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飞翱翔——九王番外(重发）》亭亭桥叶

37、杖刑 齐翰此刻正

　　皇上宣召御花园赏花，齐翰随楚歆一同入宫。
　　御花园花团锦簇、莺莺燕燕，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但皇帝楚乾的脸却一直无精打采、阴晴不定，直到看到楚歆到来，才焕然有了光彩。
　　楚乾免去楚歆的觐见礼，瞥了楚歆身后的齐翰一眼，就像看到一个绣花枕头，眼神随即一斜，不再把齐翰放在眼里。

　　楚歆落座在右首，齐翰侍立在后。而左首先到者竟然是骠骑将军梁元。他年近四十，五官端正，没有留胡须，面容似刻意修饰过，全然不像普通不重仪表的粗野武夫。见到公主，梁元眼睛放光，连忙殷勤行礼。
　　“梁将军也在这里啊！”楚歆慢条斯理，声音亲切中又带有倨傲。
　　“启禀公主，是微臣入宫觐见皇上，恰好碰上赏花会，蒙皇上恩典，得以陪同皇上、公主一同赏花！获此殊荣，真是微臣之幸、微臣之福啊！”梁元言辞分外恳切，简直恨不得掏心掏肺。
　　怕是见我多日未入宫，来打探虚实的吧？楚歆心中冷哼，面子上还是礼貌性地笑了笑，点头示意一下，便不再理会他。梁元还想再攀谈几句，见楚歆毫无兴趣，只好讪讪回到座位。

　　赏花会正式开始。宫人陆陆续续搬来各种各样花卉珍品，或是幽谷深山搜罗、或是栽花世家培植，各种罕见的花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楚歆提议参与赏花的妃嫔及其他众人一起猜测花名和品种，猜中者奖、不中者罚。大家兴致勃勃玩游戏，楚乾也乐在其中。

　　玩了一阵，因时令本已转入初夏，楚歆渐感身上衣裙厚热，便告退离席，到御花园的休憩阁更衣。齐翰仍留在席间。
　　宫女为楚歆更换衣衫完毕，窗户上忽有黑影一闪，楚歆目光一凌，大声喝到：“谁？”
　　只听阁外人声、脚步声、兵器出鞘声纷乱糟杂，不一会，一个声音传来：“抓到了！”

　　郭封被五花大绑，扭送到宴席中央。
　　楚歆的贴身暗卫上前禀道：“启禀皇上、公主，刺客已拿下！”
　　郭封闻言，连忙喊冤：“回皇上、回公主，臣不是刺客！臣不是刺客！”
　　楚乾神色冷峻，斥道：“那你为何在公主房外鬼鬼祟祟？
　　郭封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给我搜他的身！”楚乾怒然下令。

　　暗卫从郭封身上搜出了一条绣帕，而且居然是公主的绣帕！
　　楚歆之前已发现自己的绣帕掉落，但没放在心上，只是让宫女重新准备了一条。
　　“臣……臣见公主绣帕掉落，想送……送还公主！”其实这个理由非常牵强，即便发现公主绣帕掉落，也应该是转交公主身边侍女，哪有卫尉亲自送还公主的道理？但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居然是一条绣帕，而且挑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行刺，这个“刺客”的所做所为一点也不像个正牌刺客。
　　“也许只是一场误会！”楚歆清淡描写，并没想深究。

　　楚乾正在诧异犹豫，一直冷眼旁观的杜彪突然跪到宴席中央：“臣有事禀报！”
　　“何事？”楚乾不耐烦地问。
　　“臣知道郭封今日所为是何原因，但请皇上先恕微臣无罪，微臣才敢禀报！”
　　“说吧说吧，恕你无罪！”楚乾此刻只想知道答案，没耐心跟杜彪讨价还价。

　　“臣曾触犯禁令，前往青楼‘霏红苑’嫖/妓。不想却听到左副长郭封与一干同僚也在那里寻欢作乐。臣好奇听了他们几句谈话，郭副长说……说他打赌要偷公主身上一件东西。微臣当时以为他们只是酒后戏言，但没想到，郭副长真的付诸行动，偷窃公主秀帕！‘霏红苑’的月菀儿和当日的卫尉可做人证，皇上可缉拿他们进行讯问！”
　　楚乾一拍桌子，怒道：“大胆奴才，竟敢偷公主东西！”
　　郭封吓得不停地哆嗦颤抖，找不到辩解的理由。

　　“算了，只是偷一条秀帕，革了他的职即可！”楚歆自从有了齐翰，仿佛慢慢转了性，越来越奉行“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处事原则。
　　杜彪见公主不以为意，要给郭封解围，眼神一横，继续补刀：“郭副长还说过一些对公主大逆不道的话，微臣深以为耻！”
　　楚乾成功被挑起疑心，问道：“什么话？”
　　“这些污言秽语实在难以启齿，微臣深为公主不平！郭副长说……说公主荒/淫无度，被……男人骑；如果……被他骑，他一定比公主的男宠功夫好！”

　　这种粗鄙不堪的话语入耳，楚歆一愣，竟不觉得多么生气。她转头看了齐翰一眼，齐翰此刻正低眉顺眼，一副谦卑恭敬、人畜无害的模样。楚歆摇摇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啪”一声清脆的茶碗碎裂声响起，楚乾拿茶碗砸在了郭封脑门上。
　　楚乾勃然大怒：“把他给我拖下去打！狠狠的打！打死为止！”
　　众人皆是一惊。之前一直隐形的卫尉长这时才上前劝阻：“皇上，郭封有错，但还是‘有用’之人，能否网开一面……”他刻意强调“有用”二字，想向皇上提醒郭封的身份。
　　“什么有用之人？对皇姐如此不敬，还想苟活？”楚乾怒不可遏、心意已决。
　　郭封立即被拖下去实施杖刑。

　　楚歆知道这时楚乾心中暴怒，她这个弟弟最见不得姐姐受半点侮辱和委屈，此刻正在气头上，怕是什么也听不进去。但她还是尝试用商量的语气劝道：“打个五十大板差不多了！”
　　“朕让皇姐受惊了！”楚乾一面对楚歆，神情马上软化，一副心疼楚歆的模样。但打板子的事却不松口。

　　楚歆仍在设法劝慰，过了没多久，施行杖刑的人回来禀报；“受杖刑之人已毙命！”众人又是一惊，没想到皇上真的没有姑息。卫尉长向楚乾请求亲自去验证，摸到郭封尸身，果然脉搏全无、呼吸停止、心脏也停止跳动，是死了！卫尉长叹口气，回来禀报验证结果。杜彪听后，小人得志，低头一勾嘴角，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

　　在杜彪转述郭封的污染秽语时，梁元一直用一种贪婪、猥琐、下/流的眼光打量着楚歆，还露出淫/邪的微笑。但一瞬间，他似乎从公主身后感受到一股森寒的视线，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楚歆身后的齐翰眼睛低垂，眼眸几乎被睫毛覆盖，看不出深浅。梁元眯眼琢磨，但不久，眼光又被楚歆吸引。直到听闻郭封死讯，他才收回了色心，眼睛与路过案前的卫尉长相碰撞，碰撞间似乎已交流了无数的讯息。
　　原来卫尉长是他的人！齐翰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