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艾斯自曝白胡子海贼团的取财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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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上，实力固然很重要，可是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钱财亦必不可少。
富贵险中求，奈何灾祸会降临，富贵却不会凭空而降，只好另辟蹊径抹黑敛财。
少女凝眸眺望远处烟波浩渺的山丘，尽管肉眼能够勉强看得到它模糊的轮廓，但她心知肚明要抵达卓冈的边境并登陆，起码得花费近两日的时间。由于莫比迪克号的马力比普通的船艇强，外加祖玛周围的海域风平浪静，才将航程轻而易举缩短至一日。
不过，按照对方的实时描述，此次的寻宝之旅充满着许多未知的风险。百葬谷，顾名思义：埋葬百物的山谷，以弥娅天生无私的性格，难免会咸吃萝卜淡操心，“只有七番队独闯百葬谷，剩余的番队均留守待机，他们不会遭遇危险吧？”
他顿时啼笑皆非，面上一片松弛的表情，“海贼本来就常与风险相随，可海贼无一不是爱财如命的家伙，我们需要金钱支撑海上的活动，所有的海贼团都有自己独门的财源。”
“有的海贼烧杀掠夺，有的海贼倒卖軍火，有的海贼贩卖蠹品，有的海贼买卖人口，有的海贼开采矿源，有的海贼劫持贵族。总之海贼为了求财无恶不作，且生财之道都是邪门歪道，譬如烈马嘉龙在海上捉不到可劫的肥羊，就会利用某些偷奸耍滑的办法。我没资格对其他海贼的行为评头论足，他们要动谁都跟我没关系，但我不允许他们欺负我的朋友。”
大多数海贼的确无恶不作，论山贼土匪刺客海贼等罪犯的凶恶程度，绝对没有谁比得过穷凶极恶的海贼。当初烈马嘉龙主宰的屠岛血案就证明了一切，她侥幸在父母的庇护中逃过了一劫，幸存者的亲身经历岂可作假？海贼斩杀岛民的悲剧怕是每日都在上演吧？
大海贼时代推崇利益至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过河拆桥鸟尽弓藏，为谋取利益毫不犹豫背叛自己的友人、出卖自己的灵魂、冲破道德的底线、暴露丑陋的贪欲；可他们是吗？可艾斯是吗？兴许刺客会承接暗杀的任务去赚钱，艾斯会采取惨无人道的方式搞钱吗？
“我们不仅有自己的财路，还有自己的宝库，偶尔亦不走正道，人间正道是沧桑。俗话说风光的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但我们不干肮脏的缺德事，我们的宗旨乃为谋财不害命。”男人的唇角翘起自信的弧度，白团在他的眼里就如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神祇；既是他的归宿，又是他的信仰，更是他的骄傲。
“你们的财路？”她立马停止胡思乱想，收回视线落在对方的脸上，彼此三年未见，如今再见只觉他愈发沉稳，宛如一把出鞘的宝剑，越打磨越出色。分明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却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瞳极黑、极亮；夜空的星光也不及他的眸光动人。
喷泉池清澈见底，水源缓慢地流淌，郁金香随风舞动，传来一袭花香却无鸟语。独特的香气无形中敦促艾斯感到心安，面临小姑娘的好奇心，他索性直接坦言相告。
“首先，我们在新世界有几十个保护地，贫困的保护地每年会自愿奉送特产和美酒，富裕的保护地每年会奉送美女和现金。其次，我们旗下有四十多个海贼团，他们每年会根据收益情况上供部分财宝，也会引荐一群具有特异功能的鬼才。”
见对方坐姿端正，神态专注，似乎对此话题颇感兴趣，见微知著的他有点意外。在他意外的同时，又继续介绍他们的光辉事迹，就像昨夜他推心置腹对女孩讲述自己近三年的冒险传奇那样，温柔耐心而细致入微。
“再者，我们船上一千多号队员，其中不缺乏出身于名门世家的庶出嫡子，他们的亲属不定期会送礼给我们，每次一送基本是价值千百万的豪礼。就算老爹强调无数次不要，可惜他们非要送，拦都拦不住的热情，还飞鸽传书拜托我们照顾好他们的少爷。”
