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飞翱翔——九王番外(重发）》亭亭桥叶

42、醉剑

　　楚歆觉得齐翰最近好像有些消沉，忍不住想找他问个究竟。寻了半天，终于在僻静的畅园找到了他。
　　只见齐翰身着玄色劲衣，头发束起，一手持剑，一手抱酒坛，边舞剑边喝酒。他脚步看似不稳，身形微倾，将倒未倒时，旋一翻身，长剑破空，银光迸射，利刃铮鸣之声盈耳。一阵疾风劲草后，剑势趋缓，剑意随心，剑气绵绵。剑招未收之际，他手握坛口，高举酒坛，仰起头大口喝酒，似醉非醉，似醒非醒，全然不顾酒倾洒在了他脸上、衣襟上。

　　烈酒烧得胃中灼痛，往事一幕幕涌现，让齐翰避无可避。

　　当日兵败，自己流落荒郊野岭，狼狈落魄不堪。本想借北漠之兵反戈一击，却还是一败涂地。而张芃芃亦负心而去。众叛亲离，一无所有，天下之人皆弃我，只有杨严不离不弃！自己心念成灰，想自刎以求解脱，还是杨严飞身阻止，否则自己早已是荒山上一堆白骨，无人怜惜、无人铭记！此时，若不能救杨严，自己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对三哥和张芃芃，自己有怨、有恨。怨三哥为何不早点对芃芃好些，这样自己也不会有过多非分之想。怨芃芃，若早已对我无意，又何必一次次承诺“永不负我”？若无这份情，即便夺权兵败，自己也会潇洒坦然地认天命。恨吗？大概恨吧。可是现在他们都死了，我又高兴了吗？三哥，当年我要杀你，而你却留我一命，那时我已知道，我没资格恨你了。你受太祖喜爱，而我受父皇喜爱。有些东西也是你渴望而难以渴求的吗？二哥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心思？求而不得，便痛下杀手，连骨肉亲情也不顾了？我已厌倦皇位，厌倦这些争斗。只是……只是现在有个人，我必须要救！
　　三哥，你真应该好好保护芃芃啊！与其看到你们死去，我宁愿你们还幸福的活着！

　　齐翰承受不住酒力，斜靠在一块假山石上，昏昏睡去。只是梦中呓语，还念叨着心中所想的那几个人的名字。

　　楚歆轻轻走近齐翰，取下肩上披风，为其披上。看到齐翰痛楚的神情，楚歆百般心疼，百般怜惜。她伸手想轻抚齐翰脸颊，忽然听清了齐翰的一句呓语：“芃芃”。楚歆手一颤，慢慢放下，整个人伫立在原地，痴痴的、哀伤的看着齐翰沉沉的睡颜……

　　“我已有了决断！”齐翰语气沉着：“回南夏，夺取皇位！”
　　郭封大喜，忙问：“那殿下何时回南夏？只要殿下回去，一定能一呼百应、群雄汇聚、众望所归！”
　　“现在还不行。东唐、北漠均在旁虎视眈眈，等着南夏内乱，趁机渔利！必须把一些事办稳妥了再走。”齐翰想起莫程之的才干，绝对是南夏心腹大患。“我要筹谋筹谋。”

　　齐翰将公主的披风折叠整齐，归还楚歆。他醒来时看到身上的披风，却不见楚歆。
　　楚歆正襟端坐，忍耐良久，终于开口道：“你…...你的家人，现在是不是有些难处？”
　　齐翰诧异地一愣。
　　“如果……有难处，就把他们接来吧。包括那个……芃芃。公主府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楚歆艰难地吐着气。
　　“云泽家人没有难处，公主多虑了。”齐翰面无表情。
　　“我知道你在担心他们。不管以前有什么……纠葛、误会，把他们接来，好好谈谈，大概……都能化解吧。”
　　楚歆不知道，她的话在齐翰听来，分外讽刺。人都死了，还如何化解？“公主，此事云泽不想多谈。若无其他事，云泽告退！”
　　楚歆急道：“可我想帮你！”
　　“我不需要你忙！云泽没有什么家人，也没有什么难处！”齐翰终于忍不住冲口而出，声音几乎是咆哮。
　　楚歆被齐翰的态度吓到了。
　　“云泽告退！”齐翰貌似一刻也不愿多待，不等楚歆答复，便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