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好景似风流》淇隰

36、第三十五章 法力全无的

　　楚离去了趟峨眉山，没找到孙悟空。仔细想了想，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到了花果山，果然看见猴子王坐在猴子堆里，大口酒喝得痛快。一看见他，猴毛下的表情变幻得十分精彩。
　　孙悟空挥退猴子猴孙，腆着脸赔笑道：“哟，你是来和俺老孙喝两杯？”
　　楚离冷笑。
　　孙悟空脸上挂不住了，抓耳挠腮地：“这也没办法。俺的确在你的地盘动了手脚，对不住了。可你……哎呀！俺老孙这不是在杨戬面前，处处抬不起头吗。”
　　楚离眯着眼问：“让你拿回乾元珠的，是小金乌还是杨戬？”
　　没想到他千里迢迢地，只为问这个，孙悟空心里纳闷：“有什么区别？杨戬说，要俺那几天听小金乌的。”
　　搞了半天是两人联手对付我啊！
　　楚离牙咯咯响，听得孙悟空鸡皮疙瘩直起：“我说，那个，你就是为了问俺这个？”
　　楚离恍然，才想起此行的目的，问道：“我听说，大圣你与万寿山的镇元子师出同门，还结了八拜之交？”
　　孙悟空很喜欢这桩往事，当即乐得点头，将五庄观的斗法结义与他说来。楚离听了，又道：“算起来与大圣也算有些交情，想请你帮个忙。”
　　孙悟空一旦与人投缘，最是古道热肠，当下示意快说。楚离也没客气：“我想请大圣，给我借来一颗人参果。”
　　孙悟空当年为了人参果，还与镇元子闹了一通，自让熟悉其妙用。人若有缘得那果子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他眼珠子咕噜一转，奇道：“你与杨戬自幼相识，少说也有了三千岁。却仍是一张少年脸，必定已修得长生不老之身。还要人参果，这又是为何？”
　　镇元子确有道家大仙的气度，楚离虽行为放肆，也知为与不为。那人参果是五庄观的心血，实在不该使下作手段弄来。想到这儿，他只得放缓了语气，好言央求孙悟空。
　　孙悟空惊得害怕，疑道：“这才多久不曾见？魔王怎的换了个性子！俺老孙都快认不出了。”拍了拍手又道，“你难得如此，俺老孙都不好意思了。放心吧，俺这就去找老哥哥喝杯水酒，必能给你满意。”
　　楚离大喜，松了一口气。他前脚刚出花果山，后脚左护法就飞了过来。看见他连忙挥手，刹车没稳，楚离一闪身，眼睁睁地看他砸在山上。
　　……你是知道我郁闷，特地来让我笑话吗？
　　左护法起身就说：“主上，属下找您一整天了。二郎真君在您宫中的事情，被四大长老发现了，带人闹了起来，师兄招架不住，命我素来寻您回去。”
　　楚离吃惊道：“他们怎么会知道？”
　　左护法低着头解释道：“我与师兄没留神，真君出去逛了逛。”
　　其实他更想说：我们没看住，人跑了。
　　楚离狠狠地踹山，踹得水帘洞里的小猴子哇呀呀直叫，恨恨地骂道：“居然一心找死！好他个杨戬！”
　　他嘴上说着不管不顾的话，心里却担心的很。脚步虎虎生风，将左护法撂下好远。楚离一回魔族就急奔御宸宫，杨戬一如既往地在看书。见他冲进来，紧蹙的眉却缓缓展开，冷笑着说：“我道你不知道回来了呢。”
　　……杨戬，你是不是忘了这是谁的家？
　　跑得面红耳赤的楚离内心十分复杂。他走到正殿，招呼过右护法，怀着做贼心虚的态度低声问：“四位叔叔呢？”
　　说完他惊奇地发现，自家这位比杨戬还面瘫的黑护法，居然呈现出七彩纷呈的面部表情。
　　“那个，回，回主上的话，四位长老被，被……”
　　楚离怒：“再来两下，本王就让你真变结巴！”
　　右护法深吸了一口气：“是，属下不敢。四位长老带着他们的爱将去御宸宫找茬，属下没有拦住。但是半个时辰他们就出来了，属下也不知道真君做了什么，现在魔族数得上的人物，都很忙。”
　　“忙什么？”
　　“南长老在种菜，其他三位在等他打麻将，上将军在抄书，魔兵的两个前锋现在在哭。属下问过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请，请主上做主，求真君高抬贵手。”
　　原来白费担心了。楚离愣神了半晌，哈哈大笑：“果然是我家杨戬啊。”
　　痛苦的右护法：您的说法经过真君批准了吗？
　　做背景板的左护法：我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二郎神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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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睫毛颤了颤，一双胳膊就从身后缠了上来，紧紧地扣在他胸前。
