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卡梅尔蓄意激怒塔莎，塔莎改变原定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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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选择，不是你想拥有什么，而是你要放弃什么。
人类之所以觉得悬崖上的花朵异常美丽，是因为他们会在悬崖边徘徊踯躅，而不是像那些毫不畏惧的花朵一般，勇敢地向天空踏出脚步。
塔莎的眼中根本没有小队长的存在，即便他是如此的光芒万丈，但依旧不配吸引她的注意力。稍后她将视线落在女孩眉清目秀的脸蛋上，与此同时对方朝她绽放一抹微笑，如同夏日的清风舒适怡人。当女孩笑起来的时候，仿佛全世界都变得明亮了，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尤其是对方的瞳仁，似乎会说话，内里盛满笑意和善意，酝酿着愉悦的色泽。
她明白，它是一生都不会体现在刺客身上的东西，她也明白，虽然小姑娘不善言辞，但对方是情真意切地想跟她友好相处。心里的感受无法形容，明知她是危险的人物，却照样愿意用一张笑脸迎接她，该评价对方单纯呢？还是愚昧呢？
假如帮她咸鱼翻身的对象是女孩，助她逃出生天的角色一定是男孩，塔莎隐约有一种预感：逃跑计划会成功推行的奇妙预感。
艾斯心细发现刺客的视线在女孩的脸上停格了几秒，由于他实在猜不到对方意欲何为，只好条件反射采取护短的行动：首当其冲将女孩拉到自己的身后，让她迅速脱离塔莎诡异的目光。尽管此举对塔莎有点不礼貌，可他还不够了解对方，不敢琢磨她是否挟带恶意。
女人冷漠地打量着对面如胶似漆的年轻男女，凉薄的唇角讽意深浓，犀利的眼眸眯成新月弧度。只不过是瞧了女孩一眼，又不是打算杀了她，至于紧张到立马护着她吗？
在场唯有马尔科最了解塔莎，故而他心知肚明，对方并未释放丝毫的敌意和杀意。或许她就是好奇罢了，亦或许是比较中意那孩子？或许她们能够相处融洽？
男人将被海风拂乱的额发向后拨，遥望着不远处的祖玛岛，距离靠岸还有充足的时间。念及此，他临时起意上前一步，亲切地靠近女孩并抬起自己的一只手。
少女一双荔枝仁似的圆眼珠转了转，按道理判断，大家并不是初次见面，顶多算初次合作，与她握手是互相正式打招呼的意思吗？
她没想太多，也没不识抬举，为配合对方而乖巧地举起自己的右手。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不能叫马尔科落得跟艾斯同样狼狈的下场，关键是她也不敢。
焉知对方猝不及防笑出了声，狭长的眼睫裹着聪慧的波光，俊逸的面容挂着和煦的神情，往常体内的煞气、邪气、霸气、傲气，全部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如今呈现在她面前的人，不是雄姿英发的皇副，不是瓦釜雷鸣的不死鸟；只是一名温柔如水的男子，一名温润如玉的男子。
实际上，世间之人并无绝对好坏，不外乎是恶的程度各有千秋。
他注视着女孩，像注视一朵守候了百年才绽放的睡莲，“小朋友，不，小娅，我不是跟你握手，我是想在出发前检查一下你的伤口。好歹我答应了某人不让你留疤，要是不说到做到，他事后怕是要怨我不把他的请求放心上呢！”
她就像是调节气氛的开心果，马尔科颖悟绝伦将形同玩笑的话语抛出口后，甲板上的氛围登时舒缓了些许。反观开心果本人却是哑口无言，羞涩感像晨间的薄雾朦胧亦恍惚。男人轻而易举将小姑娘握住自己的手掌掰开，因为两者过于显著的身高差，不得不拉高仔细观察。
弥娅踮着脚继续配合对方，老实巴交地任凭他随便摆弄，艾斯牵挂着她的伤势，卡梅尔全程笑而不语；女刺客倒是懒得搭理他们，她就不是爱管闲事的女人。然而马尔科当着她的面，与其他异性的指节肌肤藕断丝连，鬼知道她在背地里究竟会作何感想，又究竟是何滋味。
半晌，待马尔科检查完毕，才缓慢松开女孩的手，“好了，你的刀伤并不严重，好在没有伤及掌骨，预估十来天就能痊愈，登岛前到医务室帮你擦个药膏吧。不过，结痂时会痒，你的小手细皮嫩肉的，切记忍住别抓它，抓破的话容易感染哟！”
“谢谢。”弥娅按部就班地尾随马尔科前往医务室擦药，卡梅尔也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凑热闹。
