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好景似风流》淇隰

28、第二十七章 龙四：我是

　　杨戬眼巴巴地等了半晌，眼前的人缩成一团，偎在扇贝锦床里，几个时辰了一语不发。
　　哪里还是那个骄傲英气的四公主。
　　他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别怕了。”
　　龙四从膝间昂起头，雾蒙蒙的眼睛一张一合的，却强忍着没哭。
　　“真君，拖累你了。可是你相信我，听心不是不知教化的，我根本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就会……我什么都没干哪，我真的不知道……”
　　龙宫的人已经被屏退，龙四语无伦次地解释。杨戬听着也觉得不是滋味。换作平时，他应当会口拙地劝解两句。可是胸腔里的热血还没凝固，楚离那一拳的余痛还在，他最后离开的眼神里，愤恨与耻辱一起翻涌。
　　杨戬偶尔瞥向龙四的腹部，莫名其妙地，那里就孕育着一条生命。他知道她此时脆弱无辜，知她迷茫与不知所措，他也怀疑也惆怅，却说不出一句没关系。
　　“你好好将养着，别胡思乱想。”杨戬给她掖了掖被角，说道，“我知道你的性子。听心，一个孩子，我杨戬养得起。”
　　龙四身子蓦地一僵，喃喃道：“可这不是你的。真君，左不过我可以落胎，我真的。此事无关于你，你不该受这样的屈辱。”
　　杨戬笑道：“反正我也不会有孩子。你好好睡一觉，晚些我们回灌江口。”
　　龙四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憋了一天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她忍不住唤他：“真君！”
　　“真君，此生得友如你，我与晗哥都知足了。”
　　杨戬冲她笑了笑。一离开龙四视线，他的身子骤然下跌，哮天犬赶来的时候，他捂着心口倚在珊瑚礁旁，脸上汗涔涔的。
　　杨戬在龙宫众人的贺喜声中把龙四接回了灌江口。第二天，司法天神之妻怀孕的消息便传遍了大江南北。连被三界奏章搞得头昏脑涨的玉帝都立刻精神起来，在叫醒惊讶得昏过去的王母之后，一道圣旨下到真君府，赐福封赏源源不绝。
　　哮天犬舔着手指，清点各方送来的贺礼，不禁感慨：“少主真是天生富贵啊。”说完，它率领一千二百草头神，对空手而来的小金乌表示由衷的鄙视。
　　小金乌看了杨戬半晌，严肃地问：“这事真的假的？”
　　杨戬：我如果说假的，听心以后还能做人，奥不，做龙嘛。
　　他点了点头，小金乌轻笑道：“你还真是……要做圣人啊。”话里意思古怪，也不知信了没信。但这孩子到底不是他关心的重点。杨戬眉心的神光似有似无，精神越发不济。他突然出手试探，不设防的时候，杨戬甚至连他都抵不住。
　　见他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杨戬解释道：“只是暂时的。楚离估计气急了，动了璇光池的法术。我元神遭到反噬，故而虚弱了些，修养几日就好了。”
　　“我说什么来着？你就该告诉他，不然把你整死……”
　　杨戬说：“他知道的。”
　　小金乌一愣：“什么？”
　　“我告诉他了。他知道我的魂魄镇压在北海之心，才故意如此的。他眼下心里气我，存心折腾我呢。”
　　小金乌听了双眼冒火：“他是不是疯了！”他跳起来在屋子里踱步，铠甲反着琐碎的光，时不时飞进杨戬的眼睛里，一阵酸意就涌上来。“哪有他这样的？哪有你们这样的？！一不顺心就把你朝死里逼！你居然还能忍着？杨戬，他这般不知轻重，就是给你惯出来的！”
　　杨戬正欲辩解，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元神撕裂的痛楚又滚滚袭来。他勉强稳住身子，死死地咬住唇，脸色苍白得骇人。他转过身去道：“你先走吧。”
　　小金乌急了：“他又动手了？你又难受了是不是？两个疯子，你俩都有病！你这个样子，我如何走的成？”
　　杨戬：“让你走你就走。我去找楚离，你放心。”
　　小金乌还想说什么，就被闻声赶来的龙四拎了出去。忌惮她如今有了身子，他不好大力挣扎，只由着自己被带了出去。
　　“你到底干什么？”出了屋子，他好歹甩开龙四的束缚，“他这死样子，我得看看……”
　　龙四喝道：“只你难过吗？我也担心他！”
　　小金乌见她动了怒，唯恐伤了孩子，闷闷不再多言，脚步却又折了回去。龙四赶上拦住他，说：“你可曾见过他孱弱的样子？”
　　小金乌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不愿意让人看见。除了楚离，他谁也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这个孩子……
不是来打酱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