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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37、锦叶笙 d 锦叶笙 d ...

  •   这日傍晚,天公作美,晚霞溢彩,绮丽苍穹。

      到处都是雨后清凉的气息,泥土甘润,林霏芬芳,萦绕在鼻尖,教人放松舒缓不少。

      打从袁麓片完烤鸭,整个下午,再无人前来叨扰。在极致的安静中,体会着极致的不安,叶笙和乐新这对苦命鸳鸯,各凭本事,排解忧愁。

      信步于净乐堂中,不知不觉间,叶笙踱到了通往后院的石拱券门下。

      门后是一方大内禁地,有一座尘世阁,一口蓬莱井,乃皇城中焚化尸身、安葬骨殖之所在。他驻足遥望,徘徊了片刻,原路折返……

      水房檐廊下,十四名御前侍卫聚堆儿站着,为首的是乾清宫侍卫长莫希林,但见他领衔上前,叩了叩门,“叶兄,嫂子,你们都在么?”

      未等他叩完三下,只听得“吱呀”一声,里头的姑娘支起西窗,环视着巴巴跟过来的一群大老爷们。

      “哟,原来是莫侍卫长呀,”乐新挤出灿烂笑容,故意将音色掐得很甜美,先温婉地轻唤他一句,趁这家伙毫无防备之际,骤然提高嗓门,“没羞没臊!瞎嚷嚷啥呢?八字都没得一撇,谁是你嫂子啊!”

      莫希林被这一出整得猝不及防,说话少有地打起结巴来,“乐……乐姐,是我唐突了。叶兄他在屋里么?”

      “不在不在,”乐新撇撇嘴,颇为犯困地伸了个懒腰,指了指身后的一桌腌臜,“怪我前面吃得太撑,吃完搁地上眯了会儿,他怕吵到我,就到外面去了,应该走不远。你找,哦,不,你们找他,有事儿?”

      “没事儿,都是自家弟兄,能有啥事儿。”莫希林连连摆手,朝后面递过眼色,一众侍卫心领神会,纷纷走下台阶,一直退到檐廊外边。

      “乐姐,哥几个找叶兄,我是来找你的,”莫希林凑近两步,兀自跃上窗台,余光扫视了眼屋内情况,“快要用晚膳了,娘娘在偃月堂摆了几道金陵小食,让我接你过去。”

      乐新权当没看见他的小动作,耸肩瞪眼道:“不是吧!又吃?吃完了睡,睡完了吃,真当我是”

      话未尽,底下的两三侍卫已然面面相觑,忍俊不禁。

      屋内一览无余,多半是藏不了人的,莫希林稍加迟疑,笑意盎然地再问了一遍,“乐姐,叶兄确实不在里面么?”

      见他不依不饶,乐新也是玩心大起,遂将脑袋探出窗口,古灵精怪地朝他眨了眨眼,“莫侍卫长,你这般好奇,何不自己踹门进来看看?”

      不等莫希林有所反应,她已然提着襦裙裙摆,爬上窗台,凌空一跳,双脚稳稳着地。

      在众人惊异目光的注视下,她佯作轻松地拍了拍裙面的灰尘,凉声哀叹,“唉,眯了一觉起来,总算是熬出些许名堂了啊。杀人不过头点地,莫侍卫长,送我上……带路吧。这烟月塘?罨曰堂?哦哦,偃月堂,这偃月堂,究竟是什么砍瓜切菜的好地方?”

      西墙花坛边,叶笙藏身于太平缸后,凝神盯着水房檐廊下的一应动静。

      未几,净乐堂的大门徐徐开启,等莫希林和乐新前后脚出去,复又缓缓合了上。

      正所谓,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叶笙警戒四周,忽见太平缸的镀金层上掠过条条阴影,心中暗叫不妙。

      与他所想一般无二,伴着“嗖嗖嗖”的响声,从西墙上空连环飞来五支短箭,直击那缸中盈满的水面。

      箭雨入水,激起浪花阵阵,像是某种暗号。

      檐廊外,十三名御前侍卫听得响动,默契地呈一字长蛇列阵排开,往太平缸这边拢过来,大有围剿之势。

      背靠太平缸,席地歪坐着,叶笙环顾周遭,注意到花坛里有株长得甚好的鹅掌柴,当即内力一提,拔出整株来。三下五除二,他掰掉了鹅掌柴的根茎与枝杈,只留下主干,将其做成了一根二尺有余长的细棍,预备伺机而动。

