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好景似风流》淇隰

16、华山 不知道的还

　　龙四推开杨戬的房门，不可控的尖叫出声。
　　惊醒的楚离与杨戬推开彼此：……女人真烦！
　　在楚离惺忪的睡眼里，龙四率领哮天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杨戬打包拿走，避楚离如洪水猛兽。
　　楚离黑线：“你们防狼啊！”搞得好像杨戬对我有意思似的。
　　杨戬：还好他昨晚被我忽悠过去了。
　　龙四的声音飘荡在院子里：“鸠占鹊巢的那位，收拾干净快出来。我们今天去华山，要锁门！”
　　杨戬边穿衣服边抱怨：“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龙四龙目怒瞪：“你什么意思？”
　　“他昨晚折腾狠了，再给他睡会儿。”
　　龙四红了脸：你们好羞耻。
　　哮天犬拎着根大骨头，乐呵呵道：“主人，小狐狸又来请我们过去了，这回是她生了个孩子。”
　　“这么快？”
　　龙四：“……您以为又是一个哪吒呢？”在娘胎里待足三年再出来！
　　杨戬的心情很复杂。曾几何时，沉香还是那个炫耀戏法、嫌弃他爹、最大的愿望是当个员外的愣头小子，如今却已为人父，世事变迁，果然非人力所能及。
　　龙四见他左脸欣喜右脸忧郁，于是猜测：“真君，放心吧，你不是最后一个，还有我陪你呢，甭灰心。”
　　杨戬边走边摇头：“我是担心那孩子，也不知道像谁。”
　　哮天犬拍马屁：“像谁都没有主人好。”
　　杨戬无视了他：“就怕一半像沉香，一半像小玉。”
　　楚离不知羞耻地黏了上来，龙四气得跺脚，嗔道：“就你想得多，但凡子女，或肖父亲，或似母亲，兼而有之不是更美。”
　　楚离揽着杨戬的肩，鄙视龙四道：“还夫妻呢，一点儿默契也没有。杨戬的意思是，担心生出来个半兽人。”
　　被鄙视的龙四：……
　　被无视的哮天犬：……
　　于是楚离得意地获得了杨戬路上的所有权。待到华山之后，这一对半强制的连体婴就被拆散了。
　　楚离众人拉进了屋子里。
　　猪八戒摆弄头顶的两根毛，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说，魔王殿下，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杨戬是个什么东西？”
　　楚离一掌就把他扇飞了：“你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扶起七荤八素的猪八戒，默契地达成了一个共识：还是先别对杨戬进行人身攻击了。
　　“杨戬只有我能骂。再让我听你们侮辱他一句，老子废了你们。”
　　众人：……这就有点不讲理了。
　　哪吒愤愤不平：“前些天十殿下也是这么说的，你们怎么都这么霸道。”
　　楚离蓝眸一闪：“你是说，小金乌骂了杨戬？”
　　哪吒点了点头：“十殿下说，他教训杨戬是管教表弟，其他人没资格。”
　　楚离大怒：“他算哪根葱！你去告诉小金乌，别哪天落我手里。”
　　嫦娥柔声细语地打断了这份毫无内涵的争执：“魔王殿下，我等都敬您是个英雄，所以十分不解，您何苦与那杨戬为伍？他为……”
　　楚离勉强吸了口气：“嫦娥仙子，我真的，真的，真的看见你就讨厌。你能别跟我说话吗？”
　　嫦娥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质问道：“嫦娥哪里有错处，还请您明言才是。”
　　楚离给了她个同情的眼神：“没办法的事。杨戬喜欢的，我都讨厌。”
　　嫦娥：不知怎的，突然就不那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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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姬长公主仔细观察了魔王和刘彦昌的区别，产生了一个奇妙的想法：从杨戬自我属性和交友圈来看，当初不同意莲儿的婚事……也许真的只是嫌弃而已。
　　“魔王，你可知道我那逆子都做了什么？”
　　楚离一怔，正在思忖对杨戬的母亲是否应当十分礼貌，回头就对上三圣母一双泪眼，顿觉心里一阵疲惫。当年灌江口那个悉心照料他的姑娘，印象里没这么爱哭啊。
　　“二十年前杨戬把三圣母压在山下，二十年后三圣母出来了。”
