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飞翱翔——九王番外(重发）》亭亭桥叶

34、春游 “亲一下就

　　招驸马之事暂时搁置。齐翰知道，依公主刚烈的性子，万不能逼她就范，只能采取怀柔策略加以安抚，从长计议。公主自己不选择最易行的道路，偏要劳神费力去说服皇上纳妃立后，那就只有由着她去试了。想想皇上不肯立后，公主不肯招驸马，这姐弟俩的性子还真是让谋臣策士头痛啊！

　　连续几日，齐翰对楚歆温言软语、端茶喂药、悉心照料，可谓百依百顺、有求必应。
　　楚歆一边享受着这种无微不至的照料，一边却还是心有不甘。
　　“平日里对我总是板着脸，笑也不笑一下。现在看我病重了，才难得这样温柔！哼，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眼睛咕噜一转，闪出一道精光。
　　齐翰看到楚歆的神色由阴转晴、乍现光华，心中忽有不好的预感。

　　“我要去后山春游踏青，徒步，你抱着我去，就我们两个！”
　　齐翰眉间一蹙，心道公主果然又提非分要求，但慑于楚歆大病初愈，尚未完全康复，若不顺着她，不知她又要怎样折腾，让自己病情反复。无奈之下，只好应诺。

　　这日春光明媚、草长莺飞。
　　楚歆上着乳色小袖齐胸短襦，下穿娥黄小碎花曳地纱裙，身披浅粉透明帔帛长带，腕上用红丝带系银铃，眼含盈盈笑意，盯着齐翰。
　　齐翰身着窄袖云雁暗纹素白长衫，在那里堪堪一立，便有说不出的风雅俊逸。

　　楚歆眼底笑意更浓。她拍了几下掌，只见一个仆从扛着一个大包，一个抬着一口黑色大铁锅，另一个仆从抱着另一个大包，次第而来。
　　“我们要春游野炊，各种炊具器物那都是要准备充分的。只有我们两个去，所以云泽，只好麻烦你全程运送啦。这个包裹里是各种调料瓶和配菜的辅料，应有尽有，你背在背上；这口大锅……”楚歆刻意强调道：“更是重要了！没有它，我们就不能生火煮饭。你背上调料包后再将锅覆上，同时背两样物品，互不影响。至于这个包裹，里面是各种铜制或银制的碟碗器皿。你抱上我，我抱着这个包裹。”
　　楚歆一一吩咐安排，齐翰一阵呆愣和木然，任凭仆从将大包裹和大锅罩在他身后。

　　“现在抱上本公主！”
　　齐翰遵照命令，僵硬地抱起楚歆。侍从随后将器皿包裹放在楚歆怀中，齐翰手臂顿时一沉，感觉身上负重之物，前前后后加起来，估计有将近三个楚歆的重量。
　　“好，出发！”楚歆兴奋地发出指令。

　　到后山的距离，徒步走至少要走上一个时辰。
　　沿途上遇到不少仆从婢女，大家看到两人的“装备”，都强忍笑意，随后又摇头叹息，说云泽公子太可怜，像他这样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却要背一口大黑锅，真是被公主整治惨了！

　　齐翰虽然身负重物，但脚步还算稳健。只是走了一段时间，额头渐渐渗出汗水。
　　“哎呀，云泽，你流汗了！我来给你擦擦！”楚歆拿出丝帕，装模作样地给齐翰擦了擦额头，然后捏着丝帕一角用手腕来回挥舞，嘴里还哼起了小曲：“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把酒当歌趁今朝，求得一生乐逍遥！”（摘自歌曲《得意的笑》）

　　齐翰见她唱得开心，心中渐有不平之意。他抬眼见前面是一片树林，微微一笑，计上心来。
　　“公主，这样走太慢，我们走更快捷的道路吧！”不等楚歆回复，齐翰已运起内功，脚步加快，最后竟飞奔如离弦之箭。到达最近的大树时，他突然一跃而起，带着楚歆攀上高树，随后在树枝间翻转点踩、飞腾跳跃，游刃有余。
　　楚歆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搂住齐翰脖颈，紧闭双目不敢朝下看，只听得劲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自己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两人穿梭在林间，仿佛腾云驾雾的仙人，又像灵动迅疾的飞鸟，这行进速度果然快了一倍。

