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好景似风流》淇隰

39、第三十八章 我在你心里

　　楚离回到御宸宫，砰地一声把两护法关在门外。
　　他盯着杨戬片刻，在杨戬赶去换衣服之前，猛地把他压在墙上，眨巴一双湛蓝如海的眸子，笑得酣畅淋漓。
　　杨戬：……
　　“杨戬，你可真行。我的袍子穿成女装一点儿也不违和。诶，等有一天诸事皆定，咱俩可以一起去凡间生活，你当个裁缝也能养活我。”
　　杨戬：好的，又发现一个技能。
　　楚离眼眸闪了闪，又问：“杨戬，你不是第一次扮成姑娘了吧？”
　　杨戬身子一抖，对上他灼热的目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当年他仍有几分意气，与伏晗打了个赌，输了的便要扮成女子，绕着灌江口跑十圈。亏得在门口捡到奄奄一息的楚离，他才免去了“美名远播”的厄运。
　　楚离一时间觉得委屈极了。
　　“你怎么不与我说清楚？”他话语里不无抱怨，“你当时告诉了我，我哪里还至于为了你妹妹，白白耽误了咱们二十年。”
　　杨戬耳畔回荡着某人在水下之城的言辞，很不客气地呵呵。
　　奈何楚公子早忘了这一茬，心里又是遗憾又是欢喜，遗憾在居然连人都认错，当初就下手的话，杨戬没准早就是自己的了。欢喜的是到底还是没有错过，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
　　楚离在心底赞美了自己：果然，我是一个专情的人。
　　“真是男女通吃，嗯？杨姑娘，难怪把本王迷得七荤八素。”他的手不安分地动了起来，“不过，我还是把你这身衣服脱了吧。虽然很好看，我还是喜欢杨戬的样子。”
　　我还是喜欢杨戬的样子，不论男女，不论今昔，在我记忆里肆虐的杨戬，我只喜欢他的样子。
　　杨戬心里翻过一片暖意。
　　然而这并没有导致他给楚离好脸，某人游刃有余的手被紧紧抓住。他抬头对上杨戬的眼睛，心里叫苦，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
　　杨戬后背抵着寒玉墙，凉得刺骨，身前却是火一般的热。
　　“杨戬，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你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他搂着他的脖子，杨戬被摁得喘不过气。他没好气地问：“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楚离得意地低笑：“你闹这一回，安得还能是什么心？几个老爷子再也不会逼我娶亲了，你不是正好称意了。”杨戬哼了一声，楚离立刻把他搂的更紧，像是宣誓般地，语气小心翼翼：“我不会娶妻，我有你了。你这么好，我还去招惹旁人干嘛。”
　　杨戬一阵怔忪，还是没忍住凉凉地嘲讽：“我也很想知道这件事情。”
　　楚离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专注地说：“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喜欢我，我不会逼你这就忘了他。杨戬，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杨戬感情十分复杂，问：“真的？只要人在你身边？”
　　楚离想了一会儿，苦笑着说：“你要是心也能来我这儿，那就更好了。杨戬，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如果我杀了他，你会不会恨我？”
　　杨戬迷茫：“杀了谁啊？”
　　“就是你的心上人啊。”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的苦蔓延到嘴里，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咽下口中的异样，问：“你一直不肯告诉我是谁，肯定是怕我伤他。那我杀了他的话，你会恨我吗？会想要杀了我报仇吗？”
　　杨戬十分为难：这个问题……问得有什么意义？
　　“我也不知道。”
　　楚离一下来了精神，道：“就是说，你也做不得选择是吗？”
　　杨戬疑惑：“啊？”
　　“这么说来，我在你心里，未必就轻过他。杨戬，或许你对我才是真心的，只是你自己没察觉……”
　　杨戬总算跟上了他的思路，只能叹了口气，低声道：“跟自己也能较这么大劲？”
　　“什么？”
　　杨戬摇了摇头，推了推他，正色道：“待会儿随你折腾，我有正事跟你说。你先让我换衣服。”
　　楚离忙松了他，还主动替他把纱裙使劲朝下扯了扯。
　　杨戬狠狠地踹了他一脚。等他换好衣服磨蹭出来，就见楚离大剌剌地坐在案上，不知在想什么，笑得跟个傻子。