念及此，艾斯不禁发出一阵沉息，有感而发自问自答道：“谁能猜得到？臭名远扬的海贼团，还加入了好几位出身显赫的少爷呢！谁能想得到？和之国将军的继承人，还担任过该团二番队的首领呢！”
她忽然觉得世道有时就是如此的简单，又是如此的不公——有人含着金钥匙出生，睁开眼睛等着的便是清明河山；有人生下来就一无所有，纵使把眼珠擦得再亮，前路仍旧一片漆黑。有人行善积德一生，到死都不被世人所知晓；有人坏事还没做一件，打娘胎里就被政府列为危害世界和平的恶魔之子。
无所谓，反正他在出海前就计划先在新世界打出自己的名号，至于是好名还是恶名，并无实质性区别。
从小就听腻了受够了冷嘲与热讽，连路边的流浪狗都敢朝他狂嚎，成年后他只想要名声与掌声。为了欣赏不一样的景色，为了站上海贼界的巅峰，只能靠自己去开辟道路。
政府并不代表正义，而正义并不一定正确，所以他必须正确地活着。既然作为潇洒自由的海贼，又何须在乎外界的评价，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便足矣。
“以及，海贼不是慈善家，我们也会烧杀掠夺，唯独掠夺同行的资源。不管漂流到何处，从来不刁难当地的百姓。”
换言之，人类但凡渴求任何的东西，都应该自己奋力去争取。一味地强取豪夺压榨别人，无异于不劳而偷鸡摸狗，试问不付出努力就坐享其成，只捡现成的东西有何意义？试问不浇注心血就一步登天，只窃取劳动的成果有何意思？又谈何自身的突破与成长？
“嗯，我相信你们。”她深谙白团的海贼哪怕言行举止放荡不羁，但他们对正义、对义气，都看得极其重要，甚至能排在心中的第一位；因此他们不会随便摒弃自己的良知、信念。艾斯尤其是将情与义放在首位的典型案例，否则怎会不厌其烦到处宣扬他的兄弟，又怎会三番两次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
“最后，若是航海途中得到藏宝图或藏宝情报，我们会登陆目的地冒险寻宝。对了，我最喜欢探险寻宝了，跨越各种艰难险阻挖到的宝藏，总有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充实感和收获感。”他貌颇英伟，目似闪鹰，口吻怀揣着一分向往的意味，眼底的兴奋之色则一览无余。
“你们的财路真不少，怪不得你说塔莎小姐给你们开拓了新财路呢。”她心想，船长下令叫爱探险的艾斯充当她们的护花使者，退居二线陪她们仨吃喝玩乐观光逛街，可谓是牛鼎烹鸡明珠弹雀。
她转念一想又相当感动，对方居然愿意将他们的敛财渠道告诉自己，它毋庸置疑是每支海贼团的核心机密，可他照样直言不讳对她和盘托出；好像并未把她视作外人，又好像跟她没有丝毫的隔阂，总有种相见恨晚相依为命的信任感和安全感。
“咳咳，不是你们，是我们，你和她俩现在也是我们的同行者嘛！”
他假装轻咳一声，顺势修正对方的措辞，虽说他的神经比较粗，一向识大体又不拘小节，但他在某时某刻某地某处也会抠细节。千人行必有他师，他是懂得变通的路数没错，却学不会塔莎的无师自通，教他抠细节的导师无非是马尔科。
他搞不懂的是，自己何必纠结女孩的措辞，谁知听闻对方用你们和我们隔开彼此，诸如此类划分界限的字眼让他莫名不适应，准确形容是膈应。不过他没往心里去，又不是生死攸关的急事，吃饱喝足睡一觉忘了就好。
“嘉贺姑且算是名门古族，只是碍于职业的缘故，刺客言行举止低调，不喜欢引人注目，躲在暗界传承了将近两百年。塔莎是刺客世家的千金，她的素质涵养极高，孤傲的个性却深入骨髓。马尔科经常跟她沟通费劲，正是因为她打心底瞧不起海贼，你没发现她的身上藏着闺阁大小姐的风范吗？”
小姑娘脑袋一歪若有所思，她笃信对方的每句话，却不怀疑自己的第六感，“人之初，性本善，耳听为虚，眼见为幻，我倒是认为她没有你们想象得那般夸张啦！”
他轻车熟路跳下池台，一只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挠着额角，“我不了解她，我不否认我们对她心存芥蒂，但我了解你，你不能否决自己的心地过于善良，也不能否决自己对刺客毫无防备。全天下的人要是都像你这般心善就完美了，可你并非温室的花朵，你独自走南闯北三年，多半比我更能体会到人心的险恶……”
