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冷无双》只抽半支烟

30、第28章_交友

　　一夜好眠。
　　我简单洗漱过后便推开门朝正厅迈去，一抬头，却与一双微笑的黑眼睛不期而遇。
　　“叶将军？”我诧异地一问，脚下却滞了滞。他不是昨天才说“改日再来”……难不成他所谓的“改日”就是“明日”？
　　“冷爷，叶将军已经在这里等了大半个时辰了。”语凤踩着盈盈碎步走到我跟前当说客，“青儿姐姐半个时辰前就想来喊您了，可叶将军却说不必多此一举，他坐着等您就行了，这一等呐，就是大半个时辰了。”
　　我摸摸鼻子，心说人都在跟前了，这回可是真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冲锋陷阵了。
　　可还未等我换上一脸官方表情上前招呼贵客，就听一道沙哑的男人嗓音响了起来：“喂，小丫头，你们老板醒了没有，还要我们等多久？也太不给叶将军面子了吧？”转而又听那声音低低道，“将军，我们回去吧，夫人若是知道您跑这儿来了，又要伤心难过吃不下饭了。这冷无双未必真同传言中说的那般博才，怕也只是徒有虚名。”
　　我刻意放慢脚步走过去，嘴角扬起一个幅度很大的笑容，叶凯已经看到了我，那人的视线却被一根粗壮的红柱遮住了。直到我绕开障碍物站到那人跟前，他才猛地噤了声，一脸尴尬地看着我。我看着他，轻笑——身材魁梧、口不择言、莽汉一个。
　　“曹羽，怎么能这样说话？我平时教你们的礼仪风范都跑到哪去了？还以为这里是战场么？给我立到门口思过去。”叶凯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说。那莽汉看了叶凯一眼，才意识到将军这话绝非戏言，便垂头丧气地朝门外走去。
　　我笑着道了一句“不碍事”，叶凯却执意同我解释：“怕是老曹嗓门大，把冷老板吵醒了吧？他是武夫出生，向来心直口快，一时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还望冷老板不要放在心上。”
　　“叶将军客气了，无双不是喜欢斤斤计较的人。将军三顾红楼无双都未能好生招待，将军的手下对无双有些意见也是应该的。”既然他以礼相待，我也相敬如宾，耐下心来看看这位大将军到底要做甚，“来，将军请，庭院的景致更好，咱们不妨以茶代酒，好好聊一聊。”
　　叶凯听了微微一笑，随着我一前一后迈入了小桥流水的红楼庭院。
　　我选择了一处观景甚好的位置坐下，叶凯则举止自然地坐到了我的旁边，距离把握的恰好稳妥。
　　“叶将军屡次登门造访，恐怕不是单纯的‘交个朋友’那么简单吧？”我淡淡吹了吹茶，在他全无防备的当口打出一记直球。
　　叶凯却见招拆招，带着玩笑般的口吻自嘲道：“大概是那夜初见冷老板，听罢一曲‘征服’，叶某也一并被‘征服’了罢。”
　　我哈哈一笑道：“无双献丑，将军过奖了。”
　　叶凯顺水推舟，笑着建议道：“叶某诚心想同冷老板交个朋友，冷老板可有意当这红颜知己？”
　　我看了他一眼，他则一脸真挚地看着我。这个男人不简单。除却那淡定自若的谈吐和举止，浑身上下还透着股稳操胜券般的自信，埋藏在眉眼间的沧桑总是会在微笑间隐隐显露出来，那是久经磨砺后形成的风雅。似乎他只要微微一笑，便能轻易说服对方，卸下防备。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语带双关抛出一道难题：“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之交淡如水。叶将军是想同无双作这若醴之交呢？还是萍水相逢之友？”
　　本以为这道难题足以使这位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知难而退，彻底与红楼划清界限，怎料叶凯却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冷老板何止是位怀才不遇的奇女子，更是朵难得一遇的奇葩。冷老板这个朋友叶某可是交定了，叶某要同冷老板作这‘甘若醴’的‘君子之交’。”
　　我不禁失笑，何为棋逢对手、知音难寻，恐怕说的就是我与叶凯这样的情况。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既然叶将军都这么说了，无双怎还能有推辞的理由？”
　　“冷老板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叶凯。”他说。
　　“叶兄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无双。”我刻意越过他的名讳称兄道弟，巧妙地避开了男女之间的暧昧。我想男人和女人之间是不存在什么“纯友谊”的，成为“朋友”的下一步就是“男女朋友”，早已心有所属的我理应与这样的完美男人保持“安全距离”。
　　同这位蓝颜知己文绉绉地聊了一阵，先前被叶凯赶到门口去罚站的莽汉突然急冲冲地跑了过来，附到叶凯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只见叶凯脸色忽的一沉，蹙眉忖了忖才对曹羽说：“让周管家把御军的令牌交给公孙大人，务必要保证‘他’的安全。”
　　叶凯吩咐完，曹羽就匆匆离开了。
　　直觉告诉我城里肯定出了什么大事，我以为叶凯也要赶过去，便站起身准备送他。不料叶凯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话锋一转，同我说：“不知无双可否替叶兄解一道难题？”
　　莫非……是同那个神秘的“他”有关？
　　“像叶兄这样文武双全的睿者，竟也有被难倒的时候？”我笑问道。
　　叶凯却兀自叹一口气，说:“想要让一位不会笑的人笑一笑，无双可有妙招？”
　　“哦？天下竟有如此不苟言笑之人？”我的好奇心成功被叶凯出的难题吊了起来，心说这答案总不能是“挠他痒痒”吧？看着叶凯一脸苦恼的表情，我也不好再开玩笑，便正色道：“不论无双是否有妙招，都得先会一会这位‘不笑之人’，再做定夺。”
