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各就各位，祖玛登陆行动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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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感觉不到孤单，一堆人狂欢的时候，孤单却突如其来，弄得你措手不及。
大千世界没有谁一开始就带着意义出生，凡夫俗子必须自己去洞察、去寻觅所谓的生存意义，也许暧昧而不确定，也许还很不稳定。可是，只要活着的一天，人类就会想要探索生命的定义：为了某个人、某些人而活着的自己。
艾斯年幼时为了萨博和路飞而活，成年后为了白胡子海贼团而活。马尔科在白胡子海贼团付出了自己毕生的心血，由此可见他只会为了白胡子海贼团而活。弥娅的求生欲始终不够强烈，却在认识艾斯后变得愈发强烈刻骨，彼此重逢时心无杂念只想为了对方潇洒活一回。塔莎之前是为了杀人和家族而活，如今会为了谁而活呢？以后又会为了谁而活呢？
女刺客的眼波不由自主地辗转到马尔科的背影上，遥想掌控一群野兽，她没有一分的把握，只有十足的野心。倘若海贼对她而言无利可图，她还会跟他纠缠不休吗？她还会迷茫吗？她真的舍得抹杀他吗？真的舍得离开他吗？
她不愿面对的，究竟是自己的意志，还是自己的宿命？导致她迷茫的，究竟是对方的身份，还是对方的感情？
一旦胆怯不敢动手，充当更久海贼俘虏的局势便会凝滞，一旦出手过于频繁，附加更多腐败灵魂的刀刃便会钝涩。无论光明或黑暗，但凡能舍弃的就舍生忘死，才是刺客的作风。
她深谙海贼的猜谜游戏怀有如何叵测的居心，让四肢听话就得让脑袋闭嘴，与该死的杀手血液抗争许久，恨不得彼此吞噬同归于尽，终究还是选择重修旧好。焉知她是为利所驱的杀人工具，只会言听计从，不懂七情六欲。
听完弥娅别出心裁的见解后，马尔科情不自禁地转首瞥向不幸的女人，不断地琢磨着对方认为她不幸的缘故，又不停地思忖着让她不幸的罪魁祸首是谁。总之，不管那名罪魁祸首是谁，都不可能是他。不过，换作塔莎的角度去诠释，也有可能是他。
他可不背锅，毕竟他做梦都想将塔莎纳为同伴（占为己有），因此他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改造她（感化她），反观她不仅不领情，还经常对他心存歹念。她知道的太少，不如说某些事她不知道才比较好，他也不想给她知道。她连客观事实都不知道，更别指望她知道他的主观意识。
塔莎是否如会女孩所言创造出奇迹，他却不方便妄下定论。
男人敛起自己的视线，又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小姑娘，称对方为小姑娘似乎略有轻蔑，她说话时透露的心智已经无限趋向成年人。她应该没有艾斯年长，难道是稚嫩的容貌与瘦弱的身材，才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一些？
“小娅，虽然研究女性的年龄不礼貌，但我有点好奇，你今年几岁了？”
“十五岁。”少女的目光很清，清的透明，宛如清晨的朝露。她想不通马尔科队长为何会问她的年纪，稍后在对方错愕的神情下，她轻声细语地补充道：“您觉得我的外表不像十五岁，多半是我常年吃不饱睡不好，短期颠沛流离，长期营养匮乏，才造成的视觉假象。”
马尔科双眼微眯，眉目间的阴霾在浅笑中缓慢化开，“不，长相稚嫩是每位女性的梦想，心理成熟却是她们的妄想，但你同时拥有年幼和成熟的两种特质。我是想夸奖你，在还没懂得责任的年龄里，已经生出负责的面孔，在还不迷信鬼神存在的时刻，已经埋下虔诚的种子。”
“没有，您夸张了。”得到白团皇副的赏识，她好像颇感意外，害羞地挠着自己的后脑勺，“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去尝试和塔莎小姐相处，尽管她是杀人不眨眼的刺客，但我愿意跟她交流，也愿意跟她当朋友。”
“嗯，小娅最乖了，那就拜托你了。”他的声线一如既往地沉着稳重，且字正腔圆，口音标准；无煽动的忽高忽低，更无娇柔的慷慨激昂，连平时惯用的后缀单词亦消失不见。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的影响力远不及一群人，他马尔科能够轻车熟路地移山倒海，却无法轻而易举地锻造她塔莎的思想。
