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仙途》长见雨

5、水灵四 玲珑跟着尹

　　“你认识我？”尹文昌觉得惊奇，自己怎么不记得何时见过这样有趣的小丫头？

　　“我们才不认识呢，说，你叫什么名字。”玲珑扭过头，努力表达自己被骗的气愤。

　　尹文昌笑道：“既然我们不认识，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还是说，姑娘想和我认识认识？”

　　“你，你说，说不说？”玲珑气的直结巴，指着尹文昌，暗叹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男子？

　　“嗯，不说。”

　　“你，今天我还不问了，你爱说不说。”玲珑把话一撂，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起身就走。

　　“哎，别走啊，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尹文昌追了几步，见玲珑越跑越快，怕再追下去又把人吓到，只好停下来，高声喊道：“在下尹文昌，姑娘可记好了。”

　　玲珑闻言回头，做了个稀奇古怪的鬼脸，回应道：“谁要记得鬼的名字。”

　　尹文昌终是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有趣有趣。”

　　——

　　“小姐，我，我回来了。”玲珑方才跑得太快，回到庙里还呼呼地直喘气。

　　“可是问到了？”碧瑶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玲珑。

　　玲珑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小姐，你还是忘了那个人吧，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会，那位公子一表人才，身手不凡，更难得还是位正人君子，怎么会不是好人呢？”碧瑶想着自家小丫头是不是对尹文昌有偏见，或者，还是太小不懂得看人的道理？

　　“正人君子？小姐，他刚才还装鬼吓唬我，这是正人君子的作为吗？登徒浪子还差不多。”玲珑噘嘴嘟囔，不满小姐偏心。

　　“想不到公子在生活中竟颇有情趣。”碧瑶感叹一句，随即又佯装生气道，“不许乱说，‘登徒浪子’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今晚罚你不许吃饭，把《词章》一书抄写一遍。”

　　“小姐，别……”今晚可是红烧排骨啊！

　　——

　　“丫头。”

　　玲珑正在帮王婶选针线，身后就传来这几日听烦了的声音，玲珑心中暗道：真是阴魂不散，出门一会也能遇到。

　　不耐烦地转过身，玲珑瞪着尹文昌，“别叫我丫头，我说了我有名字，我叫玲珑。”

　　“是是是，玲珑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尹文昌服软的点点头，还有模有样地拜了拜，看向玲珑。

　　“你来干嘛？”知道这人脸皮厚，玲珑懒得理会，回过身继续挑选小姐要的线团。

　　“自然是寻美人而来。”

　　“你。”玲珑听见这话，一抹绯红从脸颊直窜到耳根，整个人都躁热起来，两只小手不自在地揪着一团粉色的线团，别别扭扭道：“说话无遮无拦的，不知羞。”

　　“圣人教诲如实以告，坦诚相对，不敢不从。”尹文昌挑眉，“我遵循圣人教诲明明是守礼，怎会是不知羞？”

　　“无赖，胡说。”玲珑眨着眼，抓起手中的线团丢向尹文昌。

　　“真话也好，胡说也罢，只要能搏美人一笑，何须在意那么多？”尹文昌伸手接住线团，拿在手里把玩，“粉色像你，天真烂漫。”顿了顿，尹文昌将线团还回去，笑道：“明日我还来此处寻你。”

　　玲珑一怔，捏紧了尹文昌递过来的粉色线团，道：“哼，本姑娘爱来不来。”

　　“玲珑。”尹文昌收起扇子，叫住转身离开的玲珑。

　　什么？玲珑闻声回头，看见尹文昌收了往常那副放荡不羁的样子，神色温和，眸色认真，“凤盖棽丽，龢銮玲珑，好美的名字。”

　　尹文昌喝了一口酒，回想起刚才小丫头落荒而逃的背影，胸腔里发出了低沉的笑声，随即压抑不住一般爽朗笑开。

　　叩叩叩。

　　“进来。”尹文昌听见敲门声，随意放下酒杯，倚在榻上。

　　碧瑶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了多日的人竟然毫无防备的出现在自家偏僻的酒楼里，犹豫了许久，碧瑶还是上了楼。

　　看了眼手里端着的酒盏，碧瑶轻呼一口气，唤道：“公子。”

　　晚间，玲珑看小姐笑了一晚上，实在是耐不住好奇，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嗯？”

　　“你都笑了一个晚上了，可是有喜事？”

　　“不许多想，没有的事。”碧瑶暗叹自己反应太过明显，玲珑这样迟钝的性子都察觉出来自己与往日不同。

　　“哦，那……小姐，明天我能出去一会吗？”玲珑想了想，能让小姐开心的应该是好事，自己应该不用担心，倒是明天，那人不会真的来找自己吧？

　　碧瑶想了一下，自己明日会去酒楼，若是带上玲珑，让她见了尹公子，依照着玲珑对尹公子的评价，说不定会生出事端，便应道：“也好，顺便帮我把新到的胭脂取一盒回来。”

　　“我保证把最漂亮的一盒带回来给小姐。”