“不，不对。”艾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肤浅，顷刻咬舌吞音打断自己的话语，对方最独树一帜的地方就在于此，他也很欣赏对方的美德。倘若把她跟随处可见的胭脂俗粉混杂一谈，岂不是在侮辱她的品格吗？
“不妨说，即便体会过人心的险恶，也依然相信人性本善吗？即便当年提前得知我的身份，也依然不会对我见死不救吗？或者说，即便我与血洗你家乡的坏蛋是同道中人，也依然在赌我康复后不会恩将仇报吗？还是说，即便我不识好歹反咬你一口，你也没有抵抗挣扎的求生欲吗？”
街边纸糊灯笼内的火苗起伏不定，一缕红光掠向弥娅的眉眼处，光线并不过分强烈，但勾连眼球内部的底层神经滋生出一瞬的刺痛。唯恐刺痛的不是眼，却是一颗少女心，无奈通过眨动眼皮掩饰窘态，随后模棱两可道：“三者皆有吧，亦可能三者皆不是？”
一名枯瘦的老人从楼宇的缝隙间乍现，由远及近踱步到两人的身后，与战场是逆行的方向。恍惚的动静导致他俩侧目睨了他一眼，只见他在花田旁布置好自己的摊位，安插好自己的旗帜，面朝零星路过的居民吆喝道：“看相、看风水、破噩梦、消血灾、驱恶灵、解迷津。百试百灵，不灵不收钱，欢迎各位乡亲们一试。”
艾斯对江湖术士一概敬而远之，他不想搭理老人，也不想妨碍对方做生意，更不想被对方叨扰。每个地域都存在着封建迷信的人，首批信徒已经往对方的摊位聚拢过来，在亚力克的居民蜂拥而至前，他一边用眼神示意女孩跟自己离开，一边为自己无凭无据的揣测赔罪。
“小娅，今晚我的话多了，令你想起不愉快的过往了，太不符合我往常的格调了，如果你感觉不舒服，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一连三问不是在质问你，我是在反问自己为何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她承认自己习惯轻信于陌生人，关键她无法默认对方不如自己，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谦虚至此委实不符合海贼的作风，显然脱离了乐天派的轨道，无人希望生命的阳光被乌云的阴影遮挡，于是她决定亲自出马驱散乌云。
“杀人，都需要理由，救人，则需要本能。你跟我非亲非故，说白了是陌路过客，只因你路见不平，从而救了我的命。”
弥娅机械地挪动两步，又转身驻足在原地，借助举一反三的原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络绎不绝请教道：“你在费德巴斯的坟山阻止我自刎时想过理由吗？你在蓝多里的餐馆遏制他俩暴行时想过理由吗？相同的道理反推到其它场景，贵族践踏平民需要理由吗？政府纵容贵族需要理由吗？平民隐忍贵族需要理由吗？海军追捕海贼需要理由吗？海贼抢夺资源需要理由吗？”
伴随一系列敲击灵魂的拷问，艾斯当场被问得哑口无言，陪着女孩杵在原地默不作声。人潮拥挤时他本能地拉紧对方，她本身就属于弱不禁风的娇柔纤细型，还特别容易崴脚摔跤，他可舍不得让柔弱的女孩被凑热闹的游客撞伤或揩油。
在男人无声的行动中，问题的答案恰巧迎刃而解不攻自破，归根究底无可厚非为两个字：本能。
他一路解决的败类多，一路解救的百姓更多，仔细回忆自己每一次救人，实际上正如对方所言：事前不思虑理由，事中不掂量轻重，事后不审判对错；形同不足挂齿的举手之劳，完全是源自体内的本能反应。
她心如明镜莞尔一笑，拍了拍对方护在自己肩周的手背，含沙射影的肢体语言更为直观，接着兀自总结道：“饶是制裁一个人，大抵也需要理由，但是原谅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理由。”
艾斯眼前的视界天旋地转泛着金星，估计是用脑过度的后遗症，一直依赖直觉行事的人，一般不爱动脑琢磨花里胡哨的哲理，他预感自己随时会变成爆炸头，“你原谅了对你有所隐瞒的我，也原谅了杀你父母的凶手，又原谅了对你动歪脑筋的军阀？虚伪的眼泪会伤害别人，强颜的欢笑会伤害自己，你是打算云淡风轻一笑而过呢，还是打算欲盖弥彰强颜欢笑呢？”
一花一世界，一步一脚印，她屏气凝神定睛一瞧，结果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当前对方的眼里满是问号，似乎没跟上她的节奏，亦没理解她笑容的含义。
