心意？”
　　“我的心意？”楚歆醉眼朦胧，自嘲地笑道：“他知道我的心意啊，只是他不在乎呀！我的心意，他根本视若无睹！”说罢，眼角又淌下两行清泪。

　　公主，你对别人的恋慕，又何尝不是视若无睹呢？莫程之露出苦笑。但现在看到楚歆如此伤心难过，他竟是百般不忍心。
　　楚歆终于不胜酒力，醉伏在案几上。莫程之这才反应过来，暗怪自己没及时拦着公主，让她喝多了。
　　他摇摇头，叹口气，轻轻抱起楚歆，走出前厅，往寝室方向走去。

　　在长廊上没走几步，便见齐翰带人匆匆赶来。
　　齐翰一眼瞥见了睡在莫程之怀里的楚歆，只见她红晕满颊，樱口如桃花凝露，娇艳欲滴，显然是喝酒过量的模样。
　　齐翰目光一沉，压抑住心中的不悦，朗声道：“没想到程之贤弟重回旧地，真是可喜可贺！为何不叫愚兄一起为你接风洗尘？”
　　莫程之亦郎朗一笑：“云兄见谅，蒙公主不弃，程之会在公主府暂居几日。咱们来日方长！今日便让我与公主先叙叙旧吧！”
　　齐翰眼睛微眯，缓缓道：“现在叙旧叙完了，我也该接公主回寝殿了。请贤弟把公主交给我吧。”说着，便要从莫程之怀中将楚歆抱走。
　　莫程之却并不松手：“天色已晚，公主今夜便在此处歇息，就像以前留宿竹馆一样。云兄可明晨再来迎接。”

　　齐翰脸色开始变得难看。“公主并未吩咐今夜留宿竹馆，云某作为公主府大总管，自是按照公主日常起居进行安排。况且四别馆事务，现在亦由云某负责。贤弟刚回竹馆，各居室尚未扫洒停当，怎能委屈公主留宿？”说罢，不容他人质疑，齐翰强行从莫程之怀中抱过楚歆，然后转身离开。

　　莫程之眼中似也升腾起怒意，冷冷道：“你若心中还有别人，为何还要缠着公主？早点放手，岂不更好？”
　　齐翰脚步一顿，沉默了一瞬。之后他头也不回，亦冷冷回复道：“不劳贤弟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