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海贼同伙到位，军阀悲哀求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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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个人，极其容易，无非是心念所致，生万千欢喜。
懂一个人，却需要漫长岁月的温柔耐心，滴水石穿，聚沙成塔。
“塔莎，塔莎，聚沙成塔？”海贼若有所思地复读着刺客的名字，姿态平平无奇，瞳孔却熠熠生辉，颇有得道高僧朗诵佛经时的松弛感。倏尔构想到一则成语，情不自禁勾唇一笑，似微风拂过，吹皱一池芳华。
夕阳的余晖悄然洒落，仿佛给亚力克镀上了一层红晕，男人驻足在商铺前按兵不动，殚精竭虑地注视着塔莎的身影。对方今天披着一件象牙白的春秋衫，内里是一条素色连衣裙，在红晕之中，显得格外的窈窕：既有着成熟女人的魅力，又有着妙龄女孩的羞涩，一路引来无数当地过客的瞩目。
可惜，塔莎一生沉溺于修炼，并不注重打扮自己，又是第一次学寻常女儿家到户外逛街；何曾想单调即是美，最本质的美，怪不得被盯上。
然而，他作为眼界前沿的海贼，从来不会被虚妄的表象所迷惑；况且他拜见过的妖魔鬼怪美女画皮不少，对方根本算不得名列前茅的存在。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世间万物，不生不灭，应无所往，而生其心。他自始至终在注视的，或者说在窥探的，是她的内心；他自始至终想塑造的，不妨说想捕获的，是她的灵魂。
百尺竿头，若是想更进一步，可谓是难如登天，但是他不会轻而易举就打退堂鼓，“原来你的姓名藏着聚沙成塔的寓意，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真是妙趣横生呐……”
“马尔科队长？”阿帕森的文化水平不高，他就是没文化的流氓，又不爱钻研思考；自然无法和对方同频，更无法和对方媲美。
由于卡梅尔与艾斯的注意力在弥娅的身上，又恰巧碰见敌方在找两女的麻烦，因而他俩没听到马尔科的呢喃细语。见军阀被刺客收拾一顿后，还敢阻挡女孩的去路，他心中的杀意尽情地绽放，心中的怒意不断地膨胀，奈何他的面上却挂着一片肃容：犯我同伴者，杀无赦。
“塔莎再彪悍，再厉害，归根到底是女人。”他觉得刺客出手不够狠，威慑不够深，才导致军阀落败后照样敢放肆。虽然他不忧虑尚没发生的祸端，但彼此在酒馆重逢的经历仍记忆犹新，他扪心自问不想再有何后顾之忧，也不愿女孩再有何差池，“斩草不除根，后患则无穷，要不放把火灭了他们吧？”
马尔科深谙此时不宜顾左右而言他，收拢神识后果断否决对方的提议，“不妥哟，我晓得你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我也晓得小娅受到了不小的委屈。近处还有观战的路人，你是想将没有清场的地方变为战场，还是想把祖玛百姓的居住地化为火丧场？”
男孩憋屈地抑制着体内川流不息的热血，遥想白胡子海贼团周游世界，不管他们身在何方，抑或他们有何理由；都不该给平民百姓添乱，唯有食霸王餐是特例。
即便老爷子的性格跋扈了一些，但委实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好皇帝，早在创设团队时就定过规矩：对内不容许同伴相互谋害，对外不允许同伴伤及无辜。
上梁不正下梁歪，无规矩不成方圆，他自己肩负着率领二番队的责任，外加他的弟兄们都在；以身作则的队长，又岂能明目张胆违背白团的规矩？
“可是……”他一时欲言又止，表情略有踌躇，稍后屏气凝神阐释道：“可是，塔莎有自保的实力，小娅并没有，塔莎是你的战俘，锦上添花的战俘，可有可无，你不用紧张她的安危。小娅是我的友人，雪中送炭的友人，必须得有，我不能忽视她的安全。”
