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一路有你》JIN槿

134、131、他是谁 d 他是谁 d

　　他蓦地一愣，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伏低了身子，双手抓住我正欲缩回的脚踝，告饶似地讪讪一笑，“哎哟，我求求你，别再跪下来了！”

　　他虽展现了一抹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哽咽，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教我愈发看不懂了。

　　“那你为什么要跪下来？你想吓死我么？”借着他那份哭腔，我故作蛮横地挑了这么一句，想着现实与梦境，心迹或演技，一辨即明。

　　他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后又意识到自己反应错了，连忙一个劲儿地摇头，“不，我真没想过要吓你，今儿不想，昨儿更不想。”

　　他讲这话的时候尤为诚恳，诚恳得就好像昨晚那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冷面君王，那个同我吵得不可开交，拒绝任何理解共情，乃至于最终拂袖而去的凉薄之人，并非是眼前的他。

　　“那你到底想干啥？”我不无忧郁地收回思绪，松却了扶住他臂弯的手，重新靠回软枕上。

　　“梦儿，我就想跟你解释，”他仿佛逮着了什么要紧的机会，立马开始一通滔滔不绝，“尚寝局司设司没有什么姓孟的女眷。倒是落灯节那日，我们回宫之后，你戏瘾上来了，有扮过一个叫孟杏的小宫女，这不，我还配合你，说了好多段对白呢。”

　　我心下一惊，这都哪儿跟哪儿？

　　明明是我梦里的细枝末节，他是如何知晓的，难不成同床同梦，他还钻我梦里去了？

　　“你怎么知道孟氏那贱，咳咳，我梦见的那个女孩子是尚寝局司设司的？莫非……我真讲了不少梦话？”

　　然则此番试探，并未达到预期的效果。

　　祐樘不曾回答，只是沉然聆听，静静注视着我，一副身段莹粹若冰玉，一张俊颜皎灿若星辰，一双眸子清澈得如空谷幽泉。

　　他的眼角泪光微泛，似那泉水叮叮咚咚，于山间昼夜不息孕育出的一条溪涧。

　　那溪涧可映天上之日月，可照临水之倩影，至深亦至浅，汇集到我的一方心海，触动非凡。

　　“呃，我不晓得你是在讲梦话，还是在跟我讲你的梦……反正我前前后后听下来，感觉自己就像一介屠夫、登徒子、泼皮无赖，貌似什么坏事儿、烂事儿、糟心事儿，统统都跟我脱不了干系。”

　　好家伙，他居然告诉我，我后半夜那会儿，一边做着噩梦，一边说着梦话，还实时同步，啥啥都不耽误。

　　保不齐在他胳肢窝的陪伴下，我成了茶馆中一人分饰几角，连带旁白也包揽了的说书先生，天呐，太尬了！

　　“难道你……你不是那样的人么？”

　　我自知吃了梦呓的亏，却也不甘心就这样落败，遂一针见血，把我们之间最大的分歧呈上来叫板，“你会先杀了阿新，再杀了叶笙，谁也阻拦不了你……至于我，临盆在即，犹如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我也是傻，说着说着，竟把自己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