习惯成自然的塔莎刚准备迈步，却意外地瞥见卡梅尔率先占据了她的专属位，一时顿住身形不知是进是退。比她漂亮的两个女子，一左一右盘踞在他的两侧，敦促她只能驻留在原地。一贯波澜不惊的脸有一瞬的不屑，那不屑在卡梅尔回首吐舌挑拨的时候，早就化为了冰冷的威慑。
一个叛逆的声音盘旋在刺客的脑海里，一句又一句连接不断，余音绕梁吵得她心烦，哪怕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杀杀杀杀……
塔莎姑且算是循规蹈矩的顶流刺客，从来不会击杀任务以外的人，亦从来没有偷袭过白团的其他船员，此时却莫名其妙改变了主意。无论是支配还是被支配，跟某些自我感觉良好的白痴争奇斗艳委实了无生趣。她不愿牺牲男孩充当她计划的垫脚石，何况他是小姑娘心仪的对象，于是她兀自决定把起初定好的目标换成对方。
趁丢斯在医务室替女孩上药的须臾，卡梅尔不禁开始找马尔科搭腔，“恕我直言，马尔科队长，您拿捏异性的手段还真是别具一格呢！所以，您前面给我朋友诊疗的时候，能否闻到一股醋坛泼翻在地的酸味呢？一点不足挂齿的皮外伤，您却捏着她的手那么久，要说您不是故意为之，打死我都不信呐！您是存心教唆您的保镖小姐剁了我们呀？”
“卡梅尔小姐，关于这一点，我们应该是半斤八两吧？你慧眼识珠看穿了我试探她的动作，才先她一步跑到她平时站的方位刺激她，还幸灾乐祸冲她做鬼脸，不是吗？”对于女人的直言不讳，未雨绸缪的马尔科也不甘示弱。
无风不起浪，除非有人要兴风作浪，他总算领悟到女刺客的第六感并非是天马行空的臆想。可惜狐裘羔袖的是，在捕风捉影尝鼎一脔的方面，他是不输于对方的行家。
“是呐，世上的确有不能弥补的过错，但是绝对没有不能爱人的人。”卡梅尔意味深长的回答可谓是前言不搭后语，既像是感慨，又像是警告，更像是诅咒。
马尔科安静地思考着，她爱吗？塔莎爱他吗？他爱吗？他爱塔莎吗？
爱——奈何心底有个声音在悄然又坚决地抬杠，相反的两级仅相差一线之隔，略微一毫的差池，习惯变更信仰崩溃，一个人会变成另一个。爱就是迷信，迷信便是一个人笃定，另一个人附和。他不会笃定，她更不会附和，又何来的爱？
“海贼和刺客无爱可言，可供我们维持的关系，唯有交易，或者利用。”一直生锈的思维迷茫过后又恢复清醒，迫切汲取空气中的养分，嗓音却透着苦涩喑哑。倘若塔莎对他没有任何用途，她还能留在他的身边吗？他还会软禁她吗？他真的舍得利用她吗？真的舍得放弃她吗？
如果他的手中没有刀，他就不能保护她，如果他永远握着刀，他就无法拥抱她。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事物，无论对错及是非，但凡能利用的就应用到死，才是海贼的本性。
瞧他不承认，女人高谈阔论地补充道：“爱和立场无关，和身份无关，和经历无关。爱的本质不是寻觅完美拼图，而是两颗带着伤疤的树，在认清彼此虬结根系后，仍然拼命地调整生长姿态，让阳光能够从枝桠的缝隙里通过。”
马尔科生平极少同异性研究爱情的话题，饶是他的红颜知己遍布新世界各地，可不知何故，他似乎并不反感和对方探讨，“我认为你的观点尚有不足之处，理想跟现实相差甚远，永恒的爱扎根于理想中，永恒的利益掺杂在现实中。”
弥娅一踏出医务室的门，就敏锐端倪出卡梅尔和马尔科的磁场不对劲，好像散发着一股神秘又诡异的味道。他们在互相对视，各怀鬼胎，不，更准确地说，他们在对弈、在较劲。她手无寸铁尴尬地夹在中间，直接被他们快要蹦出火星的隐形交锋秒成灰尘，骨渣都不剩。
不管从团队的角度剖析，抑或从个人的角度推测，都不该有理由产生冲突的两人。抽丝剥茧往深层追溯，一番队的马尔科与二番队的艾斯情同手足，一起出生入死过无数次，两支队伍的成员由此及彼应该是更加友好的关系。就算不看僧面，也该看佛面，所以他们俩到底……
幸亏女孩及时地出现，俩人的脸色颇有缓解迹象，接着默契地戴上一副慈眉善目的面具，不算愉快又不算郁闷的插曲被搁置遗忘，三人笙磬同音地找艾斯与塔莎汇合。弥娅思前想后还是无法安心，面朝卡梅尔投掷忧愁的眼色。
见微知著的卡梅尔无奈地耸了耸肩，旋即搭着马尔科的手肘虚伪致歉，“马尔科队长，恕小女子僭越插手您的私事，造成您的困扰很抱歉。小女子撩拨她绝非本意，还请您明鉴，纯属船到桥头顺水推舟。咱无非是想助您一臂之力，方便您提早收服她。”