马尔科起初上扬的唇角倏地下沉，脸色阴沉犹如愁云密布，双眸直视前方，貌似淡若止水，实则波涛汹涌；仿佛万千风暴聚集其中，即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对他而言，塔莎只是可有可无的战俘？他也摸不准，他们斗智斗勇，他们斗气斗殴，他们互相诋毁，互相嘲讽，互相诅咒；又互相依赖，互相陪伴，互相暧昧？不知何时起，他已经习惯了有她的时日，有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作死般在他的身边蹦跶、调皮、添乱，甚至在老虎的嘴边拔毛、挑衅、抢食；却鬼迷心窍让他感到新鲜、惬意、逗趣？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彼此既非擦肩而过，亦非无法达成共识，在感性的反感和理性的评价上，怀揣着完全相悖的两种观念，迄今为止依然持续着矛盾的心理斗争。
或许，庸人自扰也好，杞人忧天也罢，都不是海贼秉承的风格；守护想要守护的，毁灭该被毁灭的，才是海贼应有的风貌。螳螂捕蝉毫无挑战性，他马尔科擅长的是黄雀在后，不过结局究竟如何，谁也不敢一锤定音。
言归正传，他始终不相信有异性追求塔莎，前提是敌方还不知道塔莎的身份，关键她塔莎就不是讨喜的类型，故此他怀疑对方在搞鬼。他心知肚明自己安插的暗哨近在咫尺，意味着他随时能找他们问话，艾斯却一无所知，顷刻他像挤牙膏般缓慢挤出两字：“不急。”
艾斯的五根指骨连绵作响，手心依稀搓出一朵火花，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急，我急！你用钓竿钓鱼，我用不惯钓竿，我跟路飞只用鱼叉杀鱼！”
为预防冲动的男孩隔空施展一记火拳，马尔科如法炮制牵着对方的臂膀，顺势将伺机而动的火苗掐灭，却没有给出让对方满意的答案。直到男孩向他投掷疑惑的目光时，才轻摇自己的脑袋，暗送秋波提醒道：目前的局势显然是一面倒，他还没必要登场。
“不是，没必要登场？本剧叫海贼王，不叫军阀王！我们海贼行天下的时代，不是他们军阀走四方的时代！他占了我俩的出场，又盖了我俩的风头，还想撬我们的伙伴！”
他不明白马尔科意欲何为，相较于自己的气急败坏，对方却永远气定神闲？他也明白马尔科的言行总是暗藏奥秘，自家老兄的城府一贯深沉如海，马萨卡对方并不是单纯在钓鱼，而是在规划着放长线钓鲨鱼？
“我不管，你们惯着他，我可不惯着他！”艾斯跟马尔科傲娇抬杠的德行，就像叛逆期跟家长闹脾气的问题儿童，只差在地下打滚耍无赖了，反正他是白团公认的问题儿童。总之，他可以不放火杀人，但不可以放过歹人，“我不找他算账，他哪搞得清自己的定位？哪分得清谁是本剧的男主角？”
阿帕森在暗地里捏了把汗，自己的猜测正中红心：惦记马尔科队长的人，多半还有条生路，觊觎艾斯队长的人，势必会英年早逝。
见状，卡梅尔将马尔科馈赠的两袋新衣服递给阿帕森，有人前两天拍胸脯扬言甘愿为女士效劳，当然不能浪费差遣对方的机会。她挤眉弄眼假装感谢对方，又转了转自己的眼珠，似乎在琢磨怎样的措辞才能敦促男孩恢复镇静。
“新海贼时代的主角尚未诞生，妾身不敢断言您是不是海贼王的主角，只敢断言您是她生命里的主角，唯一的，不可或缺的，男主角……”
“你埋怨的点在于你没出场？等于你的打斗戏被塔莎抢了，你就不爽了？”马尔科近乎哭笑不得，无语到连白眼都懒得翻，他的老弟一如既往地呆板，“行了，不要掩耳盗铃了，你也没想到我的预言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应验吧？你没有出场费，又没有曝光身世，不如老实承认自己就是舍不得她，就是不放心把她托付给别人？”
一双狭长的黑瞳融着黄昏的光泽，眯起危险的弧度，众说纷坛里他间接否认，“我不干涉她的择偶问题，但军阀绝非她的如意郎君，一男御两女纯属欺人太甚。只要是敢欺凌她的角色，别说天龙人，哪怕是神仙，我都照杀不误。”
马尔科心想卡梅尔的镇静剂注射得不够，觑对方一眼，不疾不徐打趣道：“年轻人，杀气重不是坏事；做海贼，肯定要血气方刚；所以呢，你准备当着小娅的面杀人？”
闻言，叛逆男孩秒变乖巧少年，身容如同泄气的皮球，瞬间停止了吵闹。他薄唇轻抿，双颊涨红，面向运筹帷幄的男人，虚心请教道：“她讨厌曓力，你的意思呢？”
