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一路有你》JIN槿

133、130、他是谁 c 他是谁 c

　　他……是祐樘么？

　　他是……我的祐樘么？

　　他还会是……我的那个祐樘么？

　　我猛地睁开眼睛，却并未看见意念中的他。

　　莫不是我幻听幻想了？

　　此处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同样的偃月堂内室，窗明几净，光线敞亮；同样的我，冷汗涔涔地躺在软榻上，失魂落魄，六神无主；同样的苫烟，低眉立于榻边，这会儿俯身跪了下，羞涩不已地递过来两只装有烧酒杨梅的蓝玻璃瓶。

　　“阿烟，你怎么了？”

　　我注意到苫烟的反常，蹙了蹙眉，正欲伸手去接那俩蓝玻璃瓶，却听得耳畔再度传来一阵熟悉的低喃絮语。

　　“哎，别抢，那是我的止泻药。”

　　话音刚落，祐樘的左手已然晃至我面前，伴随着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但见他修长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干脆利落又不失稳当地夹过那俩蓝玻璃瓶，将它们迅速带离了我的视线。

　　我顺着这一通潇洒的单手操作，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果真如预料那般，撞见了他的右半张脸，俊秀中透着三分颓废，似乎昨晚，他并未休息好。

　　他没在看我，时下，只是紧挨软榻靠墙的一边，平躺在那儿专心致志地捣鼓着，如何再单用左手，启开俩玻璃瓶瓶口的木塞子。

　　此刻我才发觉，他的一整条右胳膊，居然被我大逆不道地当成了枕头，给枕在脑袋下面睡觉、做噩梦、大哭大闹，看这情形，多半是从后半夜一直枕到了现在……

　　在梦境里，他决了阿新，夺了孩子，纳了新欢，还嫌折磨得我不够。

　　在现实里，他输了吵架，拉了肚子，麻了胳膊，还是陪了我一整晚。

　　现实为真，究竟几分真；梦境为假，到底几分假。

　　梦中的细节仍历历在目，教我一时半刻之间，尚无法完全消退心中的阴霾，故而不敢直接与他讲话，只得小心翼翼地从旁打量着他。

　　许是天太热的缘故，他打了赤膊，腹肌平整而结实，如同六块小砖头似的，左右对开，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的腰间很随意地扎了一条宽松的翠缥色膝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缀饰衣物。

　　我终于明白，为何苫烟之前总是一副羞答答的表情了，随即同小丫头挥挥手，示意她这边不用侍候，可以下去休息了。

　　适才苫烟告退，祐樘立马放下了手中正捣鼓着的俩蓝玻璃瓶，转过身来仔细打量我。

　　我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不自觉地撑着榻沿想要坐起，却感觉他稍稍抬动右小臂，连带着左胳膊拢过来，将我整个人揽入胸怀。

　　他从未这样抱过我，我的脸紧紧贴在他的怀里，着实有些透不过气。

　　幸而他很快意识到了这点，将我慢慢扶起的同时，把他的深竹月龙生九子蚕丝软枕放我背后垫靠着，使我得以半躺在软榻上。

　　我盖在身上的天水碧四合如意漳绒薄毯，这会儿教他叠成了个小方块。

　　他一手把“小方块”举起，贴到软榻临近他那侧的墙面上，一手将一只装有烧酒杨梅的蓝玻璃瓶瓶底，对准了那“小方块”轻轻敲击数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瓶口的木塞子在敲击作用下，渐渐松动，这时他略微用力，便将那木塞子顺利拔了出。

　　如法炮制，他将俩蓝玻璃瓶瓶口的木塞子一一拔除，接连啖了九颗梅子，并着饮了一瓶酒。

　　“陛下用了烧酒杨梅，感觉可是好些了？”我掏出绢帕，替他擦了擦唇边的残渍，然后端过那俩蓝玻璃瓶，放至软榻一侧的竹藤椅上。

　　不经意回眸的刹那，撞见他已然坐直了身子，确切地讲，是跪坐于他刚才平躺的位置，朝我毕恭毕敬地作了个揖。

　　“别别别，这是作甚？”我吓了一大跳，赶忙作揖还礼，并试图跪下来扶住他的臂弯，请他不要再折煞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