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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爱杀人的杀手比杀人还难搞 ...

  •   假如幸福有形态,应该是怎样的呢?

      幸福就像是玻璃一样,因为平时不容易察觉,但它星罗棋布存在于我们的周围。只要稍微改变观望它的角度,玻璃就会映照出漂亮的光芒,比世间万物更雄辩地主张自己的存在。温柔的世界就近在咫尺,即使虚伪的记忆被玷污,却更能彰显透明的琉璃色彩,一直到永远。

      人心惟危,道心惟徵,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人们总是在计较自己错过的东西,却不注意自己拥有多少珍贵的宝物。

      刚踏入祖玛的亚力克古镇,艾斯立马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古代风格的街肆建筑经过千百年的洗礼仍然保存完好。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木柱青瓦的楼阁房舍,镂刻精美的栏杆窗棱,无不给人以古朴宁静的直观感受。

      马尔科如同护驾的士兵,全程都站在他的后方寸步不离,似乎刻意想遮挡他背后的刺青图案。阿帕森在巷尾的角落里抽着烟,顺便欣赏着路过的异国美女,祖玛的女性比男性多,他看得眼花缭乱又兴高采烈,却没有一名女性的颜值能拼得过他们队的两朵金花。

      塔莎朝卡梅尔翻过白眼后,躲到不远处的树荫下乘凉,修身养性的刺客天生不爱打扮,自然对虚有其表的俗物不感兴趣。某海贼一天到晚分明忙得不可开交,在她吃穿住的层面倒是照顾得相当仔细,仔细到无可挑剔。因此她不缺钱不缺吃不缺穿,唯独缺少自由与力量。

      一群鬼影的气息始终若即若离环绕着她,从见闻色传导的波纹频率粗略推断,他们和自己约有数百米的距离。她的目光扑棱闪烁,一双蓝眸密切地盯着某方犄角旮旯,不知是愤怒还是屈辱。少顷闭上了眼睛,神情颇萧索,心情略悲凉。

      归根究底为四皇打造的海贼团,隐龙伏虎的狠角色指不胜屈,姑且不提怪物级别的队长们,饶是队伍中还没混出名堂的成员,譬如马尔科安插在她附近的眼线;她都摸不准他们的具体方位,更摸不透他们的真实水平。

      祖玛之旅有两名队长亲自坐镇,他们却还恪尽职守徘徊于她的左右,各种迹象证明马尔科就不想给她半点逃脱的空隙,直接将她的逃跑计划扼杀在摇篮里。好歹她亦是王牌杀手,不料一朝天子一朝臣,落地凤凰不如鸡。

      刺客家族的继承者,可坐享一生荣华富贵,执掌一方生杀大权,故而某弟控经常将自家的三少爷喻为人生赢家。弟控指的是伊尔迷,三少爷指的是奇犽,前两年奇犽庆生时,她恰巧在巴托奇亚共和国执行任务,由于揍敌客与嘉贺是同行,又是资深合作伙伴,她完成任务后便奉命登门拜访并送上道贺的礼物。

      据闻奇犽从小天赋异禀,被家族的长辈们寄予厚望,自出生起就被内定为揍敌客的继承人。记忆中的少年一头银发,虽然年纪比她轻,阅历比她少,但举手投足都散发着老气横秋的架势;受到各方门客恭维的祝福,却不见其呈现半分心花怒放神色;受到亲生母亲夸张的吹捧,却反而对其母恶语相向,毒舌至完全不顾母子情面。

      当时并未在意,只以为少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便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后来听她爹说,伊尔迷在奇犽的脑门埋过一根念针,此针能保护他的安全,还能限制他的某些行动。焉知时至今日,才算真正与奇犽感同身受。

      无论彼此有再高明的理由,抑或有再高尚的情操,最终还得靠实力说话。倘若自身的实力不足,一切都是华而不实的空谈。

      以她个人的战斗力,一般人的确伤不到她,但这个世界上具有许多她无法匹敌的强者,更拥有诸多她无法想象的能力者:不死鸟正是其中一位。在认识马尔科之前,一帆风顺的她不曾吃过败仗;认识他之后,才知晓海贼的战斗方式便是用纯粹的力量压倒一切,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招式或声东击西的技巧。

      他胜之不武,幻兽的能力外加熟练的霸气,刺客家的暗杀门路根本拿他没办法。她败之不冤,青雨女神的狩猎名单里没有海贼,毕竟制裁海贼基本是执法机构和赏金猎人的工作。刺客都有自己的调性,懒得跟军队争抢功劳,他们的酬劳可不比通缉犯的赏金低。

