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好景似风流》淇隰

41、第四十章 小金乌，你

　　杨戬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得难受。
　　他迷迷糊糊地朝旁边看去，楚离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边，揽着他的身子，睡颜十分安详。
　　杨戬心底默默念叨：这货要是一直这么睡下去多好。
　　楚离突然睁开眼，假作气恼道：“一直睡不醒，那不就死了？”
　　杨戬：“……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不对，这不是重点，他翻了个身坐起，锦被落了下来，低头就看见身上斑驳的痕迹。杨戬一把掐住楚离的脖子，质问道：“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这样莫须有的罪名楚离哪里肯认，气愤地辩解：“你别一吃亏就给我乱扣帽子。你先前没吃没喝的，我怎么给你下药？”
　　杨戬觉得也对，松开手的瞬间，某人又饿狼扑食般把他压在身下，笑道：“我只是在熏香里做了点儿手脚而已。”
　　杨戬：……我刚才居然因为怀疑他而感到惭愧！我真是只猪！
　　“我警告你，别没完没了的啊。”察觉到楚离又有了动静，杨戬把脸埋在凌乱的发丝里，难堪得要死。楚离却喜欢看他这副羞耻的模样，更加放肆，恬不知耻地说：“你正是养好身子的关键时刻。我问过大夫了，你现在应该适当地受点刺激。”
　　“……”
　　杨戬用力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你这也叫——适——当——”
　　“额……”
　　杨戬正色看着他，语气十分认真：“某人似乎说过，以后让我在上面。我没记错吧？”
　　楚离很惊讶：“哄你的你也信？真可爱。”
　　这种时候杨戬一向比较吃亏，因为他是个有素质的人，在流氓面前从来都手足无措。逼急了他抬脚想要踹开他，楚离几次下来，早熟悉了他的套路，把他整个人困得死死的，低头就啃他的脖子。
　　杨戬束手无力，咬牙死不吭声。
　　这时候右护法在门口喊道：“主上，天庭派了使臣前来，请见主上。”
　　杨戬高兴地打了个哈欠：“慢走不送”。
　　“……”楚离还埋在他的身上，不悦地问，“谁啊？”
　　右护法：“天庭十殿下。”
　　楚离正在兴头上，突然浇下一盆冷水，气得直发抖。再看杨戬一副“我终于解脱了你赶紧走”的样子，恨恨的起身穿衣。
　　杨戬枕着手臂，道：“别磨牙了。小金乌没在你的牙缝里。”说完高声对门外喊道：“小黑？你还在吗？”
　　默许了这一昵称的右护法：“是，属下在。请真君吩咐。”
　　楚离：你们把我这个正牌主子放在哪儿？
　　但是心底还是泛起一丝骄傲，看，我家杨戬永远是这么神奇。
　　“嗯。”杨戬淡淡道，“你带着你的人去收拾小金乌一顿，怎么明显怎么来，最好朝脸打。”
　　“？”
　　右护法犹豫啊犹豫，还是进言：“真君，主上，这……两军相争，不折来使，这是三界惯例啊。若是传回天庭……”
　　杨戬冷笑了一下：“你以为天庭会派他来出使？他是自己找事。你们不用太留情，能喘气就好，出了事算本真君的。”
　　楚离：……我同情自己的敌人是不是有点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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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金乌伸手按了按嘴角，立刻疼得龇牙咧嘴。
　　魔族的人长期遭受杨戬的碾压，但出于对二郎神与生俱来的恐惧以及对自家主上的尊重，不敢招惹杨戬分毫。这回突然被批准狠揍神仙，那股子热情不是一般强烈。
　　小金乌恶狠狠地盯着杨戬，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身上剜个洞，然后把他拎起来往下吊，把满肚子坏水都给倒出来，然后往那个洞里灌盐水酱油辣椒酊……
　　这场景想想就解恨啊哈哈哈——
　　杨戬和楚离对视了一眼，完全不知道对面的人在窃喜什么。
　　小金乌意淫完了杨戬的悲惨遭遇，觉得脸上就不是那么疼了，但他还是得为自己讨个公道：“我说杨戬，你小子也太没良心了吧？表哥特地来看你，你居然找人打我？”
　　杨戬哼道：“表哥就别客气了，还是叫爷爷吧。”
　　小金乌：“……你什么意思？！”
　　楚离见杨戬恶整小金乌就觉得奇怪，到这会儿才知道原来是为这一桩，看着小金乌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莫名地就觉得愧疚起来，决定实话实说。