海贼跟刺客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狠角色，双方除了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有着些许的差异，在恋战弑杀的本质上并没有显著的区别。换言之，彼此不同的地方极少，苟同的特征却不少，更确切地说，他们能够互补的地方少到可怜。
他不相信口若悬河的卡梅尔，不相信心怀不轨的女杀手，却相信自己兄弟的好朋友，相信她是发自内心想跟塔莎友好相处，他也只能将渺茫的希望寄托在对方的身上。如果是心地善良又心思单纯的小姑娘，说不定真的可以不辜负他的期颐，指不定真的可以改变塔莎的想法。
由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身形娇弱的女孩跑到塔莎的面前，扬起花瓣般的笑容，鼓起勇气抬高一只手，欢快地自我介绍道：“你好，塔莎小姐，我来自东海的费德巴斯，叫我小娅就好啦！很高兴认识你！”
莫比迪克号及子船在祖玛五公里开外的海域收帆，白胡子海贼团如此声势浩大，自然不会将船停靠在码头招摇过市。阿帕森正在做着登岛的准备工作，从仓库中放下两艘潜艇并试探性能，其余留守的船员提防着周围的情况。想必不用出半日，附近的海军跟赏金猎人就会接踵而至，他们随时都要怀揣着最基本的戒备心。
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晃起一道白皙的虚影，塔莎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柔嫩滑腻的藕臂，稀奇古怪地回想起一个月前，马尔科也对她伸出过邀请的钢臂。她当时万分厌恶跟海贼同流合污，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的邀请，表里不一的心底却莫名其妙涌起一层惬意。直到此时才明白，这种不协调的惬意源于归属感，八百年前就沉寂了的字眼。
她并未回应女孩，有些话不必多言，有些事不必较真。习武之人纤细却不乏劲道的胳膊从身侧挪动至身前，以逸待劳同对方的小手进行了接触，全程鸦雀无声却行云流水。马尔科跟艾斯恰巧为此幕的见证者，他俩可谓是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马尔科又惊讶又欣喜，塔莎不买海贼的账，却唯独买了她的账？
艾斯又疑惑又郁闷，谁的面子都不肯给的人，却给了小娅面子？
然而，仅止步于浅碰的阶段，并非抵达交握的程度，一秒后便及时抽回自己的右手。其实，她倒是不排斥跟女孩握手，问题是她昨晚找马尔科打架的时候，自己的五只指甲全部都被他的武装色搞报废。倘若彼此握手超过一秒钟，对方绝对会临阵磨枪发现她的手指不对劲，再顺藤摸瓜发现她的指尖一片荒芜。
她自动忽略目睹此举的海贼们诧异到合不拢嘴的姿态，与杵在原地的女孩擦肩而过，接着离群索居翻上栏杆又跃入海底。准确地形容，是跃向浮在海面上的快艇。
只闻“哐当”一声，女刺客的双脚稳落于快艇的铁皮上，阿帕森刚打算破口叫骂，须臾见来者是塔莎，差点没把他吓得屁滚尿流。他可不敢招惹马尔科队长的人，悬崖勒马把一堆脏词咽回喉管，赶紧忙着给对方让路，又恭敬地指着内里的座位，“您请，您请，随便坐。”
两个男人对望后相视而笑，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触碰，并不是名正言顺的握手，他俩也应该感到心满意足，至少说明塔莎还有一分人情味。马尔科觉得有能力创造奇迹的不是塔莎，更不是他自己，而是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趁塔莎不在，他面朝甲板的角落轮流比划了几个手势，暗中传达着自己的命令：见机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等所有的成员做好万全准备后，分别搭乘着两艘快艇赶往岛屿，快艇向前行驶时轻盈得如同一只掠水的水燕儿，艇尾在流光溢彩的水平线上炸开一朵又一朵白莲花。至于接到马尔科命令的特殊人群，将潜艇的舱门彻底封闭，躲在他们的下方悄然尾随。