      然而,打死她也没想到长老会派她去找海贼的麻烦,更没想到他们还试图利用她去跟王下七武海搞联谊的戏码。她觉得自己不适合与海贼打交道,海贼在她的印象里就跟流氓差不多,俗话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尤其是马尔科,他不仅是有文化的流氓,更是有智慧的流氓。换言之,他既是骁勇善战的人,又是精打细算的人,实在找不出他的破绽。每次他俩玩心理战,她也玩不过对方,总感觉自己的行动都在他的预料范围中。

      一向都是她塔莎在设计别人,可她现在居然被自己最不屑的海贼算计,叫她如何甘心呢?

      塔莎不甘心的点,不在于她斗不赢海贼,而在于她读不懂海贼。众所周知刺客的洞察力并不弱,但轮到她与对方角逐时,她却看不穿对方的心思。海贼果然是奇怪的生物,你说他无情吧,他对想要他命的刺客采取不杀的态度,执意留她一条生路。你说他有情吧,他一个月前帮她治疗完伤势后,又不肯放她回刺客的府邸。

      要不坏人做到底,杀了她,要不好人做到底,放了她。他不杀也不放,她很是讨厌他模棱两可的举止。讨厌归讨厌,不甘心归不甘心,皆是不足挂齿的蒜皮琐事,关键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她是当真看不穿,还是不想看穿呢?

      有时塔莎也希望自己是聋哑人,而不是依赖装聋作哑去逃避某类现状,奈何刺客感官的敏锐度偏优于常人。说者无意不等于听者无心,就在下船前的几分钟前,哈尔塔跟阿帕森的吐槽的问题恰如其分被她吸进耳内,不外乎是埋怨他们的皇副昨晚不给力,酒喝到一半就提前打退堂鼓回房找她,给她送外卖之类的牢骚话。

      她记不住细节,只记得哈尔塔的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台词:他就是嘴狠,就是重色轻友,表示人类少吃一顿饭饿不死,还开玩笑让我去一番队送外卖,结果自己比谁都关心她的死活。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殊不知纽盖特也好,马尔科也罢,该死的流氓偏怀揣着普通流氓所没有的正义。纵使该海贼团有旋乾转坤的能耐,也做不到忧国爱民心系天下,但他们不会任由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哪怕这个人,只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哪怕这个人,曾是袭击过他们的刺客。

      可惜,他钟情海洋,她却迷恋蓝天,他要走仕途之路,她却属于山野丛林。所以,她只想偷摸消失,并不想对他们落井下石。所以,她才会选择对自己的亲信说谎,嘉贺不配成为他们的友军,更不能成为他们的敌军。

      她可以不报生的执念,但不能不做死的打算。

      此时艾斯跟马尔科守在店门口恭候两位靓女挑选衣物,平心而论他不是八卦的人,可能是一味板等过于无聊,便临时起意找对方嚼舌根,“老哥,你第一次放塔莎出山呢,是不是代表她妥协了?她如今算是咱们团的同伴吗?”

      马尔科用余光扫过隔他咫尺之遥的女刺客,眼神端着三分随意,三分慵懒,三分轻慢,却又掺着一分专注。在笃定对方的站位听不见彼此交谈内容的前提下,才高枕无忧地揭晓着答案,“差远咯,青雨杀神是能轻易妥协认输或缴械投降的人?她可不像你们队的丫头那般乖巧温顺哟!一个月里就没有一日让我省过心呢!”

      一念及塔莎复杂的背景和飘忽的性格,艾斯的心底不禁一阵惆怅;又念及自己前不久对她家族的同僚出手,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惆怅的心境便迅速升华为郁闷。

      “人无完人,拿她俩作对比不公平,既然她不愿转行当海贼,又不愿当你一番队的部下,何不干脆送她回刺客老家呢?你莫不是对她动情了吧?”

      男人莫名想起卡梅尔对爱情的诠释,脸庞隐约浮现出慈悲的笑容,仿若一尊祈祷凡间苍生都能和平共处的佛主,“昨日之非不可留,留之则根烬复萌,而尘情终累乎理趣;今日之是不可执,执之则渣滓未化,而理趣反转为欲根。”

      艾斯作为一介武夫,他不明白马尔科吟诗唱词的意图,但他明白对方无形中已经变相承认了某个真相,只不过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他,“哥们儿,我以为你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受到异性的追捧也无动于衷,偶尔会投其所好逢场作戏,却绝不会优柔寡断拖泥带水。没成想是我们误解了,再清心寡欲的人,遇见命中注定的人,也能化为绕指柔。”

      马尔科的唇边依然噙着邪笑,有条不紊地反问道:“老弟,你是在形容你自己吧?你素来对男欢女爱一窍不通,可是遇见小姑娘以后,不经意就变成绕指柔了吧?”