　　当然，导致他如此有良心的最主要原因，还是所谓的坦白从宽。
　　“咳咳，那个杨戬啊，其实吧，这事也不能全怪小金乌。是小白给他用了法术，他不是有意的……”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原来小白小黑已经成了两大护法的专称了。再过些日子，杨戬估计得给魔族每一位都起个爱称。
　　那他得怎么叫自己？
　　小离？楚楚？离离？小蓝？宝贝儿……他越数越享受，嘴角扯开一丝满足的笑，看得杨戬浑身恶寒。
　　小金乌这才知道自己这一顿打是怎么来的，觉得委屈极了：“我说你太伤我心了吧。我是那种言而无信口是心非的人吗？你将性命攸关的事情告诉了我，可见你只信任我，我怎么会辜负你的信任？”
　　杨戬听他说话就觉得不对。果然，楚离立马变了脸：“哟，杨戬，他说的很对啊。难怪你不肯告诉我，搞了半天，人家可是你最信任的的人啊——”
　　杨戬：小金乌，你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小金乌觉得解恨了，终于说起来正事：“我来是要告诉你们，四公主快生了。天庭皇族血脉单薄，我父皇对这个孩子十分重视。杨戬，你无论如何得回去一趟。”
　　他话冲着杨戬，眼光却飘向楚离。
　　杨戬不置可否：“难为陛下费心了。只怕他记挂的不是皇族血脉，而是我杨戬的子嗣吧。我是不随他所用了，他还想重新锻铸一把钢枪？只怕这孩子得让他舅姥爷失望了。”
　　小金乌的关注点只在“舅老爷”这个沧桑的称呼上，第一次感到自己父皇韶华不再，十分可叹。
　　楚离想了想，说道：“行了，你赶紧走吧。我明天就和杨戬一起回去。”
　　小金乌大惊：“你去做什么？还嫌现在上面不够乱？”
　　杨戬面露疑惑：“怎么乱了？”
　　“你还不知道？”小金乌瞪大了眼睛，再看楚离也是一脸迷茫，觉得自己的情商真是高，“魔王殿下几个月前在华山圣母宫，严辞拒绝了三圣母的亲事。”
　　杨戬心里冷一阵热一阵，既觉得妹妹委屈，又不免自己庆幸，一时说不清什么感受。
　　“拒绝就拒绝了吧，我回去会好好安慰我三妹。”
　　小金乌笑得格外狰狞：“别，千万别！你那三妹本来对你就不是多有感情，现在华山最不欢迎的人就是你杨戬！刚才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别担心得太早。”
　　“什么？”
　　小金乌咋舌：“魔王殿下句拒婚的理由是，他心里喜欢杨戬。当时有百花仙子在场，这句话都快传成仙界绝唱了。恭喜二位，声名鹊起。”
　　杨戬&楚离：……
　　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家子混乱的感情纠葛被传成了多少版本。
　　小金乌笑得十分欢快。
　　杨戬点了点头：“小白，你过来一下。”左护法应声而至，小金乌神色未变。杨戬对他耳语了几句，左护法一脸不解，但还是走到小金乌面前，轻声唤道：“十殿下。”
　　小金乌淡淡地看着他：“怎么？”
　　左护法眉头一挑，语调上扬：“十殿下？”
　　小金乌：“干什么？”
　　“十殿下？”
　　“你有完没完！”
　　“……”
　　左护法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对杨戬说道：“真君所料没错，属下试过了，摄心术对十殿下的确没用。”
　　小金乌：……
　　“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有道理。”杨戬似乎恍然大悟，“你这招叫什么？借刀杀人？假道伐虢？假痴不癫？苦肉计？都不算啊……”
　　小金乌缩了缩身子，艰难道：“杨杨杨杨戬，你你你你得弄清楚，我我我我，真真真没想到他会使这种烂招……”
　　“好好说话，别装。”
　　小金乌：“我只想让他想想办法，废了你的法术不是我的意思。你也看到了，我当时都吓死了，一点儿没反应过来。”
　　杨戬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他一眼。楚离总算听明白了首尾，弄了半天所有罪责他来扛，罪魁祸首还逍遥法外。
　　他狠狠地吩咐道：“小白，带着你的人再把他打一顿。”
　　小金乌：……你们两一定要这么凶残吗？
　　左护法看着小金乌脸上死一般的溃败，心里不忍，劝阻道：“真君，主上，十殿下也是好心。再说了，主要责任人还是主上您……”
　　楚离打断他：“如果不是他把事情透露给我，我就不会想出那么烂的招数。那么杨戬就不至于被我困在魔域。那么他就不会和族众大肆接触。那么上到四大长老下到侍卫官兵都不会集体变成神经病。另外，你们也不会得到这么难听的昵称。”
　　左护法正色道：“属下这就去清点人手，一定废了他。”
　　小金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