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惊梦十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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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惊梦十年
“来，影儿过来，到祖母这里来。”一个贵气的老妇人拍着手，向一个幼稚的小女孩子说着，满脸的疼惜和欢欣。
那个小女孩蹒跚的走过去，抓住那个老妇人手中的布偶，左右揉捏着，显得很开心，呀呀稚语：“祖母抱抱，抱抱。”说着扔了布偶拉着那老妇人的衣襟摇摆哭闹。
“好好，祖母来抱影儿。”说着老妇人抱起那个小女孩子在手里摇晃，逗得那个孩子咯咯的笑着。
旁边还有一个妇人和一个成年的男子，以及一个略微大一点的男孩，都很开心的看着这一幅画面，也都说着一些讨人欢喜的话语。
“祖母，让孙儿也抱抱小妹妹。”那个小男孩看着那小女孩好像十分的喜欢，听得语气这应该就是小女孩的哥哥吧，那么那一对夫妻便是这女孩子的父母。这一幅合家欢愉的画卷多么令人羡慕，这个女孩是谁，这些人又是谁？
“娘，影儿也要和哥哥一起去私塾上学。”还是原来那一个小女孩，她的模样长的挺可爱的，应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那个被称为娘的女子是前头出现的那位年轻的妇人，她宠溺的刮了刮小女孩的鼻子，抱起她，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用额头顶顶小女孩的额头问：“娘的小影儿也要去念私塾？”
“嗯。”小女孩使劲的点点头，看起来是下了一个大决心。
“那影儿告诉娘为什么要和哥哥一起去私塾呢？”
“因为哥哥不用学女工，哥哥说女孩子不读书都要学女工的。”小女孩很认真的模样说着这些话，说到“女工”之处颇有些恐惧的神色，到让人觉得这孩子纯真可爱。
“原来是你哥哥说的，那你哥哥告诉影儿没有，上私塾的孩子每天都要做许多的功课？”
“做功课？”小女孩很迷茫的眼神看着那年轻的妇人，“娘，什么是功课？”
“嗯，功课呢就好像你爹爹每天都要看很多的书，写很多的字一样，很辛苦的。影儿怕不怕？”
“不怕，哥哥说，读了书就能看好多好多的故事了。”小女孩一脸畅想的模样，似乎已经看到了很多美好的故事在向她招手。
“好，既然影儿要读书，娘就让你爹爹也送你去私塾，不过去了就不能哭着跑回家里哦。”年轻的妇人抱着小女孩出了房门，一路走向另一个房间。
“哥哥，你说为什么天下总是清官少，贪官多呢？”一个女孩认真的托着下巴，翻着书本。
“那是因为那些贪官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着想，所以他们很自私。不过这些贪官都没有好下场的。”另一个稍长的男孩为这个女孩解释着对他们来说还甚为艰难的事实。
“如果我以后当官了，我一定要当个清官，然后把所有的贪官给杀了。”女孩子合拢书，站起来跳上凳子煞有其事的说着。
“女孩子是不能当官的，妹妹！”男孩看着女孩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笑得开怀，捂着肚子说，“妹妹，你的脸上怎么有墨迹？”
“墨迹？”女孩听完之后跳了下来，赶忙跑到铜镜前仔细的瞅着，一边拿着手帕擦着一边愤愤的说着，“哥，是你乘我看书睡着了画上的，我要找爹爹告状去。”