其实，游目骋怀的马尔科并没有生气，反而在捕捉到塔莎不爽的气息还有些得意。她最近的态度相较于一个月前确实有所好转，光是今日就带给他不少惊喜，万年岿然不动的冰山望穿秋水终究是融化了一角。
虽然卡梅尔的举措偏激了点，但对方的推波助澜正合他意。只是作为一位女人而言，卡梅尔过于圆滑也过于机敏，特别是她料事如神慧心妙舌的水平，只怕已经达到了一种无懈可击的境界。确认过眼神，是身经百战的自己欣赏不来的类型，也是初生牛犊的艾斯应付不了的角色。
假设塔莎是高智商的卓越者，那卡梅尔无疑是高情商的先驱者。
一码归一码，他不生气归不生气，却难免会对她心存芥蒂。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偏不倚是一个有先见之明的人，他可以接受自己的鞋沾满桃花瓣，但他不可以接受自己的鞋被淋湿。他有时宁愿赤脚行天下，也会把自己的鞋脱在岸边。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譬如执行过千百个暗杀任务的青雨女神，估计她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栽在海贼的手里。既然被他逮住了，就只能成为他的笼中鸟，他的阶下囚，他的所有物。强取豪夺乃是海贼的固定恶习，身为海贼的他当然也不例外，实至名归而已。
卡梅尔若不懂收敛，唯恐将来迟早也会弄巧成拙自食其果；而他的预言，向来准得可怕，一语道破天机的地步，比女性所谓的第六感还精准。
“无妨，都是自己人，卡梅尔小姐不必见外，我明白你的心思。你不仅别具慧眼，且古道热肠，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优秀女性在当今的时代可是稀有生物，你俩加入二番队，是他们那帮臭小子的福分。同你们相比，我们塔莎就像个巨婴，从小到大没就没有朋友，不懂礼数，不学无术，不通感情，不会交际，麻烦你俩记得多关照她哟！”
耐听的客套话谁都会说，对付此类胸怀城府的女人，他的客套话还不是张口就来？
女孩听到他俩的谈话后，只觉得万分惝恍，但稍微动点脑筋就该知晓：多半是卡梅尔没把阿帕森的忠告当回事，自作主张对那名女杀手进行了某种挑衅。她简直服了卡梅尔到哪都喜欢惹是生非的性格，分明是马尔科队长的人，又不认识人家，还敢肆无忌惮进行挑衅，岂不是等于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吗？
不过，依照马尔科队长所言，没有朋友的塔莎小姐，会不会时常感到孤独呢？
她情不自禁回想起在长廊初遇对方时的场景：轻若鸿毛站在男人的斜后方，冷若冰霜的表情外加黯淡无光的眼神，好像对四周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模样；又好像刻意在内心边缘筑起一道高墙，不让外人接近刺探，更不给敌人趁虚而入。
纤尘不染的女孩想象不出杀手所处的世界是怎样的画面，大约是她穷极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黑色时空，甚而比海贼的世界还要血腥疯狂。她唯一知晓的是，这一路走来，塔莎几乎是遍体鳞伤又身心俱疲，皆因对方的体表还残留着几条醒目的疤痕。
据说杀手必须摒弃七情六欲，一旦滋生出情愫，便会衍生出致命的弱点。可是，人的躯干若是没有感情填充，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灵魂找不到归宿，日复一日在刀尖上起舞，年复一年游荡在没有希望的坟茔。
她不想花样年华的塔莎沦落为一具行尸走肉，相信马尔科他们也不想，因此才破例将暗世界的塔莎纳进一番队改造，直至对方改头换面脱胎换骨。只要对方不嫌弃，她心甘与之交好，情愿尝试所有的途径传达自己的心意。
卡梅尔寻思，马尔科不愧是四皇的左右手，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她一介弱女子计较，在紧随对方抵达舱外后，余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塔莎的身影。她忽然心生一计，忽然想领教顶尖杀手的镇定自若能够保持多久，厚颜无耻地攀上他的肩膀矫揉造作道：“没问题，马尔科队长，您就交给我们吧！我们必定不负您所托！”