“艾斯，你前面提过关于幸福的话题，可我们并不是因为幸福才笑，是因为笑了才幸福吧？所以，你说现在我是你们的同行者，你会保护我直到我找到自己的幸福，难道你以为我跟你登上海贼船后过得不幸福吗？”
“我总想一出是一出，生怕自己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对你爆的料全部是真材实料，我今天对你一股脑说这么多，并不是想替我们澄清洗白。无论如何清如何洗，也改变不了我们是海贼的事实，我们永远是你杀亲仇人的同类。”
待他再度张口时，嗓音裹挟着苦涩的喑哑，“海贼给你留下了心理创伤，应该是你最畏惧的生物，然而我把深受其害的你带上贼船，然后你每天都要跟凶神恶煞的海贼共处，还要跟善恶难辨的刺客相处，你我长此以往不知归期，你真的会幸福吗？”
前两日彼此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过两日逐渐恢复冷静后，才察觉到被他俩忽视的现实。她尚有自知之明，毕竟女性比男性擅长换位思考，艾斯通常跟啰嗦操劳沾不上边，一番用心良苦的台词想必憋腹许久，起初没掐准合适的契机倾诉而已。
“其实，罪恶的历史也好，悲凉的现实也罢，可以心宽原谅，却不可以心麻遗忘。他们是海贼，你们也是海贼，我剖析过自己矛盾的立场，后来可能是我发自内心原谅了烈马嘉龙，终于下定决心彻底将痛苦的过往翻篇，才鼓足勇气和你踏上崭新的旅途。”
有时候，勇气不是感觉不到恐惧，而是感觉到恐惧也能坚持前行。一个人最好的出路，就是去做自己最害怕的事，面对自己最害怕的人。
艾斯背地里暗嘲自己的迟钝，涣散的瞳孔退散迷雾披星戴月，“人无完人，善良是你的特点，聪慧是你的优点，懂事是你的亮点。言尽于此，我想表达的是，你无须强迫自己改变，只要维持现状就行，我会一直尊重你的想法，也会一直守护这样的你。”
她深呼吸气沉丹田，仿佛是酝酿情绪的前摇，斑驳的记忆碎片如鱼鳞席卷脑海。倏尔抬首看着他，一双美眸饱含千言万语，目光明亮堪比天上的月亮。
“我选择善良，不是我软弱，因为我明白，因果不空，善恶终有报应。我选择宽容，不是我怯懦，因为我明白，宽容他人，无异于宽容自己。我选择糊涂，不是我真糊涂，因为我明白，有些东西争不来，有些东西不争也会来。我选择平淡生活，不是我不奢望繁华，因为我明白，功名利禄皆浮云，耐得住寂寞，才能升华自己。”
他按捺呼之欲出的惊讶，焉知女孩下一秒就开始东张西望，口中不断念叨着卡梅尔在哪，他赶忙指着对面一间不起眼的饮料店，“她在里面买果汁，我带你进去找她？”
“正好口渴了，我想自己去，艾斯你等我，我叫梅姐给你也买一杯！”她拎起装着旗袍的礼袋，身轻如燕奔向对方手指的店铺，进店前还朝对方挥了挥胳膊，不忘示意他放心。
他浅笑目送着少女的背影，一对恩爱的情侣围在术士的前方，好像在询问举办婚礼的黄道吉日，他寻思板等实在无聊透顶，左右逢源就走向术士的摊位旁偷听。当他伫立在对方身前的时刻，刚才的善男信女却兴高采烈地扬长而去，他凑热闹不成便耸了耸肩，准备脚底抹油到饮料店门口等她们。
此时，老人眼尖注意到了艾斯的动作，游刃有余清理着自己的台面，焉知他始终都在留意他俩的动向，“阁下请留步，你想算一卦吗？想获悉自己的命运吗？”
闻言，他鬼迷心窍刹住脚步，答非所问道：“哦？命运？命运当真是天注定的吗？”
“咦？命运不是天注定的吗？”老人同样不答反问，又将难题原封不动甩给了访客。
“天是何物？该当何解呢？”艾斯灵光一闪换了个刁钻的问法，迫切想知道对方会怎样作答。
老人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故作高深诠释道：“天，乃天道，此处的道，乃是一种规则，天道，类似于一种自然的规则。世间万物都要遵守天道的规则，包括你，年轻人……”
果然是江湖诈骗的惯犯，艾斯腹诽自己白期待一场，却没有急于抬杠，反而投鼠忌器追问道：“行，天道的规则又该作何解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艾斯自曝白胡子海贼团的取财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