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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124、她好绝 d 她好绝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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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梦愣神了片刻,继而若无其事地盖好漳绒薄毯,翻身朝里睡去之际,嘴边含糊吐出一句,“差点忘了,二层仙楼上还备有一份寿礼,烦劳陛下移步看看,中意否。”
我听得这话,暗自惊诧。
因着她平日里甚少送我东西,迄今为止,也就相赠一宫绦一网巾而已,这会儿虽说名义上是万寿贺礼,但保不齐又是什么幺蛾子。
我下意识地瞥向不远处的李广,这家伙赶紧同我打手势,原是星梦适才于楼上作画,画了半个时辰有余。
“好,我去瞅瞅。”我轻拍过她肩头,放下帐帘,径直往西南一隅的紫檀嵌珐琅夔龙纹木梯踱去。
二层仙楼上,摆着一幅已完工的风景画作。
我徐徐展开卷轴,欣赏着那错落有致的层次构造,不禁叹为观止。
近处,以极尽细腻的自然笔触,栩栩如生地绘出一女子于御花园摘星亭中凭阑远眺,但见那女子明眸动人,肤如皓雪,身材高挑,气质尤为冷艳,此刻,她神情似有不悦,抬手欲摘却那半遮面的宝蓝色绸纱。
远处,则大胆地改工笔为点墨,以缤纷写意的唯美风格,巧妙铺就女子目光所及之处,朱红与赤金交相辉映,渲染出九重宫阙的宏伟盛景。
原来,星梦除了略懂音律,还精于绘画。
记得去年刚过嘉礼时,她拜读了小妹曼陵撰写的《皇城纪略》,其中“藏有周昉仕女图若干,盖其平日静态,故作深沉耳”,当真是揭了我的老底。
在东宫端敬殿的书房密室,我邀她共赏了周昉的六幅仕女图真迹。
彼时,她观临《妃子教鹦鹉图》有感而发,戚戚然吟诵了朱庆馀的《宫词》,引我注意力从画作上移开,满心满眼琢磨的,都是如何安抚她自怜自哀的凄迷情绪。
那会儿我如何料想得到,她本人即是行家,纵使辍笔多年,功力依旧。
现今看来,她之所以选择不显山露水,多半是因为白微萤的缘故。
正月十七,在御花园通往北司的密道里,在永兴庵药师佛塔的七重露台上,她对我撒了谎。
她不仅认识白氏,二人还是闺中挚友。少时在金陵,二人经常结伴出游,去江畔采风写生。可怜白氏深情错付,最终命丧她手。
星梦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心事,今晨我已密令柯寻,于北司案牍库调阅卷宗,成化二十年南直隶乡试舞弊一案,主犯白松如的小女儿微萤,其生活轨迹跃然纸上……
“你画得可真好,我收着了,”手握那卷轴,我缓步下了木梯,待洗漱更衣毕,复又回到御榻前,隔帘探问,“梦儿,怎么从没告诉过我,你还是个画家?”
帘内全无反应,我一度以为她睡着了,抑或是……装聋作哑耍起了无赖。
鉴于她此前的过激反应,我懒得再自讨没趣,也不好意思让殿内的诸位继续看白戏,遂挥手示意李广。后者心领神会,立时屏退了一众宫人,并合着老规矩,为我们熄灭了大半灯烛。
乾清宫东暖阁,终于,重归平静了。
我掀开帐帘,见她脸蛋朝外,整个人不胜惬意地侧卧在水牛皮凉席上,已然一副酣睡的样子,于是蹑手蹑脚地宽衣解带,挨着她平躺了下来。
盯着上方的承尘顶盖,听着枕畔的轻微鼾声,我忍不住用食指敲击凉席,跟着那鼾声打起了节拍,内心嗤笑,她张星梦就是张飞扮新娘,再装也不像。
她以往是不打鼾的,奈何孕期劳累,自妊娠五个月起,几乎夜夜会打鼾,还是那种轰隆隆的呼噜声。
怪只怪她的鼾声我听过,她自己却不曾听过。我之前有和她提过一嘴,打趣她如今上了岁数,都开始打鼾了,还好鼾声特别轻,几乎察觉不到,哈,她信以为真了。
所以今晚,她利用这茬装蒜,呵呵,露馅了。
说时迟那时快,假鼾声忽地停了。星梦仿佛洞穿了我的心思一般,使劲蹬掉那漳绒薄毯,倚着床栏挣扎坐起,深吸了口气,“画中的那位姑娘,陛下觉得美么?”
怀着七个多月的身孕,陡然做这般大幅度的动作,她这一出,委实吓到了我。我赶忙陪着坐起,本能地伸手去扶,以稳住她的重心。
她也不看我,直接搭过我的双臂,借力撑起自己沉重的身子,慢慢跪坐到那两条苍白浮肿的腿上,“不瞒陛下,那姑娘姓白,闺名微萤……是从前我和您提过的,原应天府尹白松如的幺女。”
目睹她毫无征兆的自残行径,我怔了半晌,完全不敢松却手上的力道,只得牢牢按住她的肩膀,倍加小心地环护着她,“梦儿!疯了不成?跪下来做什么?”
“是微萤……传授的我绘画技法,不止于此,从前您最厌恶的自学医书、配制古方,也都是她教给我的……微萤她……曾是这世间最懂我的人……她……是我的伴儿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