      “纳尼?我是绕指柔?”男孩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尖,遥想他不知书却达理,但他认为自己跟绕指柔几乎搭不上边,至少远不及对方内涵丰富,思虑周全。

      马尔科心照不宣却笑而不语,接着抛给对方两道极其刁钻又万分玄乎的陷阱题:“小娅的故乡被海贼血洗,你却离经叛道邀请她上我们的贼船,那你何不把她扔在蓝多里呢?虽然她在你的二番队,但她是海贼吗?明显不是吧?难道你是喜欢她,才留她在二番队的吗?恐怕也不是吧?”

      “她……”艾斯被堵得哑口无言,实际上他也不清楚自己带走她是对是错,害怕她独自生存有危险,又害怕海贼生涯搅乱她的安宁。至于对她的感情是否为喜欢,他尚且不能分辨,反正他只能够确认一点:他想带她走,绝对不单是因为同情心在作祟。

      瞧男孩欲语还休的德行,马尔科旁敲侧击向对方发出灵魂的拷问,“就算你不拉她,她也会心甘情愿随你走,塔莎则一天到晚和我作对给我添堵,哪配跟她相提并论?如此善良贴心的女孩,可谓是百年难得一遇,你就舍得她和别人在一起?退一万步讲,她和别人在一起了,就一定会幸福吗?”

      “我……”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双颊的玫瑰色似有若无,连指尖都泛着羞愧的颜色。所谓眼不见心不烦,要是他看不见就罢了,万一他真的见到她和别人在一起,自己会作何感想?会庆幸,还是会遗憾?按理说自己应该感到庆幸,可为何又会感到一丝遗憾?

      马尔科的口吻平淡,却包含着一抹让他无法抗拒的威严,“兄弟,塔莎是刺客,咱俩是海贼,刺客有刺客的使命,海贼有海贼的梦想。儿女情长对海贼而言不过是一场游戏,有喜有悲,有输有赢。如果没有你,她将来就百分百会幸福吗?你敢保证她会找到一个能给予她幸福的男子吗?她还没成年,暂时可忽略不计,就先说塔莎,她的未婚夫能不把她当枪使吗?与其将她们的幸福交给他人,靠自己把握不是更稳妥?我们是没实力把握,还是没资格把握?”

      艾斯的面部肌肉瞬间僵住,他猛然意识到他们都不是小气的俗人,却也称不上是大度的圣人。海贼的控制欲极强,占有欲更强,他不敢坦言自己没有私心,只好无奈将话锋一转,“额,爱杀人的杀手比杀人还难搞,我不是质疑你搞不定她,问题是她像一颗定时炸弹,你就不怕她日后捅你一刀?”

      “对付女人,我有无数种方法让她俯首称臣,你不必担心。”马尔科的嘴角上扬着,似乎在回忆当初血腥疼痛的片段,她与自己仰望着相同的天空,却向往着不同的地方。

      他苦索良久,好像在和逐渐生锈的脑袋进行激烈的斗争,懊恼撕扯着头发,终究勉强地勾了勾唇纹,“我知道你不是女权主义者,也晓得你不乏女性的追捧,可你一会说幸福,一会说对付,未免前后矛盾。于是,你究竟是想保护她,还是想驾驭她?”

      听到对方比自己更刁钻的提问,马尔科犹如被雷电劈中,他的识海正在画着圆圈,弧线乃为他的决心,却貌合神离没有终点。他心知肚明刺客无须多此一举的保护,以保护的名义束缚对方,如此拐弯抹角煞费苦心,动机可想而知不会单纯。尽管他不是女权主义者,但他也是男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渴求祸水的滋养,而且与寻常的男人并无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他马尔科不求祸水越多越好,却巴不得水池越深越好,水色越浑越好。

      “实话告诉你,她跟我作对是常态,也是伪装的假象。你们二番队在甲板上同她家族的追兵打架的时候,她身受重伤尚未痊愈,连起床都费劲,却想着自己承担任务落败的后果,不愿意让我们海贼帮她擦屁股,是我阻止了她。众兄弟都觉得她无情,觉得她可怕,觉得我养虎为患,觉得我自讨没趣,因为你们没接触过她。她抹杀的目标再多,磨炼的实力再强,在我的眼里,也不过是个外强中干,或者说外冷内热的小女孩而已。”