“姑且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海贼不是听人摆布的人，刺客又岂是受人威胁的料？”马尔科指了指地面的敌军，又指了指后面的友军，他倒是不担心她俩有意外，但他苦思冥想一番后，认为阿帕森有闪烁其词的嫌疑，“他没搞清主角是谁，你也没搞清来龙去脉，咱们应该掌握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似笑非笑盯着阿帕森的眼睛，端着神机妙算的智慧，“敌方的身世、塔莎的态度、小娅的反应、事情的起因，动手的过程、当前的进展；限你两分钟内如实招供你的所见所闻。我奉劝你谨言慎行，别谎报及漏报任何细节，我一直感到很奇怪，此地到处是貌美如花的女性，为何敌方偏执着于她俩？”
阿帕森最怕马尔科队长用审问俘虏的语气跟他讲话，于无形中在字里行间给他施压，平时和蔼可亲至不分阶级，一逢重要场合就迅速彰显皇副的威风本性。他在团里时常恶作剧是不假，可他的胳膊肘只往内拐，再者他也懂得避重就轻的道理。
“我没有撒谎，军阀的确同时向她俩求婚，塔莎有跟对方交涉，具体内容听不清。据我个人分析，他们打起来的原因是军阀对她俩不死心，不经意把刺客惹毛了，迫不得已就动起手了，以一人之力狂殴百人之队。你们没欣赏到她登峰造极的武技，招式相当精彩，画面热血沸腾……”
阿帕森一副声情并茂摇首晃脑的架势，原想效仿古代的说书先生，但他配合搞怪的肢体语言后，弄巧把自己搞成现代化的相声演员。
马尔科气势一凝，不耐烦地打断对方，“我没问你的主观意见，我只想获悉客观真相。”
“对了，我差点忘记了，一开始刺客携刀闯进敌方队伍，霸气泄露又杀气浓重，我还以为她要血染整条街。后来不知何故临时收刀，改为赤手空拳抗敌，她能够秒杀他们，但她只是小惩大诫。我还有一点要强调，她中途有两次挡在小姑娘的前面……”
他一边观察着对方的神色，一边咽着唾沫谨慎补充道：“可能我的形容有误，可能我的眼神不好使，好歹为杀人不眨眼的青雨女神。可在我眼里，她当时就像在保护小妹妹一样……”
“哦？”马尔科一脸的惊诧，旁观的艾斯同样如此，刺客不仅没杀人，还保护起了人？
阿帕森抽着自己的嘴巴，慌忙改口道：“呸呸呸，对不起队长，我不是在夸她。我想表达的是，咱队的小姑娘无碍，幸亏刺客独自吸引火力，军阀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得知女孩安然无恙，艾斯的怒气消了许多，包括卡梅尔也松了口气。反观马尔科却是心怀忐忑皱着眉，似乎对阿帕森的所言有所质疑，可他终究决定保持沉默。一般刺客不会为了守护与和平而杀人，只会为了利益与指令而杀人，塔莎临时选择放生，难道是出于职业素养？还是因为把他的教诲记在了心上？
“教训完军阀，她继续同他们谈判，军阀方才丢给她一个包袱，还交给她一张纸，她写了几行字又还给对方。我的所见所闻都说了，没有半点虚假，也没有超过两分钟。”
“传纸条？纸上谈兵？她有何见不得光的话，不方便当面讲吗？”以马尔科对塔莎的了解，对方不会平白无故玩传纸条的把戏，背后的动机一定不简单。由此可见，自己不能再静观其变，须臾掏出几枚钱币递给卡梅尔，“你杀价了半天，口干舌燥了吧？我请你喝饮料呗？”
卡梅尔并没有刨根问底，识时务地接过零钱，踏着小碎步踱向旁边的饮品店。目送女人离开后，马尔科心慈面善望着剩余的两人，“咱们走，去会一会所谓的军阀统领，先绕道混入观众群，从侧面接近他们，不要打草惊蛇哟。”
艾斯对马尔科变相支开卡梅尔的措施毫无异议，接下来乃为雄性跟雄性的博弈时间，长相危险的雌性不妨主动规避。阿帕森按部就班尾随马尔科与艾斯贴着路牙走，三人不动声色地朝两女的位置靠近。
待海贼抵达三五成群凑热闹的居民后方时，军阀统领忽然一改卑微模样，充满了迷之自信，一把夺回自己的包袱，阴阳怪气讽刺道：“女人，你想骗我转身，趁机脚底抹油跑路？幼稚，你们早就是笼中鸟了，还跑得掉吗？”
女孩有点不理解库尔扎提的自信从何而来，连古井不波的刺客都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军阀居然提到了使自己万分忌讳的字眼。如今的塔莎很讨厌诸如阶下囚、笼中鸟、瓮中鳖之类的词语，又很后悔留对方一狗命，立马反唇相讥回敬道：“你像一只犬，会爬不会走。”
