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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遇国士求助宣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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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地上,黄沙塞得满眼满口,少年被我紧紧压在怀里,我不知道自己被什么锐利的武器戳刺着,也不知戳刺了多少下,在我渐渐周身已经痛到麻木的时候,忽然耳边一声马嘶,清脆地蹄声盛着矫健的身姿穿过我迷蒙的视线,仿佛踏在我几近绝望的心上。
还有救!
青骢马似乎知道此刻是它要报答主人的时候,十分有灵性的来到我身边,咬咬我的衣服,示意我骑到它身上。
我将少年抱上马,自己却怎么也跨不上去了。马儿还未及上鞍,我根本没有地方可蹬。少年也急了,他连拉带拽将我一把揪了上去。
他竟是天生神力!
我环住少年,牢牢揪住马鬃,大喝一声,青骢马箭一般跃了出去。
刚一迈出马场,那股邪风就停息了下来。
这御马苑果然有问题!竟没有一人来搭救我们。
但我还没来得及细想,握着马鬃的手腕又是一阵刺痛。可这一次没有黄沙遮目,我仍然没看清是什么伤了我,只觉得手腕处火烧火燎的疼,可看上去却没有任何痕迹。
看来是有人要定了我的性命,我一夹马肚,窜出丈远,急速地离开。
“后面好像有人在追!”少年在我怀里闷声道。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追,我只知道要逃。
逃这个词似乎在我二十年的生命里不断的上演。不管我是冷漠,是荒唐,亦或完全的无所作为。
可命运能逃得出去吗?逃出去了又能怎样呢?
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身上的痛渐渐弥漫开来,一阵阵跳动,而且愈发强烈。
“快!”我焦急地对少年耳语道:“快去王上那里!”
子卿不在我身边,我唯一能想到会保我安全的人就是宣王。
那时候我已经没时间考虑为什么会这么想。
少年没有疑问,反手将我的胳膊紧紧攥在他的胸前,“抓紧了。”
他一呼马儿,我们二人一马风驰电掣地飞奔而去。
青骢果然是匹良驹,不消多时,我们已经奔出了老远,我想着是不是已经甩掉了身后的人,尽管我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低头看看怀里的少年,马儿的事被揭穿,我和这孩子都是当事人,若真有人要灭口,恐怕也不会放过这个少年,本不想牵连谁,最后还是连累了他,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咬牙克制着噬骨般的疼痛,故作轻松地道:“小兄弟,此一劫是我连累你,不知这次你我可否平安涉险,燕秋鸿在这想讨得小兄弟的姓名,如能平安,我自去你处补偿。”
我看不到少年的神色,只觉得他迟疑了一下才回道:“你,是那个质子?”
“正是。”我苦笑。
少年禁了声,我却更自嘲起来,我果然是人人躲之不及,人人除之后快的无用之人。
一路上我们逢关必闯,好在宣王曾吩咐过我可以随意出入禁城,到是没什么人阻拦。巍峨的文重武彰殿已在不远处,这个时辰应该已经退朝,不过以宣王那勤政的性子,想必现在正在安仁殿的御书房中与肱股大臣商议机要。
“去安仁殿御书房。”我痛哑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两人之间的沉默。
少年呼喝一声,青骢直奔目的地而去,很快大殿的飞檐已经可见,殿墙立时跃入了眼中,我心下刚稍稍放松,少年却突然停了马来,“我不被允许进入这里,你一人去见王上吧。”他说罢一下子从我怀中钻出,跳下马去。
“喂,你!”他的动作太过敏捷,我反应不及。
“放心,这里是皇宫重地,没人有胆量追我们到这里,我不会有事的,我在这等着你。”
“还有,”他的眼神很清澈,看了我一阵,终于开口道:“我叫国士霁,你刚才救了我,所以,我认为那件事一定不是你干的。”他说完拔腿就跑,转到了殿角另一边去了。
而我已呆立当场。
我姓国士。
国士这个姓很少见。十二岁的我喃喃地说。
所以才叫国士无双嘛!十五岁的他不无自豪。
倜傥风流的身姿忽而在我眼前一闪,柔美舒朗而又慵懒的声音,一遍遍在我耳边轻轻的飘荡,“秋鸿,我们相爱吧。”
那一年,他十八岁。那一年,我十五岁。
雪梅岭上唯一的一株红梅,姣姣嫩嫩的黄蕊五瓣花,飘飘摇摇的落在了他的肩上。青丝雪肤间一点明妍。
我拾起来,笑着说,好啊,让我在你肩上刺一朵梅花,我就爱上你。
他咯咯的笑,一转身,只留下铺天盖地的白梅,还有中间那一片血般的艳红,不知所踪。
马儿缓缓地带着混乱的我走近御书房,门前的御林军当的一声抵住铁戟,将我拦下,“宫闱重地,不得纵马擅入!”
几个小公公忙牵了我的马,得儿驾地往外赶。青骢不喜他人碰它,嘶鸣着在人群中发脾气。
殿内传出一声威严的声音:“外面是何人喧哗。”门轰轰发着低响缓缓打开,钱公公小步跑了出来。
隔过钱公公的身影,在马上我可以清楚看到殿中的情景。殿里左右坐了八位重臣,完颜真也在其中,上首处宣王一身淡金,气势威严地看向外面,他刚一看到我,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我定定地看着他,随着他的目光复又低头看看自己,灰头土脸的,竟狼狈至此。
完颜立时跑了出来,“秋鸿,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我只看着凤修,看着他向我急急地走出来,我才发觉身上的巨痛再一次叫嚣起来,力量仿佛被迅速抽干。我滑落下马,凤修一把挡开完颜,将我收在怀里,“月!这是怎么回事?”
我抬眼看看他,细想方才的事情,我去御马苑上任是宣王亲口颁的旨意,经过吏部备了案的,除了个新手小国士霁,官员们都应该知道,更应该知道我这个所谓四品其实是大燕赴宣为质的六皇子,如果我在宣国的国境内出了事,燕宣之盟就会……
转念一想,既有人能到了禁城里面来杀人灭口,定是有相当背景,而他竟不惜撕破盟约,胆大如斯,或者这正是他巴不得的结果……
我看向一旁的完颜真,和围拢过来的王爷大臣们。他们有雪髯银发的三朝老臣,有青丝白眼的青年俊才,老老少少,神色各异,或窃窃私语,或巍然肃立。
这个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会和在场重臣有什么牵连?
宣王对这一切知道多少?
凤修他会不会也有危险!
我望向凤修眼底的那片模糊的担忧。
事情既然没有挑明,我不能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说出来,如今,除了凤修,我谁都不敢相信,包括完颜真。
不管了,我必须留在这里,身上的痛愈加剧烈,我费力地眨眨眼睛,揪紧了宣王淡金色的龙袍,极尽声色的对他道:“凤修,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