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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艾斯的智,艾斯的心,艾斯的念,艾斯的情 ...

  •   强者,不在于俯瞰众生的高度,而是在于众人心里铭记的深度。

      弱者,只有在深谙自己的无能以后,才能踏上成为强者的路途。

      此刻正值傍晚时分,众花或淡彩或浓墨,或绽放高枝或扎根红壤,亚力克的敌我争霸战尚未吹响号角。黄昏的退隐预告着黑夜的降临,海岸线彼端混沌迷离之处,高悬起半透明的缺月,残阳如血,弦月如脓。

      沿街两旁商铺的老板架起折叠梯,借助扶梯爬到招牌的中央点燃一盏盏红色的灯笼,一簇簇摇曳的红点宛若一朵朵夜游的牡丹,孤独飘荡在渺不可知的暗夜。悠远的箫声清冷似水,凄美的旋律由远及近传来,仿佛演奏着一曲悲凉的哀歌,苦涩绵长,如诉如泣。

      艾斯依旧斜躺在铺盖青石板的地上,起初眺望山丘的视线迂回,转而仰望着刚擦黑的天际;那深邃的眼神,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这般专注的他好迷人,以一泻千里的箫声为背景音乐,以一尘不染的星月为配景画布;浑身上下自带一袭柔美的光晕,完全没有海贼的邪性与狂妄。

      灯火阑珊处,女孩心无旁骛地注视着他,而他心驰神往地凝视着星空。她觉得今日的艾斯特别安静,简直安静得反常,一点都不像自己固有印象中活泼闹腾的他。

      蓦然回首时,女孩猝不及防想起三年前的艾斯偶尔亦会如此,分明生龙活虎的热血男儿,一言不发地窝在她家阳台的藤椅上,一人面朝广阔无垠的汪洋细嗅蔷薇。

      自那一刻起,她就隐约端倪出他怀有一颗好高骛远之心,人近在咫尺,心远在天边。于他而言,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他想逗留的地方并不在此。

      当热血男儿时隔三年之久,又一次惊现沉思的画面,她鬼使神差涌起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那五味陈杂的心境,不知是该怀念,还是该唏嘘。这般感慨的她好动人,以一目了然的粉色纱裙为装饰,以一览无余的灯笼照耀为衬托;举手投足展露一缕名媛的典雅,完全没有贫民的落魄与寒碜。

      彼此无言对沉默,沉默对无言,距离上一轮互动已是几分钟前的过去式。方才他主动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不吱声,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俗话说寂寞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寂寞,在人群中狂欢,又在人群中寂寞;试问是谁在寂寞,又是谁在狂欢?

      按常理推断,一旦涉及到打架斗殴,不管规模不论数量,以他争强好胜的脾气,势必会首当其冲跟敌方将领叫板才对。

      即使弥娅讨厌战争热爱和平,却难免好奇对方倒反天罡安分守己的理由,难道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感受?难道自己的感受比海贼的信念更重要?如果她得知艾斯前不久还打算烧光库尔扎提的军队以儆效尤,不晓得又会作何感想?

      “艾斯,他们叫了一帮援兵,你不去帮忙,真的没关系吗?”

      小姑娘到底是有七窍玲珑心,生怕海贼的武力不敌军阀,从而间接影响到女刺客的婚姻。女性的地位在当今社会普遍低贱,三妻四妾男尊女卑是屡见不鲜热度不减的陋习,她不希望男性的斗争牵扯到女性,更不希望女性沦为男性的筹码、赌注、战利品。

      他纹丝不动充耳不闻,一副我行我素自由自在的德行,似乎并不担心另一边剑拔弩张的战局,甚至不担心库尔扎提是否有后招。关于自家兄弟的战力,他姑且胸有成竹腹有衡量,哪怕好色军阀另辟蹊径设下埋伏,也无法挫败叱咤风云的海贼,以及刀尖舔血的刺客。

      众所周知,人在实力不足的时候,阴谋诡计也好,排兵布阵也罢,都显得举重若轻。物极必反,待实力强到石破天惊的时刻,埋伏陷阱也好,心机伎俩也罢,皆显得不堪一击。

      四位皇帝的海贼团无一不存在着滥竽充数良莠不齐的弊端,但无一不是玉石杂糅卧虎藏龙的难测,外人根本摸不准他们的队伍盘踞了几条恶龙。不妨拿他的二番队举例:少数成员并未混出名堂,自身的战力却不亚于那群上榜的名人,单打独斗的水平可与上榜者平分秋色。

