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飞翱翔——九王番外(重发）》亭亭桥叶

35、双面细作

　　皇上楚乾自从用上药香，神智清明，已经可以独立批阅奏折。但每次批阅完，还是会让楚歆审阅查看。楚歆生病的几日，宫中奏折都是由齐翰到皇宫领取。这日，楚乾突然下令亲自召见齐翰。

　　进得大殿，只见楚乾端坐在皇座上，清秀的面容少了阴郁的黑气，但仍是一副高傲且怀有敌意的神情。
　　“皇姐身体可好？”问起楚歆，楚乾语气中带了许多温柔与关怀。
　　“托皇上洪福，公主身体现已无大碍，但仍需调养几日。”齐翰恭恭敬敬地回复。
　　“嗯……”楚乾神色放缓，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齐翰，突然眼神一凌，严厉问到：“这些奏折，你都看过？”
　　“是……是!”齐翰吞吞吐吐：“公主近日不……不适，曾让云泽……代……代笔批阅！”
　　“哼！你好大的胆子！”楚乾拍案而起。

　　齐翰连忙匍匐在地，战战兢兢回道：“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代笔是公主之令，云泽不敢不从啊！云泽只是奉命行事，忠于公主、忠于皇上，请皇上明鉴！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
　　楚乾睥睨着扑倒在地不断求饶的齐翰，嗤笑一声道：“哼，起来吧，有皇姐在，谅你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下去吧！”
　　齐翰如得了特赦，连忙起身，边连连作揖边退出大殿。殿内传来楚乾的嘲讽：“看起来人模人样，却原来是个草包！”
　　齐翰退到大殿门外，退出楚乾的视线，然后停下来，轻轻拂了拂膝上的灰尘，慢慢挺直身姿，又从容地理了一下衣衫，脸上恢复了淡然与平静，心知已打消了这个小皇帝的戒心。

　　齐翰出宫路过御花园时，一队宫廷侍卫从旁列队走过。领头的侍卫停下，朝齐翰深深行了个大礼。他四十多岁年纪，皮肤深褐色，留了两撇胡须，看起来老实沧桑又透着一丝精明。齐翰一诧异，觉得此人面熟，正是之前入宫时令他觉得异样的卫尉副长。“又是他！”齐翰压抑心中的疑惑，拱手回了个礼。

　　那人微微一笑，并不开口，眼神朝旁边花坛扫去。齐翰顺着他的眼光，看到一朵鲜红的月季，那花瓣似乎有异样。卫尉副长不再停留，随着列队侍卫而去。
　　齐翰装作有意无意地慢慢踱步到花坛旁，衣袖拂过花朵，转瞬手心已多出一片红色的花瓣，而那朵被拂过的月季看起来与原先并无二致。

　　在回公主府的马车里，齐翰展开“花瓣”，原来是一片红色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小字：明夜子时，上瑶河杉林怪石。

　　第二日，齐翰找了个理由回到百花园的草屋住宿。是夜，他身着夜行衣，趁着夜色潜到后山内河。公主府周围均有暗卫守护，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动他们，翻墙出府不可取。而内河与府外上瑶河相通，可以潜水出府。只是潜水屏气时间较长，一般人做不到，齐翰却仗着内功深厚游刃有余。

　　齐翰出府后，用内力很快烘干衣服，然后运起轻功奔向杉林怪石。所谓杉林怪石其实就是杉树林里一块巨大的太湖石，比较知名且易辨认。
　　齐翰到达时，一个黑衣人已在石旁等候。
　　一见到齐翰，黑衣人拉下蒙面，正是那个卫尉副长。他拱手且躬身九十度行礼道：
　　“参加九王殿下！”

　　果然认识我！齐翰心中暗忖，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身份？”
　　“属下郭封，多年前曾在南夏宫廷当差，见过幼年的九王殿下，知道您右耳后有颗菱形红痣。属下后被先皇钦点，作为‘暗人’潜入东唐宫廷，在东唐已有二十年了。”

　　齐翰右耳后的红痣平时都被头发遮盖，只有非常亲近的人才会知道。没想到这个人二十年前就见过自己，还知道自己的特征。暗人即细作，被先皇钦点，说明他是级别最高的细作，其真实身份只有皇帝知晓。
　　“你既然身为‘暗人’，为什么向我曝露身份？这可是‘暗人’的大忌！”
　　郭封突然跪地叩首，恳求道：“求九王殿下开恩，救属下于水火之中！”
　　“救你？”齐翰诧异地看着他。

　　“属下其实不仅是南夏的暗人，也是东唐的暗人。依照东唐国君的命令向南夏传递假讯息。”
　　原来是双面细作！齐翰冷哼一声，道：“你这两面三刀可是做得好啊，真对得起你的母国！现在还需要我来救吗？”
　　“属下也是被情势所迫，不得不背叛南夏。九王您为了谋夺大位，也曾暗通敌国北漠，应该能理解属下吧？”
　　齐翰闻言，眼神透出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刺得郭封一阵哆嗦。

　　郭封连忙继续解释道：“属下父亲是南夏国人，母亲是东唐国人，从小在东唐长大，本就分不清何为母国。这么多年，属下在南夏和东唐间传递讯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受两边监察钳制，仿佛游走于无间地狱，身心俱疲，备受煎熬！属下虽在东唐有妻儿，却不能告诉他们实情。而属下稍有不慎，两边人马均不会放过他们。为了保护妻儿，郭封甘冒大险向九王您求救！”

　　齐翰审视着郭封，淡漠地说：“我现在的情形，你也是知晓的。我自己都朝不保夕，怎么救你？”
　　“九王殿下，凭您现在在公主府的地位，相信您一定有办法救我和我的家人。求您开恩！”
　　齐翰沉吟片刻，低声道：“嗯，这的确不是做不到。只是……我为什么要救你？”
　　郭封再次叩首：“只要九王殿下肯施以援手，郭封誓死追随九王殿下，再无贰心！”
　　齐翰冷笑一声，道：“如果我不救呢？”
　　郭封抬起头道：“九王殿下，既然属下已知道您的身份，您觉得您还能隐瞒多久呢？”

　　“你敢威胁我？”齐翰冰冷的语音未落，一手已死死卡住郭封脖颈。
　　他神色冷峻，目光如炬，全身蒸腾着杀气和雷霆之怒，气势逼人。郭封即使被卡住脖子，心下还是不由赞叹：果然是真龙之子，天然的帝王之威！

　　“杀……杀了我也没用！”郭封努力吐气说话，“我若……此时……不明不白失踪，两边人马……明日就会……派人调查。您应该知道……皇家暗探的手段。只要您今天来，沿途……必然留下鞋印指印…….等痕迹。暗探…….即使查遍全国，也会把您……查出来！”

　　齐翰听罢，露出满意的笑容，慢慢松开郭封脖颈。
　　“我不过试你一下，想看看你会不会说真话！看来你是真心的！”
　　郭封用手揉着脖颈，大喜道：“九王殿下，您答应救我啦！”
　　齐翰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天空。
　　“后半夜将会有大雨，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洗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