　　“行了行了，没吃糖嘴还这么甜。”

　　翌日，玲珑到胭脂店里取了胭脂，一抬头就看到在外等候的尹文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是不知道，不过它知道。”尹文昌指了指玲珑的右方。

　　玲珑憋笑，自己无意间向卖线团的大娘说了要去取胭脂的事，没想到大娘居然记住了。“说吧，何事？”

　　“可不是在下要寻玲珑小姐，是它。”尹文昌勾起唇角，再次指了指右边的方向。

　　玲珑疑惑，又指右边？那有什么？

　　“丫头，走吧。”

　　玲珑跟着尹文昌穿过一条街道，两人居然出现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院里，玲珑从未见过这样的构造，疑惑道：“这是什么地方？”

　　“天上人间，世外桃源。”

　　“又胡说。”

　　两人到了有一会儿，却并未见到有人前来接待，玲珑正奇怪，却见尹文昌直接上前推门而入。

　　“你……”

　　尹文昌笑道：“天上人间哪有主客之分。”

　　进到屋内，这一排排房子才显出不同来，五个房子之间全然连同，屋内各种奇花异草自然生长，甚至每隔不远处还有高大树木种植。

　　“这些树是怎样活下来的？”在这样低矮的屋子里？

　　“看。”尹文昌注视着玲珑，听到询问之后，便指了指屋顶。

　　“没有屋顶？！那，为什么要建这样一座房子？”还建在城里？

　　“这可不是房子。”尹文昌笑笑，没有回答，带着玲珑继续往里走。

　　在生长着草木的土地间有几道铺着鹅卵石的小路，玲珑歪歪扭扭的走在上面，尹文昌看着既担心有好笑。
　　打量了一眼周围，尹文昌伸手折下一段树枝，小心地刮除了上面的小刺，转手递到玲珑面前，道：“小心。”

　　“你……”玲珑接过尹文昌递过来的树枝，正想感谢一番，低头才发现手里的树枝竟然是上好的红木。

　　“在你面前，不过是一段树枝罢了，能被美人握在手里倒是它的福气。”尹文昌见玲珑又红了脸，一副要炸毛的样子，接道：“嗯，玲珑小姐定是想说，又胡说。”

　　玲珑仰起圆圆带着小尖的下巴，道：“你知道就好。”

　　“啊！”玲珑刚转过头，一道黑影便直扑面门而来。

　　“苍鹰！”尹文昌低喝一声，俯冲而来的黑鹰便瞬间变换了方向，朝上方飞去。

　　玲珑平复了心跳，惊讶道：“这里还有活物？”

　　“想见吗？”

　　飞禽走兽皆可饲养，但很少有人能饲养成功，毕竟遇到一只有灵性的小东西不容易，便是遇到了，也不见得那些有灵性的小东西愿意跟着它遇到的人，加上天道不容强制捕捉灵物，因此，能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小兽在六界都是件颇值得炫耀的事。

　　玲珑想起老爷也有一只鹰，那只鹰总是吓得府里的人心惊肉跳，就连小姐也被那只鹰追过。

　　“想。”不知道是老爷的鹰更厉害？还是尹文昌的鹰更凶猛？

　　“吁——”尹文昌取下腰间玉制的哨子，放在口中吹响。随着哨声响起，一道灰黑的身影从远处飞过来，先是在玲珑头顶盘旋了一会，接着还没等玲珑反应过来，苍鹰便迅速俯冲下来落在尹文昌的肩上。

　　玲珑被苍鹰的再次出场惊艳到，两只眼睛都闪着亮光，想到方才两人见面时尹文昌说的话，玲珑眨眨眼，“可是它找我？”

　　尹文昌摇头，笑道：“非也非也这鹰凶猛，不懂得怜香惜玉。”

　　“苍鹰，带路。”尹文昌抬起胳膊，苍鹰便振翅飞了出去，但显然有意控制速度，好让玲珑跟上来。

　　玲珑感叹：“好聪明的鹰。”话一出口，苍鹰像是听懂一般，回过头来对着玲珑叫了一声，惹得玲珑眼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跟着苍鹰走到最后一个屋子，入目的便是屋子中间的一棵古树，粗大的树干上是盘根错节的枝条，还有延伸数丈的枝叶。
　　整棵树根深叶茂，郁郁葱葱，颇有遮天蔽日之效，整个屋子都暗淡下来。

　　尹文昌见玲珑眼里满是好奇和仰慕，解释道：“这棵树已经长了三百年了。”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玲珑吃惊，三百年的古树怎么会在这座房子里？

　　“有道士说它招邪，要百姓砍倒烧了去，可天道恢恢，总有一线生机。”

　　“所以，你偷偷把它运到这里来了？”

　　尹文昌失笑，“我买通了道士，让他安抚百姓，将这棵树保了下来。”
　　尹文昌叹了口气，继续道：“不过，还是有百姓迷信，坚持要烧了这棵树，我便建了这屋子。不求庇佑万物，但求我在一日，这百年老树便存活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