      当然,仅此是苍髯如戟的战力,不涵盖百炼成钢的战技,否则一举成名天下知是迟早的趋势。

      战力归战力,战斗力乃为数值层面的东西,换言之,战力可计算可量化,复杂的战技却不能轻易量化,只能用隐晦暧昧的质变形容。战场上的自然系能力者就类似于开挂的数值怪,敦促他的战力在整艘海贼船占据名列前茅的位置,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战技仍有所欠缺。

      战力跟战技具有质量的差异,提升战力需要坚韧不拔的意志及与生俱来的天赋,磨砺战技则需要韬光养晦的沉淀及久经沙场的洗礼。台上三分钟场下十年功,某些元老船员的战技就比自己还精湛,而自己还在终极必杀技的门槛前踯躅。

      所谓的门槛,能力够了就是门,能力不够则是槛。人生的沟坎,多半是能力不够所致。

      猴年马月,在初代海贼王横空降世的期间,孕育过多少惊才绝艳的角色,又缔造过多少流芳百世的传奇?迄今为止,唯独白胡子和罗杰不分伯仲,史基凯多红发亦不逞多让;后起之秀的自己,充其量算是资历尚浅的学徒吧?

      由此可见,弱者才会逞强,强者才懂示弱;刻薄是因为底薄,尖酸是因为心酸。

      不过,他自诩是满腔热血的战斗狂人,尽管对自己战力的认知透彻清晰,却不曾示弱投降跪地求饶,追求勇攀高峰勇往直前。尽管狭路相逢偶遇比他强悍的怪物,却不畏生死与其激烈交锋,渴望迎难而上迎刃而解。

      毕竟,只有在放弃超越自我的时候,才是丧家犬;只要坚持不懈地挑战自我,就还没有输。他笃信有朝一日,滴水可穿石,以卵可击石;为此他付出所有代价,亦在所不辞。

      无知世人认为火拳是一名嚣张跋扈的曓力分子,无良政府咬定火拳是一尊罪不容诛的恶魔之子,一味依赖愚昧肤浅的偏见胡乱造谣;见风使舵捕风捉影的同时,却千篇一律忽略了他的智慧,他的内涵。白团从不缺乏身手高强之人,更不缺乏老奸巨猾之辈,只懂战斗只奉曓力的莽夫,又岂能被船长相中并赋予队长一职?

      一番队保姆队长对二番队问题队长的总结:这个众星捧月的小家伙,这个调皮捣蛋的小霸王;一会没心没肺玩忽职守,一会有情有义恪尽职守;表面上相当贪吃或白痴,实际上相当律己或刻苦。

      这个小队长正如马尔科所言,既足够了解队员们的战力,又足够了解队员们的战技,他何须忧心彪悍的他们吃败仗呢?操心狡诈的他们扮猪吃虎还差不多吧?退一万步讲,海贼会在乎一支不成型的武装军队的威胁吗?雄狮会搭理一头不争气的鬣狗的嚎叫吗?

      “小娅,你知道那座山的名字吗?”艾斯没有正面回应弥娅的疑虑,兀自指向远处烟雾缭绕的山谷,颇有答非所问混淆视听的心思。

      目光寻觅他所指的方向掠去,作为初次拜访祖玛的游客,肯定不熟悉附近的地形及地名,少女只好茫然地摇了摇脑袋。恰逢几颗星辰在夜幕的舞台上一闪一闪,就仿佛她的内心,忽明忽暗,扑朔迷离。

      “你知道我们是畅游新世界的海贼团,也知道我们的势力范围分布在新世界,那你知道我们为何要舍近求远回到伟大航路吗?”男人的声线一如既往地悦耳动听,稀碎的星辉落在他的眼底无限放大,于漆黑的瞳孔深处发光发亮。

      弥娅坐在喷泉台上愁眉紧锁,伴随对方葫芦卖药的提问,全身心立马投入到脑细胞高速运转的无我境界:果断摒弃箫声的干扰音,认真琢磨着对方的话外音。他们的确是活跃在新世界的海贼,此行绝对不可能是走亲访友、顺便路过、观光旅游等无聊的原因。

      然而,他提及位于祖玛边缘的山脉,无形中就证明他们到此地并非是单纯的补给,马萨卡他们要上山探险?

      探险,她寻思海贼又不是探险家,没有益处的险,哪个海贼愿意用命去探?富贵险中求,没有富贵谁还求?

      只一瞬间的功夫,只凭一条微不足道的蛛丝马迹,心细如发的小姑娘就想明白了一切,于是斗胆道出自己的猜测:“那座不起眼的山,是不是埋着宝藏?”

