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冷无双》只抽半支烟

16、第16章_红豆

　　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我也饿着了，今天倒是头一回在营业前给大伙加上一餐。
　　我这个只出计没出力的只好趁现在表现一下，紧忙跟着胭脂进到厨房，亲手做了一碗碗燕窝鱼翅慰劳大家。红楼里的补品铺天盖地花样百出，冷无双看似是个非常懂得保养之道的女人，否则她这张脸也不会年轻貌美得像是二十刚过，但她为何喜欢大红大绿的服饰搭配，又将自己一张清丽的素颜画得和京剧脸谱似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美滋滋地勺着放置微凉的红豆薏米粥，我一回头，却发现陆无涯面前的甜品丝毫未动。
　　“你别告诉我你挑食噢！挑食可不好，营养不良会长不……”我碎碎念到一半，陆无涯火红的双眸已经危险地燃了起来，他皱着眉又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抬手想去抓桌上摆着的搪瓷勺子，却颤抖着端不起来，我这才顿悟，原来他搬了一下午东西，手麻抽筋了。
　　“没事逞什么强，手拿不了勺子不会用嘴说么？叫我帮一下忙又不会死。”这家伙怎么脸皮那么薄？和上次饿肚子昏过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唔……”陆无涯才想反驳，就被我一勺子封住了嘴，缓缓吞了一口红豆粥。
　　“好吃吧？”我眯起眼睛笑着看他。
　　陆无涯翻个白眼别过头去，却又吞吞吐吐道：“恩……还要一口……”
　　“乖，张嘴。来，啊……”我心花怒放，就像是我养了很久的小倔狗终于啃吃我喂的骨头了。
　　红毛小乌鸦偏着头一口一口吃着甜粥，脸比红豆还红。我沉溺在这莫名奇妙的“后妈成就感”中仿若四下无人，无奈身旁的诸位丫头全都大眼瞪小眼的像是吃到了小强的表情。再抬头的时候，我却看到门口逆光而立的一抹暗影，那人死死盯着这口红豆粥，仿佛这本是他应得的东西。陆无涯偏过头正好遮住了我的视线，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角爬上一抹得意的笑容，略带挑衅，就像是个孩子抢到了别人的玩具。我站起身绕过他的肩头望出去，看到那个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背影，感觉有一点点像——方才站在对面楼上望着我的男人……
　　（镜头转换）
　　另一边，同红楼只有一街之隔的“盈袖阁”里。
　　“小四，去把厨房里的红豆全搬出来。”艳如玉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地说。
　　“是，主子。”小四接着吩咐就退了下去。
　　尽管他不明白这个从来不喜欢吃甜食的主人，要那红豆做什么。
　　艳如玉无力地靠坐在盈袖阁二楼最为显眼的位置，看着对街相隔不远的红楼。明明只有一条街的距离，为什么他却觉得这比隔了银河还要遥远。为什么这个曾经像条哈巴狗一样对他唯命是从的女人，这个为了和自己比肩齐飞而答应为商国做卧底的女人，这个为求与他浪迹天涯而毅然沦为青楼女子的女人，这个他从来不放在心上随便玩玩的女人，这个只要他想她就会给的女人，这个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捏死她和捏个蚂蚁一般容易的女人，为什么他居然会因为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女人给别的男人喂一口他从来不吃的红豆粥而动了怒气，还不知不觉间催动了念力改变了眼色！？
　　“哗，啦啦，哗啦啦——”他用手一把一把抓起麻袋里的红豆，心弦绷得如同满张的弓箭，蓄势待发。只是这一次，一向从容镇定稳操胜券的他，从未在战场上失利从未在卧底任务中失手的他，居然没有了必胜的把握，一把锐箭架在弓上，却迷失了目标，不知该射向哪个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双刃剑，握在掌心越久，痛的反而是自己。
　　无奈，古往今来，越是聪明睿智的人，越是会在这样简单的问题上踯躅踌躇。
　　（镜头转回）
　　傍晚的时候，红楼照常营业。
　　奇怪的是那个前几天夜夜都很不要脸的换着容貌改变衣着前来抄袭的艳如玉今天却没有出现。虽然知道艳如玉善于乔装易容，可是要在这人来人往的红楼里找到他一天一个样三天大变样的身影却不容易。但这事对别人来说或许困难，对我来说却是小菜一碟。直接找那个不点姑娘一个人默默喝酒却老是拿眼神“嫖”我的男人就是了！直接找那个每天都来免费参观然后剽窃我的专利去他馆子里表演的男人就是了！他今儿没来也很正常，因为我今儿也没准备什么新鲜的节目，倒是遮了四周围墙的专门为了防他一手的大布算是白挂了。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并不好惹，但是我却固执地想站在台上居高临下，与他一争胜负。就等你明儿来接招吧！波～斯～猫～儿～
　　当天夜里，酒尽楼空人散场的时候，红楼里依旧灯火通明，大伙还在敲锣打鼓加紧排练着。
