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好景似风流》淇隰

27、无题 柳暗花明后

　　杨戬心情很好。
　　百花仙子因为酒令一事，和杜康闹了不愉快。为了表示歉意，杜康特地给华山圣母宫送了几坛佳酿。沉香很孝顺地给杨戬也送了两坛。
　　杨戬虽然不爱喝酒，可是到底是外甥的孝心，觉得更高兴了。龙四按照惯例把酒分了下去，灌江口的一千二百草头神纷纷对沉香降低了敌意。
　　没办法，自家老大什么都好，就是酿酒太难喝。
　　杨戬斜坐在案边，手里的书许久没翻开一页。楚离支着肘看着他，忍不住提醒道：“你在想什么呢？”
　　杨戬回神，目光动了动，道：“在想神魔之战。”
　　楚离呼吸一窒。
　　杨戬继续说：“小金乌把乾元珠弄丢了，我没法解决你设在北冥的魔障。”
　　楚离摆手道：“少来，两族相争是大事，我不会徇私。”
　　杨戬摇头：“不是这个意思。你忘了我的九转玄功吗？我分了一半魂魄驻守在北海之心，只要我不死，你就动不了手。”
　　楚离倏地瞪大了眼睛，飞身上前把住杨戬的脉息，确定他不是玩笑话。良久，他才颤着声音开口：“你，你真要和我以命相搏？”
　　“不，我跟你说过许多次了。楚离，我不会和你为敌。”
　　“可你现在就在和我作对！你算准了我不敢拿你性命作赌，你是故意要为难我！”
　　杨戬没有否认。
　　“杨戬，我只想让魔族过得好一些。”
　　他点头：“我也是。”
　　楚离嗤笑，杨戬手僵了一僵。他一把甩开书，直视他的眼睛，问：“楚离，撤了北海之心的魔障。我们应当来一场公平的决战，神魔之战，人间百姓，六道生灵，他们没必要承担我们的错误。”
　　楚离愤然：“只要你们神界不耍手段，我不会启动璇光池。若我不留后手，万一败了，谁给我们魔族偿命？”
　　你们神界，我们魔族。
　　他说得理所当然，他听得心酸无奈。
　　杨戬伸手搭上楚离的肩膀，他向来不羁，如今却承担着整个魔族的未来。他想，他一定很难过。
　　“楚离，你相信我一回。我保证。”
　　楚离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揉着眉心，说：“我不能拿魔族的命运去信你。”
　　他还欠着老魔尊的养育之情，授业之恩，他还担负着左右护法、四大长老的拳拳衷心，他还背着魔族万千族众的依赖仰仗。
　　他不能信他。
　　杨戬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别过头去。楚离从身后揽住他，轻声说：“你别管了好不好？你安心地做你的逍遥神仙，别再掺和神魔的争斗了。我知道，你跟那些神不一样，你不必护着他们，我们也不必兵刃相接。杨戬，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愿意你伤害我。”
　　杨戬鼻子一哽。楚离又说：“那天你对我说，你要忘了你心里的人，除非我让你喜欢，你是这个意思吗？可是杨戬，我怕我不喜欢你，那样你得多难过啊。所以我想试试，我努力去喜欢上你，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杨戬心里五味杂陈：“其实，你不用努力……”
　　他话还没说完，哮天犬就一跌一撞地跑了进来。一见屋里的情状，立刻愣在当场，眼珠子骨碌直转。
　　“不是让你陪四公主去东海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哮天犬这才回过神来，慌张地吞了吞唾沫，喘着大气：“四公主，四公主在龙宫吃饭吃到一半，就，就吐了，还没来得及细看，她就又昏倒了，龙王让我来请您过去。现在龙宫上下都沸腾了……”
　　楚离撇嘴：“请他赶过去吃一锅海鲜汤？”
　　杨戬担心地问：“大夫怎么说？我这就去看看……”
　　哮天犬伸出一只爪子拦住他的动作，声音急切而响亮：“没什么危险。就是，四公主怀孕了。”
　　杨戬没听明白：“什么？”
　　哮天犬重复了一遍：“我说，四公主要生宝宝了，也不知道是龙还是人，也有可能……”
　　院子里的草头神们纷纷仰倒。
　　杨戬摆手道：“这不可能。”
　　听心心里存着伏晗这个疙瘩，决计不可能接受别人啊。
　　他正在疑惑，哮天犬却会错了意，毛茸茸的爪子就拍了拍他的肩，郑重而欣喜道：“主人，相信自己。”
　　杨戬：……
　　楚离一脚踹开了哮天犬。杨戬只冲他摇头，他却冷睨着他，眉目间全是讥诮。
　　“我刚才说的话，你只当我瞎了眼。”
　　哮天犬捂着肚子爬起来。杨戬伸出的手还僵在原地，胸口火辣辣的疼。他的嘴角渐渐现了血迹，整个屋子一片凄冷。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撤回手，吩咐了几句，便折身去了东海。哮天犬跟在他身后，有心问他伤得如何，却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楚离，其实你真的不用努力。
　　只要你别只看得到自己的感情，只要你能够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