　　杨戬不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眼光差了。
　　他走近他，打开抽屉取出一卷书册，墨迹还是新的，飘逸着淡淡的竹香。楚离没接，邪魅地笑着，低头靠近他，小声问：“你刚才说的，可别不算数啊。”
　　“？”
　　楚离不高兴地提醒他：“你说，待会儿我就可以折腾。”
　　杨戬最初没反应过来。但见楚离笑得暧昧，他的脸色立刻黑里透红。
　　“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楚离一点儿也不谦虚地说：“你无时无刻不在引诱我，我虽然心底坚忍，奈何你太厉害，总得中这么几次招嘛！”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不服气得很，自己忍得难受，他杨戬怎么就那么禁欲呢？
　　杨戬极力镇定自己，笑着说：“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那行，我这就走。”
　　楚离玩砸了，赶紧死死拽住他，不敢再闹，只是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杨戬等他安分下来，无奈地抚额，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
　　“我知道你最近烦什么。若论司法立法，估计你找不到比我更擅长的了。你看看有没有不好的地方……”
　　楚离没有打开，扬着书册问：“你这些日子，一直在忙这个？”没待杨戬回答，他又说，“是，没错了。你来了我这儿就开始看书，我还当你不愿理我。原来你是忙得很，一心研究我魔族的情势风化？对不对？”
　　杨戬没否认。
　　楚离扔了手上的书册，好死不死地砸在烛台上，眨眼就毁了好大一片。眼见多日心血被人如此糟蹋，这人还是戴罪之身的楚离，杨戬火也上来了，怒道：“你这阴晴不定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门外两大护法面面相觑：好端端地，怎么又闹起来了？
　　楚离比他还火大，翻了个身就把他压在桌子上，气得直咬牙。
　　“我阴晴不定？那也好过你顽固不化！我留你在这儿是干嘛的？你还一个劲地劳心劳力折腾自己。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杨戬被他压得难受，腰卡在棱角处，硌得难受，他十分无语：“我也想知道，你关我在这儿是干什么？”
　　楚离：“你是不是要逼我把你脑子也给废了？！”
　　杨戬：……这你也废得了？
　　他想从他手里抢起书册，杨戬怕他又发疯，攥得紧紧的，争夺之下，两人十指相扣，身子靠得更近。
　　一阵清风吹过，楚离心上的火散了散。他问：“你想要什么？”杨戬没答，眼睛还盯着两人交缠的手，他又问了一遍，“我若是承了你的情，得答应你什么？”
　　他的声音冰凉冰凉的。他为他如此费心，他真该感激他！可是他怎会不知道，杨戬绝不会为了他。
　　杨戬手上松了力道，过了很久才说：“没什么。你什么也不用做。”
　　楚离不信。
　　杨戬头疼地解释：“本来我……算了，楚离，不是只你才有心。”
　　“是，你有心，可你对我从来没上过心。”他气愤地说，“也对，你杨戬的一身修为始自博爱，你们神是万物的主人。魔族再可恶，也是你们的子民。”
　　杨戬心里苦，不想说话。
　　楚离见他词穷，只当是默认，双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控诉道：“下次还有谁？我数一数，天庭，三界，你母亲，你妹妹，小金乌甚至还有龙四还有哮天犬！他们谁都比我重要！你肯为了他们去死，就不肯为了我好好活着！我在你杨戬心里，到底排在什么位置？啊！”
　　杨戬有心挣扎，可是无力，只能开口：“楚离，你那天说过，我不愿意，你就不会碰我。”
　　楚离手下动作一怔，压住身体里的火，不甘心地复又抱紧他，喝道：“那你说！”
　　杨戬从他的身下挣出一条缝。
　　“我们认识过了几年，我就去了封神战场。还记得你给我践行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当时他以为母亲已死，妹妹也在娲皇宫长大成人，天下之大竟不再需要杨戬了。他一个罪人，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楚离抬起头，眼里充满回忆，说：“我告诉你，为了我，你要活着回来。”
　　杨戬笑了笑：“楚离，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
　　不过有些事情，没法由着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