马尔科沉默凝噎，他说不必见外明显是班门弄斧的场面话，谁知卡梅尔当真是一点都不见外，在塔莎的眼皮底下，跟他故作亲昵地玩起了肢体接触的把戏。果不其然，又被一阵始料未及的杀气笼罩，他是有能力约束塔莎，却不代表她们有资格戏弄塔莎。
为预防塔莎诽谤自己是人渣，他赶紧挥开对方不规矩的胳膊，同时皮笑肉不笑地询问对方，“卡梅尔小姐，你难道真的想被她剁成肉酱吗？”
“我可不想哇，我一个玩嘴的人，怎敢跟一个耍刀的人斗？”不用他提醒，卡梅尔也能感到凶神恶煞的刺客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适当与对方错开一段空隙，又争分夺秒蹦跶至男孩的身前，演绎着灿烂的笑容向他汇报：“帅小伙，让你久等咯！小娅擦好药啦！”
马尔科心想她倒挺有自知之明，分明晓得自己只剩嘴皮功夫厉害，还总是若无其事地招惹武斗派的塔莎，好像完全不在乎会引火焚身？
他无奈转身瞄向心不在焉的女孩，欣慰地抚摸着对方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小娅，年纪最轻的你，却是最靠谱的人。我派给你一个任务，你在祖玛可要看好你的朋友，我也会管好我这边的巨婴，千万千万别给她俩单独相处哟！”
女孩当前对成人之间的风流事还处于混沌的阶段，说实话她都分不清马尔科与塔莎的关系，不像普通的上司和下属，又不像寻常的朋友和情侣。她也搞不清卡梅尔与塔莎为何如此剑拔弩张，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见她一脸懵，如堕五里雾的迷糊，马尔科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可能她暂时还参透不了人际关系的复杂与奥妙。年幼就百折不挠地出海闯荡是不假，归根究底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跟油嘴滑舌的卡梅尔有鲜明的区别，遥想她俩能结成相依为命的好朋友也是奇闻异事。
只要塔莎想，就能在三秒内切开卡梅尔的颈动脉，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马尔科不愿将属于他俩的仇恨殃及旁人，旁人也承受不起，他郑重其事紧握对方的双手，再三严肃地嘱咐道：“小娅，你不用想缘由，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反正你记住，务必别让她们单独相处就行！好吗？”
“好的，我记住了，你们对杀手的改造还未完成。”弥娅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意识到自己后面的一句话很多余，本能地捂住自己的嘴，但可想而知为时已晚。
男人不由地睁圆双目，似有若无的兴奋感犹如细微的电流，沿着脊髓流入脑髓，“昨天你看出我心情不好，今天你又看出我想改造她？我更好奇的是，你对她是否有不同的详解呢？不妨说一说？”
闻言，女孩尚未组织好腹中的台词，便语无伦次地接茬道：“我……也不确定，但……她没有朋友，我不介意……当她的朋友。人，越是不幸，越想创造奇迹，不幸的她……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同伴吧……”
俗话说吃饱好上路，艾斯在等女孩的期间吃了点东西，主要他不肯跟冰块待在一起独处。他不是马尔科，他可没有降服塔莎的本领，纵然他是朝天的热火，对方却始终是雷打不动的麻木不仁。
卡梅尔向他打过照面后，又伸出五指在女刺客的眼前晃了晃，还用相当欠揍的语气挑逗对方，“你好，刺客小姐，我是卡梅尔，请多指教！”
塔莎鬼迷心窍想把女人的指关节尽数折断，要不是念在对方是女孩的朋友，自己指不定下一秒就会破戒暴走。朋友，应该是怎样的概念，她反复斟酌却百思不得其解。朋友，乃是纯香的鲜蜜、是上口的茶水、是谈笑风声的窗口、是心灵的交融、是诚恳的再现、是本色的赞赏，亦是最真的祝福。
“嗯，塔莎。”她借助深呼吸极力压抑着在体内到处蹿腾的杀气，敷衍地回敬对方。她毕竟是不曾结交过朋友的独行者，还谈何对朋友的理解？不是自讨没趣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卡梅尔蓄意激怒塔莎，塔莎改变原定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