“去吧，去吧，爹才不会信你的话，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打小骗了爹多少回了。”男孩坐在原地不动，还是看着女孩在那使劲擦着墨迹的样子笑，“爹最不喜欢当官的人，你还想去当官，我想到时候是谁挨爹的板子呢？”
“爹爹就是老顽固，当官有什么不好的，还能为民请命，凭爹爹的本事一定能做到右相的。爹爹做了右相，我们就都能去京城看看了。听祖母说，京城还有一个姑父呢。”女孩还在擦着墨迹，小嘴鼓着说着抱怨的话，也许对于她这样年纪的孩子来说，京城意味这一份巨大的惊喜和玩乐，而不是什么阴谋和争斗。
“影儿，不要胡说，要是被爹听到你又说他的不是，他肯定会发大火的，你可别忘记上回儿你可是被爹给罚的很惨。”男孩跑过去捂住了女孩的嘴，惊恐的看着门口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女孩掰开男孩的手，小声的说道：“哥哥，你就是胆子小。”
两个孩子突然惊恐的听到门被开了，进来一个男子，一脸的不满和愤怒：“你们两个给我跪祠堂去，直到明天清早。”
两个孩子灰溜溜的低着头沿着那一条太熟悉的路走着，后面还有他们父亲的仆人监管着。
“我就说，不要说不要说，你还偏说，现在好了吧？”男孩对着女孩轻声的说着。
“哥，我下回再也不敢了，爹爹的脾气比以前更不好了。”女孩也是满脸的抱歉，每每她闯祸总是连累了这个哥哥。
那个女孩在逐渐的长大，可是依然不知道她是谁？
“影儿，明天我们不上课，先生要带着我们去郊游，你去吗？”这个好像是是女孩的同窗。
“去啊，怎么不去。郊游多好的事情啊，我都好久没有去看过那些个柳树燕子了。”女孩特别的兴奋，拉着那个男孩的手说着。
“那你回家多准备点好吃的，我们都喜欢吃你家的那个荷蕊糕，你记得多带点过去。”男孩收拾着书本说道。
“原来你们叫我一起去郊游就是为了我家的荷蕊糕，你们太贪心了吧？”女孩嘟起嘴说着。
“那个，其实也不是为了荷蕊糕，只是那个荷蕊糕太好吃了嘛。”其他的几个男孩子抓着头皮好不容易想出了这个理由。
“算了，算了，看在你们平时待我挺好的份上，我今晚让厨房多做点就是了。”女孩又笑了起来，高兴地收拾着书本笔墨。
好像那个笑一直不曾停过，一直笑着笑着，女孩满脸的开心和幸福的模样始终的围绕在这个世界内，久久不能散去。
外面是下着雪，屋里两个孩子围着火炉磕着瓜子，好生的惬意生活。火炉里噼里啪啦的想着，瓜子壳都被女孩好奇的扔进了火炉内。
“哥，你说京城的冬天会是怎么样的呢？”
“不知道，我又没有去过京城。”
“我好想去看看京城的冬天会是怎么样的，是不是也和我们句章一个样子呢？”
“也许吧。不过我看书里写着，京城的冬日可比我们句章的要来的冷，那雪下的也大，和鹅毛一个样子。”
“瞎说，雪怎么会和鹅毛一样大呢？你又没有见过，就知道会骗我，我现在不是以前的小影儿了。”
“我没有瞎说，你自己去看书就知道了，平常就知道偷懒，还不信人家说的话。那都是圣人说的，你也不信。肯定以后不能找到一个好婆家。”
“你！”女孩听了这话直直的跳起来指着男孩说，“你才找不到好媳妇呢，看你这个迂腐的样子，整天就知道孔圣人曰，孔圣人曰，就不会其他的，以后肯定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的。”
“你才嫁不出去呢！”
“你才娶不到老婆呢！”
接下来又是一场这两个孩子之间的闹剧，整个房间里瓜子散了一地，其他的一些瓶瓶碟碟的更是被摔碎了不少。
突然，房门打开进来那个年轻的妇人，她满脸的憔悴和不安，看着房间内争闹的两个孩子，似乎有什么话她根本就开不了口。