　　叶凯犹豫了片刻，才问：“那不知无双可否随我去一趟寒舍？那位不笑之人就在将军府里。”
　　果真是方才那位逼得叶凯动用御军的“神秘人”？
　　“好啊，反正现在我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就随叶兄去瞧一瞧吧。”我起身拂了拂衣袖，跟着叶凯跨出庭院，穿过正厅的时候随口对青儿嘱咐道：“我随叶将军去一趟将军府，若是回来晚了，你先开门做生意，不必等我。”
　　话音刚落，红楼正厅里顿时弥漫起一阵杀气……
　　“哼——”语凰站在二层哼哼。
　　“哼哼——”锦鲤故意从我面前大摇大摆走了过去，学着语凰公然给我脸色看。
　　“嘻嘻——”粉蝶躲在玉盈身后偷笑。
　　“唉——”玉盈摆弄着桌上的酒具，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们，怎么突然一个个都黑着脸给我耍起小姐脾气了？
　　“语凰啊，怎么了？你的小嘴撅这么高，又可以提溜酱油瓶子了。”我只好抬起头挑一挑语凰，红楼里最心直口快的人非她这匹小倔马莫属。
　　“冷无双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涯哥哥才走了几天啊，你就跟着个大将军出馆子了？”语凰恶狠狠地瞪了叶凯一眼，好像他是她语凰的头号情敌一般。
　　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心说陆无涯到底给这群丫头灌了什么迷汤，一个个都拉长了小脸以为我要红杏出墙？可是她们怎么会知道，陆无涯这堵“红墙”岂是那么容易就能爬出去跳出去的？他在我心里的地位岂止是一堵高墙那么简单，他是幼稚固执地在我的心坎里筑起了一座“万里长城”啊！区区一个叶将军，怎能轻易撼动我与陆无涯的感情？
　　我笑着拍了叶凯一下，示意他可以出发了，并没有对这事多做解释，叶凯则全程带着一脸好奇的表情看着红楼众位美人无言讨伐我。
　　（镜头转换）
　　同一时间，秦国某兵部尚书书房
　　书房里落着满桌满地白花花的公文奏折，上头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这什么狗屁不通的折子？要我怎么批！？”少年蹲在地上发怒，手里握着毛笔在折本上时而画圈时而画叉。
　　“……”兵部尚书绷着身子立在书房角落，他现在是“四面折子”，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我画个王八都比他们写的字要好看了！只会打仗的蛮子有什么用？脑子都白长了啊？写的这玩意儿谁看的懂？”少年说完，还真就握着手中的毛笔蘸了红墨在一张他“看不下去”的折子上画了只乌龟。
　　“……”兵部尚书用官袍的袖子抹了抹汗，两腿绷得直直的，生怕一个不小心给哪封折子上安个脚印子，这小老爷会直接在他脸上画个王八。
　　“喂！你个糟老头傻站在那里干什么？没看到我这样批奏折很辛苦么？给我备吃的去！”少年说完又换了个姿势，一屁股坐到别的折子上开始翻找自己觉得“可以看”的奏折。
　　“……”兵部尚书看看地上，再看看距离自己十步之遥的木门，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少年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四周打量了一圈。他的目光突然被放在案几上的一封系着红绸的“重要文书”吸引住了，想也不想就踏过那些“普通奏折”走到案几旁拆开来默念。读完，他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提笔在奏折下方洋洋洒洒落下八个大字，然后“啪——”的一声将奏折合了起来，放回案几上。看都不看角落里站了三个时辰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快要昏厥过去的兵部尚书，少年就这样旁若无人般踩着满地的奏折大摇大摆地踏出了兵部尚书的书房。
　　一炷香之后……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下人们大呼小叫的声音。
　　“……”年逾古稀的兵部尚书口吐白沫的声音。
　　（镜头转回）
　　出人意料的，叶凯的府衙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遥远，红楼位于黥城的南面，将军府则坐落在黥城的东南角。不消半个时辰，我们就到了。这一路，我们是步行来的，叶凯原本建议说要替我备一盏轿子，却被我婉言推拒了。我说好久没有走那么远的路了，权当出来散散心吧，叶凯也就由了我，两人闲庭信步一路谈笑风生，本是枯燥的一段路却走得格外轻松愉快。
　　抵达将军府的时候，正巧撞见个一脸书生气的男人从府中匆匆走了出来，身旁还有位管家模样的长者在同他拜别。叶凯见到那书生，当即对我说了句：“无双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说完，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拉住了那个书生。
　　两人不知交头接耳说了些什么，我只无意间听到叶凯低吼出的一句：“他怎么又是为了这种荒谬至极的理由跑出来？你们怎么也都跟着他胡闹？”我心中跟着冒出一个大问号：是有什么大人物跑到黥城来了，竟然连大将军都跟着提心吊胆？
　　书生与将军又耳语几句，才匆匆离开了。
　　叶凯一脸歉意地走到我身旁，我回以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两人便一前一后迈进了将军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