      马尔科与异性聊塔莎,跟他与同性聊塔莎,是两套迥然相异的说辞。换作其他人,他会机智守口如瓶,毫无保留将真话告知艾斯,一方面是出于对自家兄弟的信任,另一方面是对方不会宣扬自己的隐私。但是,他没有将塔莎偷跟外界联络的情况一并告知对方,而他迟早也会知晓她掖着几张底牌,钓鱼最忌讳心急,自己不妨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

      艾斯挑起一边的眉毛,侧目斜视着窝在树荫里乘凉的女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原来她还有我们不为所知的一面,怪不得你会对她有意,我好像能领悟到你的用心良苦,祝愿你的未来和你的期许接轨。”

      “红袖添香,自是难消美人恩。”马尔科沉首温声低语道,他的女朋友,哪一个不是对他百服百贴?他的红颜知己,哪一个不是对他百依百顺?在千篇一律的讨好及缠绵中,唯有青雨女神是另辟蹊径的存在,他岂能放跑如此独特稀有的猎物?

      关于女刺客,刚开始只觉有趣,就想把她留在身旁打发时间。不知何时起,他竟鬼迷心窍改变了初衷,不想止步于打发时间的阶段。他明知对方的立场很微妙,也深谙自己的决定很危险,却丝毫没有鸣金收兵的意思。

      他在和之国没做掉塔莎是奇迹,美丽的奇迹,对待光明磊落挑战他的敌人,他会酌情放生,但对待阴险狡诈偷袭他的刺客,他不会心慈手软。彼时若不是提前获悉暗杀他的刺客为女子,他的刀尖早就如期刺穿她的胸膛了,她绝无重见天日的可能。是她强势闯进他的世界,他的生活,生动地刻下痕迹,无法一笔勾销。是她一次次令他破功,令他打破规则,是她,一切起源都是她。

      撩完就想跑,鬼才会放她回家嫁人,鬼才会把她拱手让人。

      虽然他不断在心中劝诫着自己,但心中业障不除,难求一世快活:有些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像生命力极强的杂草般肆意生长。他就不信自己一世英名,还收服不了一个只会花拳绣腿的小女孩;反观他爱不爱,爱多深,爱多久,等他收网时再考虑也不迟。

      海贼从来不在乎世人的评价,只遵循内心的声音行事,无始无终亦无怨无悔,“我们一路救下的良家妇女不少,我们的桃花艳遇也不少,在新世界想追随我们的女子何其之多?你为何只纳她入团,我又为何只要塔莎?宁缺毋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待你参透了其中的缘由,再来跟我讨论吧?”

      艾斯趋炎附势地磨着牙,据他所了解,以前马尔科并不会对某个人、某个事、某个目标执著到穷追不舍的地步,最近却一改往昔散漫作风,像吃错药的病态患者。对方所有不合常理的做法,所有不像自己的行为,估计都能用塔莎两个字来解释。

      塔莎观察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借此转移混乱的思绪。或三五成群,或夫妻同路,或孑然独行,人们熙来攘往,各自却有着各自的故事。她是初次光临祖玛的游客,倚靠在树干上,用自己的冷眼旁观着世间万事。

      人无正邪,身无净污,全看你如何去梳理它,千人千面,不足与外人道也。

      两兄弟高深莫测的谈话到此为止,稍后整齐默契地将视线瞥往店内,愕然发现卡梅尔在柜台前争执不休,一副讨价还价的包租婆架势;而女孩的姿态左右为难,马尔科刹那间福至心灵,“对了,她俩出门匆忙,怕是没带钱包呢!”

      言毕,他们自觉转身进店付款,弥娅率先溜出服装店,当前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泡泡裙,趁马尔科不在,她悄然接近女刺客,举起手中的包装袋,“塔莎小姐,它是你的份……”

      塔莎垂眸就见两只纤弱的柔荑拎着精致的礼袋,碍于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她准备拒绝女孩的好意,再抬眸又见女孩的眼中洋溢着期待。对方的胳膊因悬空滞留而轻颤抖动,却照样没有打退堂鼓,坚不可摧的心墙系数崩塌,面部表情逐渐松弛柔软,须臾如蚁附膻般伸臂接过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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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为艾斯原女及马尔科原女的双CP长篇文,欢迎各位喜欢他们的海米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