“娘，是哥哥自己打破的。不是影儿。”女孩眼尖的见到自己的母亲进来就跑到母亲身边先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娘，影儿陷害我。”男孩听到女孩的诬告，一脸愤慨的说道。
“好了，这些也不值几个钱，娘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们，你们京城的姑父家的老太太明年正月二十三正好是六十大寿，送来了请帖让我们去，你们祖母决定让影儿去京城贺寿。”这妇人说着十分的哀伤，也不知道这六十花甲大寿怎么竟让人这般悲凉，深觉里面一定暗藏玄机。
“哦，哦，可以去京城了，可以去京城了。”女孩听到之后兴奋地在屋里跑着，跳着，囔着。
“影儿真的很想去京城？”妇人看着女孩这样兴奋，满脸忧愁的问道。
“当然了，书里写着京城里要多繁华就有多繁华，可比句章要好玩多了。”女孩停下来一本正经的拿着书里的东西说着。
“是嘛，也许这就是命，强行更改终究坳不过这冥冥苍天的神算啊。”妇人摇摇头说着，“娘为你准备着东西，你明天就启程去京城吧。”说完带着满脸的忧愁离开了。
“哥，你说我去京城回来给你带什么好呢？”女孩拉着男孩的说问道，她现在的心早已经跑到京城的繁华街巷中了。
“我只要哥哥的小影儿能安全回到句章就好了。”男孩看到刚才母亲的神情，心中也觉得对此行很是不安，于是抱紧女孩怜惜地说着。
“哥哥，你放心好了，姑父是京城的左相，我去那里做客一定会很安全的回来的。听祖母说，姑父有一个女儿长的可漂亮了，比我小，我让她做哥哥的妻子好不好？”女孩认真的对着男孩说。
“恩，好。那你一定要说道做到，不许赖皮。”男孩听了露出了一点笑容。
女孩和男孩拉着小勾勾：“拉勾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
女孩兴奋的一夜难眠，她幻想着京城里的繁华和好吃的，好玩的。甚至还幻想那个漂亮的未来嫂嫂应该长成什么样才能配的上她的哥哥。她过了新年就要十岁了，按着句章的风俗也该办一场大宴，她想她要先去京城看看京城寿辰大宴是怎么摆的，然后回到句章的时候也可以照着样子摆，那该是多好的事情，能让多少私塾里的孩子羡慕呢？
翌日，女孩的父亲带着女孩启程北上，女孩还有一个奶娘同她一起走。这一年他们没有赶上除夕夜宴，因为北上之路十分难行，又是不断有积雪挡路，使得他们第一次在异乡客栈过了除夕。加紧赶路，才在正月十四那天到了京城。
“我们现在，在客栈暂住几天，让影儿看看京城的上元节的花灯再去姻亲家。”女孩的父亲吩咐着下人住进了一家客栈。
上元节这一日晚上，整个京城灯火通明，人山人海。花灯一盏胜似一盏，十分的漂亮，惹得那个女孩一路脱离了奶娘的视线。那一次她看到了那个男孩，那个男孩自称“于沛”。
“于沛哥哥，你要记得我哦，我以后来京城再找你一起玩，好吗？”女孩蹦蹦跳跳的跑着，不时的回头说着。
“恩，你要记得来找我，我叫于沛。我叫于沛，不要忘记了。”那个自称于沛的男孩子立在街尾看着女孩子一路跑着，声音里是无限的遗憾，他似乎要追过去，可是他始终没有跑过去，直到人流中再也没有女孩的身影和声音。
“影儿，待会儿去了你姑父家一定要听话，不可调皮捣蛋，你姑父是京中大官，你不能坏了礼仪，懂吗？”女孩的父亲抱着女孩坐进马车，一路的叮嘱这女孩不要闯祸。
“嗯，爹，你这都说了一路了，影儿不会闯祸的。影儿都发过誓了，你还不信影儿，爹爹是不是不喜欢影儿了？”女孩扯着马车的帘幔，兴趣索然的听着他爹爹的唠叨。
“你这孩子，爹和你说话，你也这样无理，那到了你姑父家你岂不是更加的不知礼仪。”女孩的父亲把女孩强行的抱到一旁，让女孩坐端正不许调皮。
