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飞翱翔——九王番外(重发）》亭亭桥叶

38、传信 半年前……

　　回公主府路上，楚歆面色有些恍惚。
　　“云泽，你说乾儿和我，杀孽如此重，会不会不得好死？”
　　齐翰没想到楚歆有此一问，皱眉道：“公主，这次皇上因为盛怒而下令杖刑，可能并非存心杀人，仅是无心之失，公主不必过多介怀。”
　　楚歆转头望向齐翰，勉强一笑，表示认同，但低下头又喃喃自语：“如果乾儿会下地狱，那我也陪他下吧……”

　　郭封的尸身被家人领回，因为触犯龙颜，罪名又难启齿，郭家不敢举办丧礼，甚至不敢守灵，两日内便将尸体草草掩埋了。楚歆倒是派齐翰前去郭家送了银两，进行安抚。

　　两日后，公主府招收了一个瘸腿独眼的花匠，虽然老态龙钟，但据说栽花技艺超群，被特意安置在齐翰曾经住过的百花园茅草屋居住，大家都叫他峰伯。

　　“谢殿下救命之恩！”郭封双膝跪地，对齐翰行跪拜之礼。当日，他在受杖刑时，将牙齿中镶嵌的蜡丸咬破，吸入药水，假死了两日，骗过众人。被下葬后，齐翰悄悄将其掘出，换上其他尸体，然后将其乔饰一番，收入公主府。
　　“起来吧，”齐翰抬手拉起郭封，“今后你就是公主府的人了，有我一日，便会庇护你一日。以后不要再叫我殿下，叫我云总管或云公子即可。”
　　说完，齐翰突然话锋一转，问：“卫尉长是梁元的人，你可知道？”
　　“什么？！”郭封大惊，“属下不知！他被梁元收买了？”
　　“嗯，十之八九。”齐翰淡淡回复。
　　郭封不禁背脊发凉。皇宫守卫，全在卫尉长掌控之下，而他也知道许多机密，包括郭封的身份。如果他以此要挟郭封归顺梁元，那真无异于送羊入虎口。郭封万分庆幸自己及时脱身，对齐翰的感激又是深了一层。
　　“那公子是否向公主揭发此事”
　　齐翰沉思片刻，答道：“暂时不需要，等待适当时机吧。”

　　郭封张口欲言，仿佛还有事禀报，但迟迟未说出口。
　　“有什么便说吧。”齐翰见他神色犹犹豫豫，便直接询问。
　　“公子……是否想知道……南夏之事？”
　　齐翰一震，露出惊异的神色。
　　“其实属下还有一些可靠的生死至交，均是暗人身份，分布在南夏朝堂权贵身边。所以南夏之事，均可探听一二。公子若有事想知，但问属下即可，属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齐翰听罢，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自己激荡不已的内心。片刻后，他开口问道：
　　“杨家小公子杨严，他现在怎样？”
　　“杨小公子初被罚充军北漠边疆，在边疆大营与一般兵卒无异，确实吃了不少苦头。但他吃苦耐劳、机敏过人，在与北戎多部族交战时，竟屡建奇功，因此在军中已慢慢被擢升至陪戎校尉。半年前，他越发神勇，遇战便冲锋陷阵、身先士卒，有时甚至以身犯险、蹈死不顾，大家都说他……仿佛不要命了一样。”
　　齐翰越听，心揪得越紧。
　　半年前……是知道我的死讯时吗？杨严，即使九哥不在了，你也应该照顾好自己啊！想到这里，齐翰的心揪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虽然郭封言辞简约，并无过多渲染，但齐翰也能想象出杨严吃过什么样的苦头。杨严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却为了帮他夺取皇位，放弃家族荫蔽和锦绣前程，最终被充军在苦寒蛮荒之地，忍受冻馁风沙，还要整日与嗜血善战的戎狄厮杀，随时徘徊在生死边缘！一切都是他齐翰造成的，是他连累了杨严！可是现在，大局已定，无力回天，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弥补杨严呢？
　　齐翰重重叹了一口气，无力感弥漫全身。

　　郭封小心翼翼观察齐翰神色，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公子，您还想知道其他事吗？”
　　“罢了，不必了！”
　　现在唯一牵挂、唯一愧对的是杨严，其他人，又何须我担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