      “不错,一点就通,我们小娅真聪明,比三年前还聪明,难怪不长肉,都在长慧根。”他满意地笑了,入木三分如沐春风,浑然忘了自己扬言要找军阀算账的事实。只要对方在自己的身旁,心中的暴戾,心中的烦恼,心中的惆怅,似乎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没有杀戮,没有争斗,只剩眼下祥和的夜晚。

      一抹微笑情不自禁在粉嫩的唇边荡漾开,脸颊处随即浮现一对可爱的酒窝,身体发肤由表及里都洋溢着雀跃的色彩。假设她被马尔科赞许是自己不劳而获的巧合,那她被艾斯赞赏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分,巴不得雕一座纪念碑永生不忘。

      他眼波流转,积羽沉舟观察着女孩精致俏丽的五官,他也不懂究竟出于何故,每次看到对方清澈真挚的笑靥时,自己漂泊四海所积攒的疲劳都会奇迹般消失地无影无踪,“所以,就算我……没有耐心,但我并不排斥等人呢。因为,等待的越久,重逢时……就越喜悦呢。”

      一向粗神经的艾斯突然变煽情,受宠若惊的弥娅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使劲揉搓自己的耳廓;接着察觉到一股若即若离的视线,条件发射起身转过头,不经意便撞进一双深沉如水的星眸里。往昔战意凛然、神采飞扬的丹凤眼,当前饱含情感,其内微光闪烁,方兴未艾地端详着她,似乎酝酿着万分情谊。

      那情谊,比喻为友情,好似不严谨;推崇为爱情,又差点火候;归纳为亲情,毋庸置疑又隔了一层血缘。

      友人未够,恋人未满,亲人未至;一时被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谊弄得晕头转向,索性顺其形势同他对望。

      时间仿佛静止,空间仿佛停滞,记忆仿佛凝固;他俩貌似在排练噤若寒蝉的哑剧,却出乎意料不觉尴尬。

      其实,她是没有理想没有目标的普通人,说好听点是随波逐流,说难听点就是胸无大志。无论条件好坏,环境脏净,至少得过且过的她不会抱怨。

      人不能总向上看,有时亦要往下看,艾斯正是只向上看的人,弥娅却是常往下看的人。这个世界的贫穷困苦泛滥成灾,她能够在低迷期遇到他,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幸运,何况又在危难期跟他重逢。它不是擦肩的幸运,可谓是神赐的幸福,天使的祝福。

      “能跟你重逢,我也很高兴,不过按照你的说法,我好像应该感谢那座山?”

      人贵在知足常乐——懂得满足的人,方能获得真正的幸福,因此弥娅很幸福。与此相较,人类过得不幸福的根源,不外乎是他们丑陋的贪念在作怪而已。

      “对不起,虽然我的道歉晚了三年,但我当初在费德巴斯瞒了你,让畏惧海贼的你救了个海贼。我不敢想你后来见到我的通缉令时,会不会在背后骂我混蛋,会不会感到后悔。你在蓝多里不跟我相认,我找你搭话,你掉脸就跑,估计是在怪我吧?”

      她不禁呈现出思维短路的现象,形同机械重复着对方的话,语气依稀夹杂着一丝不确信,“我怪你?”

      “没错,你怪我对你有所隐瞒,导致你不知该如何面对真实身份为海贼的我吧?”艾斯的脸上挂着伤感的表情,牵连本来温柔的笑容弥漫着苦涩的意味。

      开玩笑,艾斯可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光,唯一的、独一无二的、无可替代的、弥足珍贵的圣光。她发誓,她不是要强的女生,不仅没有偏激的个性,也没有骄纵的公主病;不会风风火火地大吵大闹,也不会执执著著地宁死不放。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引起他的误会是她的疏忽,必须得想办法融解彼此之间的心结。

      她踮起脚尖左顾右盼,碰巧发现喷泉的斜后方种植着一片郁金香花田,须臾奇思妙想而灵机一动,面向花香四溢的郁金香抬起下巴,“我以为,人活着一定是没意义的,就像父母双亡后我找不到自己独活的意义,亦像年少时你想不通自己为何偏是海贼王的骨肉。”

      弹指一挥间,艾斯逸在唇瓣的笑意彻底蒸发,体内猛地腾起一股阴寒,裹挟热血沸腾而冰雪俱融,筋骨经络通体膨胀,脑海中枢的血管接近易燃易爆炸的状态。近二十年的蹉跎,他对罗杰的恨意不但没有减轻,憎恨的程度愈发浓厚,义父的白胡子待他越亲切,他就越恨自己的生父。

      他刚加入白团时,个别知情的弟兄们拿他的身世咬文嚼字,饶是没有半分歧视和恶意,他也险些闹得翻脸不认人。至于个别获悉他身份而喊他恶鬼怪胎的海军们,字里行间都掖着鄙夷和嘲弄,早就被他一把火烧得尸骨无存。