“爹，你比娘还唠叨。我不扯帘幔就是了，干嘛打我。”女孩委委屈屈的搓着手心，眼泪似乎要落下来了。
“你若是听话，我能打你？”女孩的父亲拿出帕子给女孩擦掉落下来的眼泪，“小时候就不该让你去私塾上学的，跟着你娘学女工就会安分许多。”女孩的父亲把女孩抱在怀里安慰着女孩，“不哭了，哭红了眼睛会让你姑父不高兴的。那只要你这回不闯祸，我们回句章后，爹就带着你和你哥哥一起去蓬莱岛采雾裳茶？”
“真的去采雾裳茶，不是骗影儿的？”女孩听到去蓬莱岛采雾裳茶就立马露出了笑脸，赶紧的追问是不是骗人的话。
“爹哪时骗过你这个小调皮虫了？”女孩的父亲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说着，可是紧缩的眉宇还是让人感觉出了异样。
突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然后出现几点绿幽幽的光亮，明明灭灭的晃动中，还有隐隐约约的哭泣声，有婴孩的哭声，有女人的挣扎，有刀剑的碰撞声，还有什么呢？好像是急促的呼吸，那呼吸越来越沉，好似很快就会窒息一样。
“啊！”我一声恐惧的叫喊，让自己从那个梦中惊醒，梦中的女孩是谁？她是谁，她怎么叫影儿，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中？
“娘娘，您可终于醒了。”孙芽看到我醒来忙拿着热帕子为我擦去汗水，“娘娘，可觉得饿了？”
我还是一脸的惊恐，刚刚做的那个梦让我心中隐隐的感觉到清嘉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清嘉，可还好？”
“平阳公主已经稳下了病情，稍加调养便可下床活动了。”孙芽为我擦了擦双手，她的动作十分的小心，怕是弄疼我。
我低下头看我的手指全都红肿，应该是昨日跪在雪地里时给冻伤的，我想着过了冬天应该会好的。
“昨日是谁送本宫回的凤鸾宫的？”我勉强支起身子靠着床背问孙芽。
“皇后娘娘，您已经昏睡了四日。”孙芽惊讶看着我说道。
“四日？”我自己也觉得惊吓住了，四日。也就是说那日我冻晕之后便一直没有醒来，如果没有那个梦中不断弥漫的哀伤，我许或还不会醒来。
“那一日是皇上抱着娘娘回到凤鸾宫的，皇上让太医们为娘娘诊治，还留下来守了平阳公主一夜。”孙芽待我缓过情绪之后为我把脉。
“是吗？他还会留下来守了清嘉一夜？”我的语气变得刻薄尖酸，冷笑一声道，“那皇上有没有再来凤鸾宫？”
“没有。临近年关，向来皇上会比常日繁忙，这几日都在未央宫内，每每忙至深夜，也未召幸任何一名妃嫔。”孙芽看着我脸色说着这些儿话，她一定以为我听到玄霈召幸其他女子之后会大发雷霆，可是她错了，我不是她前头的三任皇后。
“孙女史，本宫的身子可是有什么大碍？”我见她神色萎靡，又带着积分恐惧，想着一定会她觉出了我这个皇后也会命不久矣吧。
“娘娘，容臣直言。娘娘的月事极不稳定，前几日又是雪天深跪，这一冻让本就瘦弱的身子愈加的羸弱，因此，因此，娘娘的月事一直都未曾停过，如果还不能停住的话，今后若想育下皇子，恐会十分的艰难。”孙芽的这一段话让我顿时陷入了冰窟，我不是因为今后不能孕育孩子而伤心，而是我怕是命不久矣了。
“是吗。天不佑本宫，本宫又何必强求呢？”我看着那门口出现的身影，心中万分寒凉，不过月余他便要我命归黄泉了。
我先食了一点清粥和汤药，便觉得十分的疲惫，只好躺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惊梦十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