　　七彩的染料洒了一地的五颜六色，声色各异的乐器错落杂弹，大家各忙各的却又忙而不乱……
　　这是我第一次积极面对对手的挑战，尽管是我从未尝试过的创新大胆，我却如同重获新生般喜悦无比。终于耗到凌晨时分，我生怕丫头们的身子吃不消，万一明天各个都像国宝熊猫似的顶着黑眼圈接客可就糟了。我心疼地将她们一个个谴回房间睡觉，只留了青儿和玉盈下来，让她们两个今夜留在我屋子里睡觉。至于陆无涯小朋友，自然是被我赶到了别的客房去睡，他好不容易摆了一整天的笑脸，在听到我要让他去睡别处的时候还是黑了下来，陆无涯异常哀怨又愤怒地抱着枕头闪人，连声晚安都吝啬跟我说一句。
　　只好无奈耸耸肩，我一脸兴奋地将两个尚带倦意的丫头拉进了里屋，抖开上回逛街时免费讨来的穴位图，一脸奸笑。大概是一天忙碌得乏了，我连门外响了一晚上稀稀梭梭的奇怪声音都没觉察。直到第二天中午日上三竿，我比在我身旁睡得死沉沉的两个丫头早起片刻，正想推开窗户享受劳碌一天之后的日光浴。一低头，却看到陆无涯拉长了一张“乌鸦脸”蹲坐在我卧房的门口，眼圈黑得和熊猫差不多，再定睛一看，他不知从哪端了个小板凳来，身前放了块大石，手里不知拿着个什么细小的东西在大石头上来回蹭着。
　　“你在干嘛？不要告诉我你这是在给我做早饭哦！？”我好奇地推开门凑过去看他。
　　“你管我啊！”他又开始用吼的，却已悄悄把手里抓着的东西藏到了袖子里。
　　“熊猫能给他主人做什么当早饭呢？”我一脸“思想者”的深邃表情，陆无涯则斜着眼看向我。
　　“不会是……”我作惊讶状，他也跟着我一愣，我又道，“不会是竹子吧？啊？你把竹子藏袖口里去啦？哈哈哈哈——”我空腹大笑，越笑越饿，陆无涯的脸黑得和锅底似的。
　　“好啦，不逗你了，你不会傻乎乎地在外头坐了一夜吧？”我笑嘻嘻地摸了摸他的脸，俯视他的感觉真不错。
　　“我……”陆无涯吞吞吐吐，想生气却又气不起来的古怪表情。
　　“行了，等下丫头们出来后你进去睡吧。至于我们呢，还要好好排练！加油加油！”我神经质地朝正厅跑去。回头的时候正看到陆无涯垂着头，手捂着我方才碰过的他的侧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镜头倒叙）
　　话说昨日陆无涯气呼呼地被我赶到客官住的厢房后，突然想起自己的耳钉落在了我的卧房里，只好又硬着头皮回来取。结果他听到了以下诡异的声音：
　　“冷爷，别……别……好痒啊……哈哈哈——”玉盈的声音。
　　“痒？那是位置不对，青儿，你找准位置再跟我说啊！”冷无双的声音。
　　“哎？不对不对，再往上头一点，恩，对，就是那里。”青儿的声音。
　　“玉盈，现在舒服了不？还痒不？是不是感觉像在天上飘啊？”冷无双的声音。
　　“恩……恩……好舒服呢，再用力一点……恩……冷爷……”玉盈的声音。
　　“青儿，别在一旁傻看，一起来呀，3P呀！”冷无双的声音。
　　“哎？三批是什么？”青儿和玉盈异口同声的声音。
　　“就是三个人一起来呀！哎呀，你们快点快点！青儿到我后头去！”冷无双的声音。
　　“恩……好舒服啊……”
　　“冷爷……爷……”
　　“恩……青儿你轻一点……”
　　三个女人此起彼伏的声音。
　　“啪嗒”陆无涯搬凳子的声音。
　　“稀稀梭梭……稀稀梭梭……”陆无涯黑着脸“磨刀”的声音。
　　（镜头转回）
　　又是大汗淋漓一下午，但大伙脸上各个洋溢着兴奋的神采，就像一群时刻准备振翅学飞的雏鸟，雄赳赳气昂昂的。而我则是那只累并快乐着的鸟妈妈。下午的时候，我又带着青儿去了斜阳的胭脂铺子，让她再多制作了些“假睫毛”。本来这玩意儿只是为了满足我个人的“臭美之心”，没想到昨天拿出来一抖落，竟被好奇的丫头们一抢而空。她们带着倒也挺合适的，一下子大家的眼睛都忽闪忽闪的千娇百媚。害我不得不再去备一下货，顺便夸赞一下斜阳的好手艺！
　　前脚才迈进胭脂铺的门槛，我心里还在默念着千万别再在这里碰到艳如玉，后脚刚一落地，我正好抬头看到斜阳从里屋出来，我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我这是在照镜子么？为什么斜阳的发型，斜阳的妆容，斜阳的衣着，斜阳的五官，就连她右眼下方那颗浅浅的泪痣也同冷无双如出一辙！？
　　她见到来人是我也同样一怔，咬紧了涂抹得妖冶性感的红唇，平日里的嚣张毒舌悉数褪尽，她低下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视线在地上东扫西扫。我却没有遗漏她微敞的领口下隐约显露出来的紫红色吻痕，那是曾经的夏暖暖同样遭受过的酷刑。
　　我不想自作聪明地上前安慰这个自甘自愿的女人，不想三八地去试探那个负了她伤了她的渣男是谁，更不想在斜阳被扯得深深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我收敛了神色，让青儿交待完定做假睫毛的事情，我就迈开步子离开了胭脂铺。
　　那时我心里已经有了个模糊的轮廓，我依稀可以猜到那个男人是谁。古往今来，在爱情的战役中，输赢的代价本就是彼此粉身碎骨，然而外表坚强的女人心里却总是伤痕无数。只怪这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天下的男人一般贱，天下的女人一般苦……

　　未完待续……