“嗯，身材好，口才佳，颜值高，实力强。”库尔扎提没把塔莎的反驳当回事，一味地数着对方的优点，然后春风得意插着腰，高抬着下颚，鼻孔朝天指挥道：“我的好儿郎们，别装老弱病残了，赶紧起床干活咯！”
半分钟过去了，弥娅和塔莎眼睁睁地看着军阀自导自演，对方口中的老弱病残没有动静。一分钟过去了，地上的老弱病残还在装死，毫无复活的迹象，全程如同一具尸体。不，从两女的角度仔细洞察，隐约能看到老弱病残的鬓角正在淌汗。
“欸？”库尔扎提寻思他的正规军都到了，耍帅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成，库家军何必还要演戏？莫非他们不是在演戏，是当真被此女严重挫伤了？他发现女人的视线越来越冷，小女孩的眼底却酝酿着类似怜悯的感情，为何怜悯他？
“那个……军阀先生……”弥娅觉得唱独角戏的库尔扎提过于可怜，忍不住就想劝他放弃无畏的抵抗，皆因女刺客的杀气戳着她的脊梁骨，犹如芒刺在背。俗话说有一就有二，她生怕塔莎再次拔刀伤人，“您要不转身，看一下您的后面？”
“哼，看就看，谁怕谁？”库尔扎提傲娇地转首，结果视野范围内寻不到一丝熟稔的身影，反而是一帮陌生势力整齐站在他的身后，如狼似虎地瞪着他，巴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咦，你们是谁哇？我的正规军呢？”
其实，库尔扎提又不傻，一眼便知他们是护花使者，是她俩名正言顺的同伙，是不折不扣的海贼。他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友好向对方打着招呼，“哈喽，米娜桑，祖玛的风景不错噢！您们一起组队到此旅游吗？”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全场两百多名海贼，愣是没有一名海贼搭理他。现在他只想自插双目，自己的眼睛是用来物色美女的，不是用来迎接绝望的吧！难怪他的护卫军集体装死！合着前一刻的脚步声是海贼驾到了，不是他的正规军赶到了？
库尔扎提尴尬地回首，脑门的汗水如自来水飞流直下，又把包袱重新上交给女人。三十六计求饶为上计，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六千万给你，放我们一马吧！”
见到军阀的印堂青里带着黑，黑里裹着绿，那才叫一个痛快。塔莎敏锐察觉出马尔科躲在右侧的吃瓜群众中，故意将包袱往他的方向扔，后者分毫不差地接住，指桑骂槐道：“放你们一马？今日你求我放你一马，明日他要我放他一马，难不成我是专门放马的马夫？”
阿帕森的笑点比较低，一听刺客如此犀利地反怼军阀，当场笑到肚子疼。马尔科拆开包袱定睛一瞧，其内装着数不清的金银珠宝，既然塔莎感应到他也在场，代表他想稳坐钓鱼台亦是徒劳，只好携带他俩越过前排群众走向对方。
当三男出现在两女的眼前时，塔莎对他们的到来视若无睹，仿若空气中吹来一片渺茫的尘埃。弥娅刹那间面露喜色，像小白兔似的跳到她男神的对面，“艾斯，你来了，卡梅尔呢？”
“你梅姐精力旺盛，还价的本领出类拔萃，买完衣服又买果汁去了，她在饮料店候着我们呢！”艾斯露出往昔标准的笑脸，同时用余光戒备地瞅着原地社死的库尔扎提，“让你们久等了，你俩没事吧？”
“没事呀，多亏塔莎小姐护着我呢！问题是，他们怎的都登岛了？”女孩好奇地指着盘踞在周围待命的海贼，她记得登岛的成员只有两支小队。
“你没事就好，这不是某人怕你们被欺负，才用电话虫摇人的吗？”艾斯朝阿帕森努了努嘴，有时他也搞不懂对方的脑回路，“你偏要多此一举，分明向我汇报就行。”
“不过，她亲口承认塔莎小姐保护了她，证明你的描述均为实况。”刺客采取的行动令他刮目相看，接着他诚恳向塔莎伸手作挕，“感谢青雨女神出面相助，维护同伴本该是我们的职务。”
“哟，闹够了？不，没闹够，还想砸死我？”马尔科直接漠视军阀，捧着一包赃物找塔莎兴师问罪，“So，What’s this？What are you doing？”
“它是我向军阀敲诈……索要的赔偿费，我在模仿你们海贼的行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