艾斯队分配的六人纯属游览观光组，吃喝玩乐顺便体验当地风情，外加陪同女士逛街，而另一队的几十人乃为苦力搬运组，身兼购置物料和查探地形的任务。苦力搬运组的配角们陆续朝三对“情侣”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悲催地抑制着仰天长啸的冲动。
人比人，气死人，平心而论此次他们的队长偏心得离谱，直接把重女轻男的封建陋习贯彻至极点。以前不管是再苦再脏的活，他俩都是亲力亲为不曾推辞，绝不因身居高位就目中无人；当前有美女相伴，却分道扬镳抛弃了他们。询问马尔科队长理由时，谁知对方轻描淡写回了一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他们对队长兵分两路的安排并没有怨言，只是看到阿帕森得意的脸，难免咽不下堆积在胸腔的怨气。
弥娅舒适地欣赏着碧蓝的海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水面波光粼粼，祖玛毫无疑问是她与艾斯共同旅行的第一站，到现在还如抽象的南柯梦境毫无实感。她阖上眼醉生梦死，任海风拂面，驱赶心房的躁动，抚平心灵的跌宕，只余一丝微波在心头荡漾。
她的思绪随风飘扬，飘向无边的彼岸，过往成了云烟，云烟成了尘埃。前方的路好不好走，她无法决定，但走不走，却唯有她能决定。无论彼时被伤害得有多深，总会有一个人出现，让她原谅曾经生活对自己的一切刁难。
既然早就做出了选择，又何必追究当初为何要选择？
海浪轻柔卷过船艇两侧，带动一波细碎的涟漪，数十只海鸟自行成对，盘旋于一望无际的天空，嘶鸣伴随浪潮声由远及近。弥娅姑且将不愉快的烦恼淡忘，待她再度睁开眼时，绯红的眼珠酝酿着调皮又狡黠的神色，伺机向海里舀起一掌咸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就往卡梅尔的身上泼，瞅自己偷袭成功便发出阴谋得逞的坏笑。
“好哇！你个臭丫头胆肥了！敢玩偷袭，看姐不收拾你！”好久没和弥娅玩水了，打水仗可是她卡梅尔的强项，不服输的她撸起袖子拨动水面挥起一阵潮流朝女孩洒去。浑然不顾防晒还是妆容等细节，都见鬼去吧！
“哼，梅姐你赖皮，欺负我只能用一只手！”女孩将受伤的右手藏在背后，摇头晃脑甩了甩发丝上的水珠，噘嘴嗔怪的表情又可爱又可怜，一贯精致的瓜子脸也鼓成了婴儿肥的包子脸。
弥娅会偷袭卡梅尔，一方面是她童心未泯，另一方面是她想调节气氛。惹来旁观的马尔科与艾斯哄堂大笑，塔莎心想这倒霉娃滋事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的一只手挂彩了吗？
“怎么样？气不气？要是你不服气，就找你的小靠山队长帮你呗！反正我一挑二也不在话下！”卡梅尔提议叫对方找外援帮忙时特地嘚瑟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阴阳怪气地乘胜追击道：“可惜，他力不从心呢！恶魔果实能力者不能碰海水呀！只好在精神上支持你咯！少女，觉悟吧！哈哈哈哈！”
原本船内单调压抑的氛围霎时热闹非凡，俩姐妹银铃般的笑声与浪涛声巧妙融合，欢声笑语在整艘船中间连绵不绝。艾斯温情蜜意地凝视着戏水的女孩，不想打扰她的兴致，于是安静地守护着她。瞧她笑得如此开心，如此畅快，他的身心都获得了洗涤，不愧是值得他倾尽一生去守护的笑颜。
女孩纯真无邪的举动同样引来最后一排的塔莎时不时地关注，她的灵魂不经意间也获得了短暂的救赎。幸福就像无处不在的玻璃，但不换个角度观察的话，就看不见反射出来的光芒。人若是被光芒所迷惑，就算明知等待自己的是死亡，却依然会如饥似渴地去追求那光芒。
马尔科会心一笑，还好有这位小天使在，殊不知快乐是会传染的，他笃定塔莎的心境亦在发生着细微的裂变，即使她目前仍是一脸清心寡欲的模样。难怪对方和艾斯站在一起总有种金童玉女的既视感，因为他们都有着渲染人心的神奇力量。
她俩乐着闹着笑着，互相马不停蹄地朝彼此的方向泼水，全身湿透却畅快淋漓。急坏了的阿帕森很想加入她们的队列，可是两名能力者队长没发话，他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安分守己当个旁观者眼巴巴地看着她玩耍。