      幸亏对象是弥娅,艾斯才没有当场发作,换作其他人,无非是凶多吉少的下场。

      她是明眼人,她心知肚明艾斯有点不悦,罗杰无异于刻在对方灵魂上的一道疤,如影随形,阴魂不散;是他的枷锁,他的诅咒。关键他再不情愿,再不甘心;也要接纳自己生为罗杰之子的现实,拥抱自己身为恶魔之子的命运。

      “你我皆凡人,人命天注定,我们会迷茫、会纠结、会痛苦、会疲倦,或者会轻生……”

      听到轻生二字时,艾斯的第一反应是打断对方,可转念一想,贸然打断女士发言是不礼貌的行为。他不应该剥夺对方畅所欲言的权利,再者大丈夫跟小女孩计较,还成何体统?

      “但是,活下去的话,指不定可以发生有趣的事;就如你见到那花,亦如我见到你……”

      闻言,艾斯莫名其妙丹田胎息一乱,弹射而起后盘腿而坐,趁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断给自己催眠洗脑:我是无耻无心的土匪,我吃霸王餐,我是无欲无求的绅士,我不近女色;哦不是无欲无求,我是有理想有目标的海贼,我是神挡杀神佛挡灭佛的火拳超人……

      自欺洗脑的动作没延续多久,他就心慌意乱到坐立难安,又切换成正襟危坐的姿势。焉知调整身位前,余光与女孩的视野交融重叠,结果恰如其分瞥见喷泉旁侧鲜艳缤纷的郁金香花田。峰回路转尘埃落定后,他登时一波触景伤怀,不自觉细品着对方的台词:如她见到那花,如她见到他……

      亚力克古城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灯海中,清一色的娟秀矮楼,白墙黑瓦,飞檐木门。每家每户的檐下都悬挂着红色的纸皮灯笼,古香古韵,浓烈的俗世烟火气息,恍若时光倒转。

      目不转睛瞧着那温婉的轮廓,端庄的身影,显而易见是他司空见惯的景象;心跳脉搏的加速却毫无征兆,耳尖红的像一只熟透的虾子,反观她娇柔的像一只生动的精灵。他就这样杵在原地移不开眼,青春犹如萤火绚丽的流动银河,灿烂浪漫却亦极致短暂。

      “人们永远无法预知片刻的价值,直到片刻形成回忆;人生在世不称意,活在当下不容易,你我理所应当遗弃难过的回忆且行且珍惜。可惜删除人生当中的任何一个片段,你我都不可能成就如今的自己。”

      一语激起千层浪,艾斯忆起当年自己误打误撞吞下恶魔果实的情形:一场突如其至的海难差一步就要了他的命,连续一周不吃不喝的体能透支,凶猛海兽的盯梢觊觎,他扪心自问不想再体会一遍如此绝望的感觉。要是删除他遇难后结识她的细枝末节,一波三折的自己就会一命呜呼,断然不会成就如今让人闻风丧胆的火拳之名。

      “言尽于此,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哦,我理解你的隐瞒是善意的谎言。倘若彼时你我的立场互换,我想我自己也会选择隐瞒,海贼不信天地不信佛祖不信鬼神不信缘分,曾经的我……也不相信虚无缥缈的玄学,但现在的我……很想感谢它们让我们相遇。”

      世事本无常,艾斯何曾信奉过命运呢?可他何尝不感谢彼此的相遇呢?

      或许,她不是无忧无虑的精灵,她像一朵无暇无垢的荷花;虽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但在淤泥之中煎熬挣扎的岁月,又是何等的残忍?他一鼓作气把她拉进自己的海贼团,一意孤行觉得自己能够解救她,问题是她真的解脱了吗?只怕是从一方肮脏的泥潭,踏入另一处更脏的泥潭了吧?

      生命尤可贵,弥娅递给他绝地重生的契机,送给他脱胎换骨的能力,他顺路带走对方只是权宜之计,绝非长久之计。他自己是屡教不改的悪徒通缉犯就罢了,可弥娅是一介柔弱的女子,更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是知恩图报的男人,又怎忍心搭上恩人的后半生,让对方的未来活在海贼的杀戮泥潭中?岂不等于在葬送对方美好光明的未来吗?

      艾斯躁动不安的心变得出奇安宁,古箫的旋律不知何时已停歇,缓慢地闭上双眼。放空思绪的同时,心越来越平静,静得能感知到地下蚂蚁爬过的声音。年少时他就立志要当新时代的主宰者,既然迈上了这条道路,就不会再彷徨,既然走上了这条征途,就不会半途而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艾斯的智,艾斯的心,艾斯的念,艾斯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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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为艾斯原女及马尔科原女的双CP长篇文,欢迎各位喜欢他们的海米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