　　出了树林，双脚落地。齐翰看着楚歆在自己怀中战战兢兢、惊魂未定，笑道：“公主，你怎么不‘得意的笑’了？”
　　楚歆这才回过神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见齐翰脸上是一副扳回一局的得色，楚歆皱眉噘嘴，稍刻打定主意，突然趁其不备，朝齐翰唇上重重吻了一下。
　　齐翰受到“偷袭”，双目圆睁，全身石化，一下子杵在那里动弹不得。

　　“好了，快走吧，快走！”楚歆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指挥齐翰前行。
　　齐翰僵硬地按照楚歆指示行进，却再也不敢看楚歆一眼。不一会儿，楚歆又哼起小曲：“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到达目的地，这里湖光山色、风景秀丽，令人心旷神怡。
　　齐翰捉了几条鱼，用石块垒出灶炉，将铁锅架上，煮起鱼汤。大包裹里各种配料果然一应俱全，足够煮出色香味俱全的鱼汤。楚歆坐在一边，并未插手。齐翰庆幸她没嚷着亲自下厨，否则这锅鱼汤恐怕没法喝了。

　　鱼汤冒出了鲜美的香味，齐翰闻了闻，很是满意。
　　他抬头想唤楚歆，只见楚歆坐在一个高高的深褐色大石上，石下姹紫嫣红、繁花似锦。身后则是刚披新绿的青山，山色青翠欲滴，清新爽目。她娥黄色的裙摆在青山映衬下如烟似雾，粉色帔帛长带随风飞扬，轻舞曼妙，望之仿若游历人间的仙子精灵！

　　楚歆两脚不能沾地，就悠闲地来回踢着脚。那神情神游天外，像在想着什么美事。
　　“亲一下就怂了，哈哈哈哈！太没用了！”楚歆想起齐翰刚才畏缩的神情，越想越乐，忍不住用右掌拍腿，大笑道。
　　“原来是在嘲笑我！”齐翰心中生出几分懊恼和不甘，他不愿意再被楚歆戏弄。

　　楚歆正兀自在那里自言自语、自娱自乐，冷不丁发现齐翰已近在身前。
　　“公主，你在说谁没用啊？”齐翰带着半分质问半分挑衅，全身迫近楚歆。两人过于接近，逼得楚歆身子不自觉向后倾斜。
　　齐翰挑了一下半边眉，桃花眼微眯，透出靡丽魅惑的光芒，润泽的唇愈来愈近，眼看就要贴上楚歆的唇。
　　楚歆毫无防备，一时间心如鹿撞、慌乱无措。她一直把齐翰当做傻乎乎被调戏的对象，此刻齐翰居然反客为主，让她一下子竟不知如何应对。慌乱之下，她连忙向后挪了挪，垂下通红的脸不敢看齐翰，心脏仍砰砰剧烈跳动。

　　齐翰一愣，也回过神，他很惊讶自己刚才究竟想做什么，面上随之也浮现一层羞赧之色。
　　他转过身去，平定了一下心绪，开口道：“鱼、鱼汤好了，一起……来吃吧！”

　　两个人对坐在铁锅前，彼此之间弥漫着微妙的不自然。齐翰给楚歆盛了鱼汤，两人便默默低头喝汤，都不敢看对方。
　　楚歆过于安静安分，让齐翰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只见她一本正经地端坐在那里，小心翼翼地小口进食，拘谨又做作。
　　齐翰不由觉得分外好笑，忍不住笑起来。
　　楚歆偷瞄齐翰，发现他不知为什么笑起来，但又不敢造次开口去问他，只好继续闷闷地吃鱼喝汤。
　　齐翰笑得更是无所顾忌！
　　楚歆隐约觉得齐翰是在笑她，略有不快。但不快之余，又觉得他笑得实在好看，心中暗忖：他以后都对我这样笑，该多好！

　　回程路上，楚歆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居然再没出任何幺蛾子，弄得齐翰都有点不适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