沙滩是海神的杰作，粉末的质地使人陶醉，洁白的浪花轻柔地拍打着海岸线，犹如奏乐般悦耳动听。海贼素来不爱走寻常路，她俩一直忘我喧闹到船艇泊岸时才有所察觉，阿帕森没有把船停在港口，而是停在了一片沙滩边。
艾斯打头阵迈入仿佛黄金铺就的细沙上，细软的沙粒在脚底板流淌的触感如踩踏海绵，落地后又转身扶着如出水芙蓉的女孩下船。马尔科仿照他去搀塔莎，心情不错的塔莎刚想配合对方一番，但在捕捉到海底的暗流涌动时，顷刻绕过对方果断跳向沙地。
弥娅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单薄的材质沾水后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她前面光顾着跟卡梅尔玩耍，不料结束时衣裙吸饱了水，敦促里层的内衣及轮廓一览无遗。艾斯的视力天生极佳，又与她相隔咫尺，他甚至能窥探到女孩破茧成蝶逐渐蜕变为女人的过程轨迹：胸部骄傲挺拔，腰肢如春柳的嫩芽绽放着柔韧和优雅，匀称的曲线再搭配娇美的容颜，一颦一笑都挥洒着青春的活力。
只是简单的惊鸿一瞥，他就鬼迷心窍联想到怒放的牡丹，散发着诱人梦寐的馥郁芳香。作为风华正茂血气方盛的成年男性，他理应怦然心动垂涎欲滴，才符合眼前春光无限好的景象，但与此同时他也持有正人君子的品德不容争辩。他自觉移开视线，坚决不多看一眼，对女孩的娇躯毫无邪念亦不感兴趣。
他可以倾慕她的脸蛋，可以赞赏她的头发，可以钟情她的性格，可以贪恋她的灵魂；却不可以觊觎她的肉體，那是对她的侮辱和亵渎，何况他并不是愚昧肤浅的人。虽然外在美能给她加分，但她的内在美才是永垂不朽的魅力。它流淌在她的血液中，镶嵌在她的骨髓里，远超过表面的靓丽，是属于她心间最纯粹的闪光——令他心驰神往抑或欲罢不能。
他不在乎女孩的外表是不假，可他不情愿对方被别的异性看光，在阿帕森和马尔科下船前，他抢先一步脱下自己的短袖衬衫给她披上，似曾相识的绅士措施早在昨天中午就表演过了，今天他不介意再故技重施一次。经过他反复确认，男士衬衫足以盖住她的大腿，一副人小鬼大仙风道骨的架势。仅披上还不够，又从下而上亲自把所有的纽扣一本正经扣好。
弥娅不是不能理解对方体贴的原因，都怪自己贪玩不顾形象，结果连他也不忍直视，估计是临近走光的窘迫情形。衬衫紧贴肌肤带来踏实的心安感，她条件反射低头轻嗅，衣襟传来似朝阳似暖春的熟悉味道。
她微笑朝对方表达谢意，但他们对祖玛人生地不熟，他裸着半身露着纹身，恐怕多少不合适。她寻思用何借口把衬衣还给他，恰逢马尔科也深觉不妥，“艾斯老弟，走过沙滩就到城镇了哟！你的脊背还刻着海贼团的标志，你脱衣赤膊，岂不是在昭告天下海贼进城了吗？”
年轻人的脚程快如疾风，众人沿着沙滩没走几步就已听到若隐若现的嘈杂声，依稀还能瞄到不远处各式错落有致的楼宇。艾斯的确想低调行动，但他更想保护好女孩，象征高情商的卡梅尔出面打着圆场，“稍安勿躁，马尔科队长，帅小伙也是担心体弱的小娅感冒。等会咱们要不先去服装店报个道，我也需要换一套新服装。”
告别沙滩，越过林荫，首当其冲映入拜访者眼帘的是顶天立地的城墙。古城如画，古韵犹存，每一砖每一瓦都在诉说着千年的传奇，夯实厚重的城门形同钢铁巨兽，屹立不倒看守着城内的安宁和谐。饶是博学多闻的马尔科亦不禁驻足感慨，斑驳的城墙饱经风霜却坚固如山，无形中还能体会到古人设计它的思路与智慧。
祖玛栖居在历史的长河中，装载着深沉神秘的色彩，貌似是来者不拒的国家，城门前没有安插盘问的守卫士兵。亚力克乃是边防最初的关卡，核心的王国扎根在岛屿中央，故而便宜了他们轻松闯入祖玛的地皮。
“报告队长，咱们处于外围的亚力克小镇，此地偏僻但五脏俱全。您们瞧，高楼大厦都聚集在城中，不过咱们正好要买衣服，是否先解决女士着装的问题？”阿帕森拿出地图，一丝不苟比照着他们的所在位，马尔科与艾斯颔首默认。
亚力克的建筑物保持着传统的风格，地面铺满了青石板，街道两旁是飞檐翘角的房榻。一行人漫步在亚力克的街头巷尾，就仿佛置身于一个遥远的神话时代，到处弥漫着古色古香的气息。商贩的叫卖声、手工艺人的敲打声，交织成一首夷愉的交响曲，彰显出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卡梅尔眼尖，在琳琅满目的商铺中迅速锁定了一家华贵的服装店，兴高采烈地拉着女孩杀进店里，还不忘招手示意女刺客一起。塔莎却对她翻了个白眼，完全不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