　　他蹭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吹气，抱怨道：“书比我还有意思？”真想撕了……
　　杨戬嘴角扯了扯：“我可不敢觉得你有意思。”
　　楚离像不介意似的，问道：“我的人乱成一团。你到底干了什么？”
　　杨戬不耐烦地挣了挣，没挣开：“跟他们讲了讲道理。你松开我。”
　　楚离自然不信，那群人有讲道理的？他还想再问，杨戬一把将书摔在桌上，怒道：“放开我听不懂吗！”
　　楚离无赖道：“本事你自己挣开啊。”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后悔。果然，怀里的身子就僵住了。
　　杨戬苦笑，笑声里满满的讽刺：“是啊！我没本事。”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最后还是楚离妥协。他叹了口气放开他，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子，下巴抵着他的膝盖，喃喃地问：“你今天是怎么了？我知道对不住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告诉我好不好？”
　　杨戬嘲讽的意味更重了。
　　“我当初也是这么跟你说的。楚离，你有一点儿手软吗？”
　　楚离蓝色的眼睛闭了闭。
　　“我今天握着三尖枪，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打不了。换作以前，你的人早就被我挑了。有一瞬间，我居然害怕了。简直是三界最大的笑话！杨戬居然有这样的一天，害怕死在别人手上……可恨的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语无伦次，自厌自弃，原是真的伤了心。楚离听着像一阵密鼓擂在心上。
　　他在折磨他，也在折磨自己。
　　“杨戬，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该死，我不应当误会你。你打我骂我都好，你不要这样，你不能这样……我怎么做你能高兴，你和我说……”
　　杨戬略微恢复了镇定，黑眸定定地直视他：“解了封印，让我重修法力。”
　　楚离期盼的神情冷了下来：“就算我给你机会，到了猴年马月，你才回的去原本的战力？你现在一点儿根子也没有……”
　　“那是我的事。你直说同不同意。”
　　楚离恨得牙痒痒，嘴里撕咬一片，浓浓的血腥味。
　　他问：“你就巴不得离开我？”
　　杨戬不答。
　　“我知道你难受，事事都依着你心意。你不想看见我，我就躲得你远远的，看你一眼也要低三下四。你担心龙四，我就替你去看她。你舍不得小金乌我也放了他。你觉得耻辱，我忍着不去碰你。我不求你给我好脸了，是我自作自受。你怎么就不能开心些，你怎么就忘不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杨戬……”
　　杨戬坐在案前注视着他，神情未变，哽着嗓子问：“你放了我行不行？”
　　楚离吸了吸鼻子，所以说了半天，人家一句也听不进去。
　　“我是不是太是惯着你了？”他努了努嘴：“把药喝了，睡觉。”
　　凭他怎么说，杨戬却不肯再喝。楚离见软的不行，按住他的头就灌了下去。杨戬不肯，却抵不住他的力道，没办法一挥手就打翻了药碗。
　　楚离的脸沉得厉害，想不到他法力没了，脾气却越来越大。杨戬呛得直咳嗽，问道：“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起初只道他想为自己调养身体，渐渐却觉出不对。元气一天虚过一天，上回喝药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竟依赖起他的药来。当时悄悄抬眼，就对上他眼里没藏住的得逞。
　　楚离没回答，只说：“我再去给你盛，反正多得是，看谁耗得过谁。”
　　说完拾起药碗便出去。杨戬满心无力：“你留着一个苟延残喘的废物，到底有什么意思。”
　　楚离脚步一顿，嗤笑道：“你真谦虚。不就是不能打了么。难过归难过，一点儿也不妨碍你翻云覆雨啊。修为尽毁还能将魔族玩弄于股掌，几句话就乱了我的军心。你可是杨戬啊，当不成将军也能做状元。”
　　杨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