      相隔三丈远时,侍卫们齐刷刷地将绣春刀下了鞘。太平缸后,叶笙咬紧牙关,抄起那根自制的细棍,就要冲杀出去。

      “且慢!”千钧一发之际,忽闻西墙顶上有人大喝。

      “我说叶侍卫长,您可千万别误会了啊!”

      萧敬趴在墙头,笑眯眯地朝叶笙扬了扬手中的诸葛弩,逐字逐句,朗声高亢道:“陛下知道,您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尤其是轻功绝学,堪称万中无一的泰斗。今儿呢,适逢万寿恩假,又是您携红粉回宫的喜日子,咱家奉诏,遴选了十三名新晋御前的小兄弟,陪您过过招,练练手。大伙儿都是自家人,切磋拳脚功夫,点到即止,还望您不吝赐教呐。”

      此番听罢老太监的喊话,叶笙久悬的一颗心稍得闲适,不知是之前给热着了,还是给吓着了,他这才发觉自己额上早已沁满了汗珠。

      “萧公公,抬举了!”他挥袖拂面,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同样吆喝回应,“禁宫大内卫士如林,高手如云,卑职算哪块牌子上的人,岂能担得起‘泰斗’之称?更何况,往昔卑职屡屡犯禁,有负圣恩,经年之罪行,早已罄竹难书。劳烦公公代为陈情,叶氏一门老少无辜,恳祈陛下宽赦,勿搞连坐,勿诛九族,卑职自请斧钺加身,虽死无悔——”

      这“悔”字刚道了一半,他已闪身至东北角的老银杏下,借着巨大的树冠,脚尖往上一路攀踩,直至飞掠净乐堂东厢屋檐。

      话说那十三名御前侍卫本来严阵以待,却见叶笙在房顶上绕了足足九圈,一度以为他是不敢正面应战,渐渐地,耐心消耗殆尽,一字长蛇列阵亦是有所松散。

      岂料人家在上面等的就是这一刻,好不容易钻到了底下防守稀疏的空子,叶笙突然连翻六个筋斗,从天而降。

      一切都是在弹指间发生的:十三把绣春刀不约而同,齐齐向上刺去,他也不避,只以细棍棍尖作挡,待抵过其中一刀刀背,遂而战术后仰,在空中飞速旋转起来,借着那飞旋的力道,双腿左右开弓,一阵回环猛踢,彻底踢乱了他们游龙走蛇的阵形。

      但见他出手极快,发力迅猛,步法更是复杂多变,犹如鬼魅幻影。傍身的那根细棍,此刻宛若法杖金锤一般,使得游刃有余,得心应手。

      在众侍卫的重重包围下,强攻与格挡并行,四两拨千斤。

      一时之间,倒地的倒地,缴刀的缴刀,叶笙周旋于包围圈中,不停地循环往复,直至制服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弟兄,缴获了第十三把绣春刀。

      指间漫不经心地玩转着细棍,青布鞋头微微勾起,他将那把刀踢入了西墙花坛,倒插在湿润的珍珠泥中,终是以绝对的实力,完胜了这场别有意境的“殊死”较量。

      迎风孑立,霞光照英姿,尽显丰神俊朗。

      他理过斜刘海、罩甲衣角,向在场诸位拱了拱手,又向一直待在西墙头观战的萧敬颔首致意,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较之前的惶然,明显多了几分笃定。

      老太监立在云梯上俯瞰全局,此刻意犹未尽,不由抚掌而笑,“好一出以少胜多的炫技表演!叶侍卫长,你的身法既已到了天枢境,又何必谦逊不遑呢?咳咳,宣,陛下口谕——”

      院中的人儿正欲往花坛捡刀,这会儿连忙止步跪下,恭聆圣训:

      “瞧把你给能的,小笙。别急,等到三更,咱哥俩好生会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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