　　“……”
　　杨莲泣道：“亏得我以为你是重情之人。我二十年的痛苦，在你和杨戬这种人看来，就只值得一言带过吗？”
　　楚离觉得嘴里都泛着苦涩：“三圣母，杨戬将你压在山下，的确是做得不对，当年我为此……为此还伤他颇深。可我相信他必定是有苦衷的，他疼爱了你几千年，只因为一时不称你的意，你就抹掉了他之前所有的好？你说他不在意你，这话有些没良心。”
　　在场众人都是看出楚离对杨莲的心思的，没料到他居然这般不给她好脸，不禁面面相觑。
　　龙八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您真是会考虑杨戬的心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喜欢的是他呢。”
　　楚离纳闷：虽然你说的不对，可是我这一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因为救命之恩，心仪三圣母，但杨戬、杨莲兄妹到底未同台争执过，故而不须作出抉择。谁想到现如今杨莲居然骂到了杨戬头上，且是当着楚离的面，这让一向坚持“杨戬是留给我欺负的”的楚离情何以堪。
　　于是维护杨戬的终极目的压倒一切。
　　“三圣母的确受了二十年的囹圄困苦，骨肉分离，可杨戬必然也不好受，他还得给你藏着掖着，免得事发被王母严惩。如今你们谁都没有损害，只杨戬受了重伤，再多的怨恨，毕竟是至亲兄妹，也该消弭了吧。你要是觉得委屈，我让他想点办法，给你相公补上二十年的阳寿，就当赔给你们的相守之期成不成？”
　　三圣母气得说不出话来，百花仙子嘲讽道：“不必你们费心了。刘先生情爱动天，积来了千年功德，定能和三妹妹长相厮守，生生世世。有的人，为虎作伥，这辈子都没这机会。”
　　她意在激起楚离的护花之心，谁知道他的关注点打偏了。
　　“千年功德？”楚离先是一愣，然后破口大骂：“好你个杨戬。你装模作样积攒那么多年的功德，就这么拿去糟蹋！不想要你给我呀！你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院子里的龙四疑惑道：“他又发什么疯？”
　　杨戬在风中缩了缩衣服。
　　众人：……
　　脑子里有一团团琐碎的认知，突然炸开成丝丝缕缕细线，无论如何也掰扯不清。
　　瑶姬尤自镇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那逆子一路追杀沉香，心狠手辣，怎么会作出这等悔改之事？”
　　楚离觉得世界很乱：什么叫悔改？杨戬这都是些什么奇葩亲戚？他又不欠刘彦昌的？一个个都把自己当债主了？！
　　一直闷声作大死的沉香终于发声：“我不知道，但是这几日来看，他想要杀我，似乎并不需要这么大费周折。”
　　楚离侧目：“好小子，我对你刮目相看。”
　　哪料沉香接着说：“可见他天良未泯，还有几分人性。娘，我们今后别再顾忌他了，只当没这人吧。”
　　楚离一时不知是喜事怒：“说好了，啊，以后你们就别缠着杨戬了。有气性的话，把龙四也拉到你们的阵营，杨戬就是老子一个人的了。”
　　“……没人跟你抢。”
　　“可是，难道这么轻易就放过杨戬？”
　　“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可是杨戬不得不防。”
　　“无论如何，不能由得他祸害三界。”
　　“……”
　　沉默的石猴默默地把楚离拽到了筋斗云上。
　　“俺把这宝贝偷出来了。”孙悟空掏出一面菱花镜，毛茸茸的脑袋凑向楚离，“杨戬的血呢？”
　　楚离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瓶。孙悟空对着月光打量了会儿，不确信道：“真是杨戬的血？他能让人割他的血？”
　　楚离小声说：“我是趁他睡觉偷的。”
　　孙悟空还是不信：“可是杨戬的血，怎么和正常人的血一样呢？照理说，起码得有点突出特征啊。”
　　楚离：“……你这玩意儿到底管用吗？”
　　孙悟空的思绪立刻被转开了，他嘚瑟地拍了拍手里的镜子，道：“这是老倌儿藏得紧的。只要把杨戬的血滴上去，绝对能看清楚他的前世今生。不信？不信你先用自己的试试啊。”
　　楚离后撤了两步：“我就不用了。他的前世我也没兴趣，就这辈子。”
　　孙悟空难得正色：“俺老孙也是。”
　　华山脚下搜寻楚离的杨戬：怎么突然感受到浓浓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